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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若我為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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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若我為帝

因記掛著太子妃的事,薛瑯傷剛好一些便進宮了。恰好太子要拉著他說事,無非又是丹青之類的東西。

進了東宮,薛瑯便旁敲側擊地問太子娶妻的事,太子不甚在意道,“我回絕了母後。”

薛瑯霍然站起,接著意識到自己的舉動不妥,便緩下聲音,“太子為何回絕?”

太子在桌案上練字,並未擡頭,“我的太子妃,須得是我心愛之人。”

說罷他仿佛想起什麽似的,“對了,之清前些日子贈予我兩幅前朝名士大家的字,你來看看。”

說著他接過宮女手裏的巾帕凈了手,接著從箭筒裏小心的將字拿出來展開。

薛瑯哪有心思看什麽名字,“殿下,陳家二女兒與你年紀相仿,你若不喜歡張首輔之女,陳家也可以。”

“我一個都不喜歡,”太子頗為頭疼,“你與母後何必一個個都來勸我。”

“殿下,如今朝堂動蕩,陛下身體每況愈下,而且被閹人挑唆,若如此放任下去……”

“這跟我娶親有何關系。”

“太子妃的家世可成為殿下的助力。”

太子的眉目一點點的暗了下去,他沈寂片刻,將自己親手攤開的字畫又慢慢卷了回去,“蘭玉,我若娶妻,只會娶我心愛之人。”

“太子若日後遇到心愛之人,再娶來做側妃也未嘗不可。”

“我所愛之人,必定是我的正室。”

“太子……”

太子擡手打斷他,“我有些乏了。”

薛瑯定定看了太子會兒,慢慢行禮,“臣告退。”

太子坐回木椅上,手裏得來的名貴字畫忽然便沒了意思,他隨手放進箭筒裏,心中沒來由的煩躁。

枯坐了會兒,小太監進來問太子要不要吃點心,太子道,“蘭玉腿還沒好,你去叫人備上軟轎送他,快去。”

“是,殿下。”

薛瑯走得慢,剛到禦花園邊上,就在樹影掩映下瞧見了個熟悉的人影,那人轉過頭來,頓了頓,似乎說了句什麽,接著走了過來。

“蘭玉,你怎麽在這。”

薛瑯越過他的肩頭望去,那裏空無一人,他這才將目光落在聞景曄身上,“你方才在同誰說話?”

“哪有什麽人,這裏只有我一人,”他微微偏頭,伸手在開的正旺的牡丹花瓣上略過,“我進宮給母妃請安,途經此處,見花開得好,便過來瞧瞧。”

他從花叢中選了一朵最大的摘下來,把玩了會兒後,忽然將花插進薛瑯的鬢發間。

分明剛剛還艷壓群芳的花朵,戴在薛瑯發間,竟顯得遜色不少。

薛瑯可不喜歡戴著朵大花四處招搖,伸手就要摘掉,聞景曄卻阻了他一下,“聽說戴著會受牡丹氣運影響,可以長壽。”

薛瑯將花摘下來扔在他懷裏,淡淡道,“我看上去像傻子嗎?”

聞景曄低低笑了,“這都被你發現了,看來我還是不擅長在蘭玉面前撒謊。”

察覺到薛瑯站姿有些異樣,他低頭看了眼,“你這腿還沒好,太子就讓你進宮了?”

“今日是我自己來的。”

聞景曄嘴角的弧度降了些,“蘭玉,我不喜歡你為太子說話。”

似乎覺得他的話有些可笑,薛瑯眼帶笑意,“那四皇子管得還挺寬的。”

聞景曄伸手將他肩膀上的枝葉拿下來,又反手輕輕拍了拍,“蘭玉等等我,我跟母妃請安後一起走。”

“不了,”薛瑯後退一步,“臣還有事,先走一步。”

說罷他轉身離去,生怕在宮裏被人看到與四皇子私交過密。

等人走後,曲嘉文慢慢從假山後走了出來,他望著薛瑯離開的方向,接著收回視線道,“殿下,薛瑯畢竟是太子的人,你不應跟他走得太近了。”

聞景曄轉著手裏的牡丹花,輕輕笑了,“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跟他走得近一些。”

他轉過頭對曲嘉文說,“你看,他對太子多好。”

語氣裏竟有掩飾不住的艷羨和嫉妒。

曲嘉文怔怔看著他。

“蘭玉這個人啊,”聞景曄長長嘆了口氣,“他也不見得對太子有多深的感情,說到底,不過因為太子這個身份罷了。”

他將牡丹花舉起來,透過花瓣縫隙去看烈日,“若有朝一日我登基為帝,蘭玉便會是我的了。”

曲嘉文身體一顫,左右警惕地張望一圈,“殿下慎言。”

“怕什麽,我那好父皇,如今不還在寢殿跟那個什麽真人煉丹藥嗎?”

“宮中耳目眾多,殿下還是收斂一些,以免被有心人抓住了把柄。”

恰好有急促的腳步聲走近,接著一隊人擡著軟轎走了來,曲嘉文身影一閃,藏在了邊上的高大的石塊後面,領頭的太監見著這邊的人,跪下行了個禮,“奴才參見四殿下。”

“平身吧,”聞景曄袖手望著轎子,“皇兄可在裏面嗎?”

“回殿下,太子殿下不在,薛大人傷了腿,行動不便,太子吩咐奴才們將轎子送去給薛大人,”太監走得急,臉上都出了汗,他用袖子擦擦,繼續道,“四殿下可瞧見薛大人往哪邊去了?”

聞景曄輕輕笑著,接著指了個跟薛瑯相反的方向。

太監又行一禮,“多下四殿下,那奴才就先告退了。”

說著他招呼著後面的太監們,“快走快走,別磨蹭了。”

一隊人又匆匆離開了,等人都走完,曲嘉文從石塊後面出來,面色覆雜地望著聞景曄。

“昨日父皇又叫你去寢殿了?”

曲嘉文知曉他話裏的意思,一時間羞憤不已,連帶著背上新添的傷口都發疼發癢。

見他不說話,聞景曄也不多問,只將袖子裏的藥瓶拿出來遞過去。

曲嘉文先是呆了會兒,接著慢慢接了過來,低聲道,“奴才,多謝四殿下。”

“早晚各一次,”他伸手拍拍曲嘉文的肩膀,“這段日子,辛苦你了。”

“不苦,不苦,”曲嘉文攥緊了那瓶尚帶溫度的藥,“奴才為殿下做什麽都是應當的。”

聞景曄手裏的牡丹花隨手一丟,他為薛瑯而摘,如今薛瑯不喜,它便沒了價值,只能在盛放的時候丟在地上,落入泥沼。

“我先走了,你待會兒再出去,不要叫人瞧見了。”

“是。”

待聞景曄走後,曲嘉文蹲下身,將掉在地上的花兒撿了起來,珍重地籠在手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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