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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海裏的錯身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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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海裏的錯身而過

陳亦杭把尤蜜從身上搬開,她不肯,使勁往他身上拱,跟考拉一樣,大有今天非要和他有點什麽,不然不放過他的架勢。

僵持不下的時候,後座車窗被人輕敲了兩下,話語恭敬,“陳總,防爆隊長請你過去。”大概是簽訂過程證明或是安全責任說明書一類的,陳亦杭嗯了一聲。

陳亦杭無奈的眼神對上掛在身上的尤蜜,他用口型說了兩個字,“簽名。”

尤蜜只能從他身上退下來,不甘地望著陳亦杭的背影,心裏想一定要吃了他。

陳亦杭下車,邊走邊把襯衫的柚子翻折,他的小臂輕微擦傷,眼神落在自己腰部以下的位置,還在硬著,他對尤蜜果然沒有抵抗力。

日以繼夜、無休止的工作是為了躲她,不和她做愛,現在出了爆炸這事,她哭唧唧隨便摸他幾下蹭他幾下,他的身體反應就被喚醒,誠實極了。

簽過責任說明書,陳亦杭跟下屬交代一些事情,說待會攔著政府勘察現場的人,讓溫稷的手下先上去清理現場,再放他們上去。

總裁辦毀了,陳大總裁不得不回家,回家的路上,尤蜜在陳亦杭分分鐘就沒了的驚懼之中,要是有點差錯,他就沒了。

歸家路上,尤蜜的眼淚沒停過,時而掉眼淚跟不要錢的自來水一樣,時而沈浸在眼淚的後勁裏,抽抽搭搭地邊看他邊擦眼睛。

陳亦杭沒想到尤蜜的水這麽多,上面的水,看得他皺眉,哄她幾句別哭了,她反而哭得更兇。

這次尤蜜哭的原因是,要是陳亦杭沒了,就沒這麽帥的老公哄她了。

沙發前的茶幾堆滿了擦淚的紙團,尤蜜擤鼻涕,哭得眼睛像兔子,鼻尖也是紅的,陳亦杭知道哄她是作無用功,隨手點了根煙,俊臉籠罩在忽明忽暗的火焰間。

尤蜜見他轉移註意力,不再哄她,像個刻意尋求關註的孩子,抽抽噎噎地發脾氣直鬧,去奪他的煙,說自己也要抽。

陳亦杭兩指夾著的煙遞到她眼前,尤蜜接過來對嘴抽了一口,煙氣辛辣得往嗓子眼去,嗆的她不行,捂嘴咳了幾聲。

果然是蠢尤蜜,看得陳亦杭無奈,接過她手裏的香煙在煙灰缸裏摁滅,順勢把她抱進了懷裏,他低聲哄她,“別哭了。”他詢問她好不好,“嗯?”

尤蜜一剎那淪陷了,心想他真的好會對付女人。本著一定要吃掉陳亦杭,一定要和他啪啪啪的宗旨,她要他陪她睡覺。

這叫攻其不備,趁著他和她躺床上沒有戒心,脫了衣服往他身邊鉆,柔軟的乳,纖細的腰,還主動,不信他不投降。

陳亦杭答應陪她睡,由於尤蜜度過這麽刺激驚險過山車的一天,她哭累了,什麽宗旨啊戰術啊坐上去自己動啊通通拋到九霄雲外,握著他的手確認他在自己身邊,昏昏沈沈地睡著了。

……

人在大起大落的情緒後很難睡得安穩,尤蜜尖叫一聲,驚醒過來,漆黑的臥室裏,萬物俱靜,她揉揉惺忪的睡眼,床邊空無一人。

陳亦杭走了。

一時間,尤蜜只覺得她像是獨處荒野,無邊的孤獨湧了上來。與此同時,陳亦杭開車疾馳在維港的馬路上。

速度之快,馬路兩旁的路燈飛快竄過去,影影綽綽的霓虹燈蓋在他臉上,看不出情緒,緊繃的下頜線顯示著他此刻很不爽。

陳亦杭拿過在副駕駛上的手機,撥給趙聿,“我要見你的主子。”

對面的趙聿沈默了一會兒,“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陳亦杭懶得和他裝模作樣,失了耐性,“半個小時,江邊見。”隨即掛斷了電話。

維港的夏天來得早,維多利亞港邊吹來燥熱的海風,遠處的大橋燈光點點氣勢如虹。

江邊的陳亦杭降下車窗,靠在駕駛座瞇眼感受了一下海風,鹹腥,燥熱,如同他小時候最可怕的那天……

殷佳怡和陳維紀生了陳亦杭後,自知理虧,加上深知穆安琪這位正室兇悍,她知道二房的日子不好過,怎麽都不願意和陳維紀回陳家住。

紅樓夢不也演了榮國府尤二姐的悲劇?那可歷歷在目。

穆安琪早年維港游泳運動隊隊員出生,身材健美高挑,穆家在城中數一數二的有錢有勢,加上有個寵妹的哥哥穆安峰,縱容她嬌寵她,她的生活順風順水,什麽男人都玩過,高的帥的年輕的有錢的,簡直是人人向往的富婆生活。

一次不小心,還不知道腹中孩兒的爹姓甚名誰,一次小產剝去了穆安琪生育的能力。

她決定收了玩心,從一眾男朋友裏選最英俊,畢竟人是視覺動物;最有上進,畢竟男人認真工作起來很迷人,當她老公。

於是,選上了陳維紀。

有句話說得好,男人一張嘴,騙遍世上鬼。

婚前——我的就是你的,你的還是你的。我陳維紀要為你們穆家打工到死,賺得每一分一毫都是你們穆家的,你們就吃香喝辣地享受,我當牛做馬在所不辭。安琪,嫁給我吧!

婚後——我要把這個酒店運營模式推廣到全世界,度假商務休閑一體化,服務中高端客戶,現在終於要成功了,集團名字就叫維紀集團!

婚前——安琪,即使你不能生 BB 也沒關系,從你哥哥穆安峰那裏過繼一個,我陳維紀寧肯不要後代,也要和你在一起!

婚後,一個工廠妹就能入他的眼,勾搭不了幾天,連野種都懷上了。

穆安琪得知陳維紀在外購房安置殷佳怡和陳亦杭後,勃然大怒!

這時更有人和她咬耳朵。

——不得了了,那個野種啊,殷佳怡帶去維紀集團,人家都叫他小少爺了。

——我可聽說了,你們家陳維紀打算讓野種認祖歸宗,母子倆要搬進陳家住啊!好一個鳩占鵲巢!

——陳維紀現在倒好,一夫多妻,左擁右抱,盡享齊人之福,洋洋得意!都不想想沒你們穆家幫襯之前的落魄樣子!

——安琪,我上次推薦的那個偏方你有沒有吃,老中醫說了,三療程喝完就能懷上 BB。

不可謂不火上澆油,煽風點火。

怒火中燒的穆安琪讓哥哥穆安峰打探了藏嬌的金屋,殺了上門。

那天,殷佳怡正接陳亦杭放學,小一放學,小朋友們跟活潑的魚兒一樣湧出校門。

陳亦杭年幼,細軟烏黑的頭發,稚嫩的臉龐,身上汗濕的校服,和陳維紀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駕駛座的穆安琪近乎癡迷地盯著他,許是女人的母性作怪,看見小朋友總想親近親近,又許是沒了生育能力沒法給陳維紀生個一兒半女,她對陳亦杭很感興趣。

穆安琪和殷佳怡約見面,一改平日狠辣兇悍,親親熱熱地和殷佳怡扮作姐妹情深,開了個自認為誘惑的條件,“把亦杭給我養,我視他如己出,你和陳維紀的事我不作追究,同意認你做二房。”

十月懷胎,母子連心,殷佳怡不可能答應這種條件。

見殷佳怡拒絕,穆安琪的臉立刻挎下來,利誘不行,改作威逼,“你知道我哥哥穆安峰把?我這個哥哥啊,幹事業不行,從小混黑道,殺人放火對他來說是家常便飯。佳怡,維港治安不好,你走在路上小心一點呀。”

聽得殷佳怡冷汗涔涔。

就在維港那個悶熱的夏天裏,傍晚的夕陽紅如火,殷佳怡來接陳亦杭放學,發現他不知所蹤。

校門周圍的人潮擁擠,家長兒童滿目,殷佳怡一個轉身看見穆安琪連拖帶拽地把陳亦杭弄上汽車,她連忙追了上去。

可來不及了,汽車已經開了,追上來的殷佳怡猛地拽開副駕駛的車門,自己坐了上去。

穆安琪的車速很快,殷佳怡緊緊抱住陳亦杭,“當街明搶我的孩子?穆安琪!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停車!”

懶得和她廢話,那時的汽車是手動擋,穆安琪把腳從離合擡開,一腳油門,直沖向馬路。

穆安琪不怕小賤人擠上車來,她正好把車開到穆安峰的地盤,來個甕中捉鱉,好好收拾她。

敢搶她的老公,真是吃豹子膽了!

殷佳怡看車窗外陌生的景色,呵斥穆安琪讓她停車,沒想到她反手就是狠狠一巴掌要她安靜!

穆安琪冷笑連連,“殷佳怡,我哥哥在等著我們呢,我們之間有好大一筆賬要算!”

殷佳怡一聽,直覺不能被穆安琪帶著走,真到穆安峰的地盤就慘了!顧不得臉上的紅印火辣辣地疼,她使出蠻力,和穆安琪掙起方向盤。

兩個女人,你吼我嚷,你掙我搶,尖利的指甲互撓互扇,汽車在馬路上左搖右擺,走成了 S 型。

穆安琪擡腳往殷佳怡身上踹,罵她癲婆!癡線!要她停下來。

前方一輛土紅的大貨車駛來,穆安琪反射地去踩剎車,左腳踏右腳,錯踩成油門!車身一擺,直接撞向江邊護欄,一躍沖下了維多利亞港!

撞破護欄的強大撞擊讓所有人一瞬間失語,緊接著就是尖叫!車子直撞向水面時像撞玻璃板一樣生疼,啪啪作響!

幸好汽車落水時車窗是打開的,連串倒灌的氣泡冒上來,穆安琪水性好,鼓起腮,雙腳一蹬脫離往下墜的汽車,掙紮著有亮度的江面游去……

不通水性的殷佳怡束手無策,僅靠求生本能胡亂地撲騰著,艱難地搜刮肺裏僅存的氧氣,掙紮著把陳亦杭往上推,救他、救他、救救他!

她長發飄飄地蕩在水裏,像是茂密的水草,殷佳怡長發拂過穆安琪的腳,她往下沈,她往上游。

一如命運,錯身而過……

得救的只有穆安琪,陳亦杭。

幾天幾夜的搜救,殷佳怡被打撈上來,泡得腫脹,往日的嬌艷風情不在,剩下陣陣屍臭。

杭州某地,也就是殷佳怡的故鄉,故鄉風俗裏,溺水的死者不得火化,水火不相容,要是送去火化,豈不是要飄蕩在水中的靈魂灰飛煙滅,不得超生?

沒火化僅土葬的殷佳怡成了穆安琪的一塊心病,她做夢常夢見汽車墜隨江的那幕,她落水橫死,一定要來找她算賬。

偶爾半夢半醒之間,穆安琪感覺自己的脖子被人扼住,來人濕漉漉的手,頭發還滴答滴答滴著水,要她償命。

穆安琪尖叫一聲,醒過來時,眼睛不由自主地落在地板一灘好大的水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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