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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靈魂伴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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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靈魂伴侶

這是一場狩獵身份隨時會發生轉換的較量。

幾次交流, 唐修齊發現“蟲神”的力量體系雖然高級,但相當混亂,仿佛是由好幾套不同體系雜糅在一起的, 他不動聲色地試探著, 越試探就越感到這個“神”的奇怪之處。

按照對方的介紹,蟲族是祂創造的,可每當提起這個出自於祂的種族,“蟲神”不僅沒有絲毫看重, 反而帶著一股無法掩飾的傲慢,那並非是神對於普通信眾的傲慢, 更像是高等智慧生物在看一種……輕而易舉就能碾死的寵物,甚至“碾死”都不在祂的考慮範圍之內,因為賜予死亡都算是對這種低等寵物的嘉獎。

唐修齊越發謹慎起來。

“蟲神”似乎真的對他相當看重, 總是往他的精神海中投射各種知識, 其中還包含了不少精神力的使用方法,並一直督促他提升實力,唐修齊可沒有天真到認為說一句“不想接受傳承”, 這東西就會放過自己, 他很清楚自己現在的實力絕對無法和“蟲神”正面對抗,但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和信息, 唐修齊相信自己一定能找到克制這東西的方法——

“蟲神”既然還在和他維持和平假象,就證明祂在這個世界也並非毫無限制,他們現在就像是天平的兩方, 端看哪一方的砝碼能最先壓垮這個平衡。

……

……

站在不遠處,唐修齊靜靜地看著那時的他是如何與“蟲神”對峙。

一開始“蟲神”與他的交談並不緊密, 經常是突然出現,用各種話術威逼利誘他接受傳承後又消失很長一段時間, 唐修齊也是後來才知道,這死變態蘇醒消耗了巨大能量,每次消失都是在修養恢覆。

又一次虛與委蛇後,黑眸目光落在桌案後閉目沈思的蘭德修斯身上,唐修齊很清楚自己在十萬年前這個情景內的所有想法,但或許是成為了旁觀視角,這一切更像一部電影。

隔著歲月,他審視著過去的自己,感慨之餘也在告誡自己不要太過沈浸。

——這都是“過去”。

他不能迷失在這裏。

“先生!”

熟悉的聲音自耳邊蕩開,唐修齊剛打算回應又怔怔想起自己現在就是個透明幽靈。

只是眼神仍止不住地落在銀發雌蟲身上,看過去的阿瑞洛斯對過去的自己露出一個明朗又幹凈的笑容,紅眸亮汪汪地映著唯一的身影,趴在案前擡眼望來,像是小心翼翼討主人關愛的幼犬。

——那是他最意氣風發的小將軍,瀟灑、恣意,沒有經過別離的痛苦,身上還保留著一股最原始自然的獸性,明明在戰場上殺伐果斷,笑起來卻依舊天真。

桌案後的蘭德修斯擡手揉了揉那如水銀發,唐修齊微微瞇起了眼睛,微妙地……

有些不爽。

……

……

“先生,您最近是不是有點不開心啊?”

唐修齊楞怔一瞬,笑著問:“為什麽這麽說?”

阿瑞洛斯皺了皺鼻子,表情有點苦惱:“不知道……就是感覺,您有點不開心……”

黑眸深深柔和下去,唐修齊想,真是敏銳啊,眼底閃過一絲晦澀,並沒有讓自家伴生雌蟲察覺。

“蟲神”的事情,他一開始是打算告訴阿瑞洛斯的,但才生出這個想法,一股強烈的直覺就制止了他的行動。

精神力足夠強大後,唐修齊總有這些類似“預知”的玄妙感應,沒有理由,但他就是直覺不能讓阿瑞洛斯知道太多有關“蟲神”的信息,仿佛越是了解,某些“不好的影響”就越會侵染阿瑞洛斯的意志。

而一旦他想認真隱瞞,阿瑞洛斯是絕對看不出異常的——他的小雌蟲從不對他設防,更別說懷疑了。

斂去心頭一點澀然,唐修齊溫聲安慰到:“放心吧,我沒事的。”

“這樣啊……”阿瑞洛斯眼裏還有些糾結,“那……您要抱我嗎?”

唐修齊簡直哭笑不得,這點無奈,在看見銀發雌蟲把話說完就從脖子漲紅到臉的羞窘模樣時,又逐漸變為調笑意味:“簡單抱一下嗎?”

說著還隨意向後靠去,換了個更悠哉的姿勢,含笑目光就這麽盯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的阿瑞洛斯:“好啊,那你來吧~”

“咳咳咳咳!”阿瑞洛斯快熱到頭頂冒煙了,磕磕絆絆地解釋著,“不是!我那個,呃先生……不是這個意思!啊,您是不是還有事情要處理!我,我,我——”

“阿爾,”低沈又慵懶的聲音輕易打斷這份慌亂,黑眸戲謔望來,幾分故意做出的疏離輕慢,看得阿瑞洛斯雙膝發軟。

“你確定要一直這樣隔著桌子和我說話嗎?”

那一瞬,阿瑞洛斯幾乎忘記了呼吸,等反應過來,他就已經繞過桌子跪在了唐修齊腳邊,眷戀又癡迷地臥在黑發雄蟲膝頭,揚起臉,任由指腹按揉過微張的唇。

指尖的力道介於溫柔和粗暴之間,輕易就讓阿瑞洛斯患上一場熱病,仿佛被春夜絲絨般的花纏繞住全身。

欲念燒起燎原似的火。

一聲輕笑,唐修齊俯身湊近,似笑非笑地捏起銀發雌蟲下顎:“聽我的話嗎?”

“聽的……”

“那麽阿爾,”侵略支配的氣息籠罩而來,他引誘著,“告訴我,你真正想問的是什麽?”

喉結滾動,阿瑞洛斯臉上又浮現那種不好意思的掙紮神色,明明羞恥得指尖都蜷縮了,卻還是渴求著、渴望著看過來,眼睫輕顫,聲音又低又軟:

“先生……您要……使用我嗎……”

毫無疑問地,唐修齊被取悅到了,一個獎勵的吻落在眉心,指尖向後摩挲著滾燙的耳垂。

“真乖。”

目眩神迷,胸膛裏的熱浪,洶湧到阿瑞洛斯自己都覺得害怕。

……

……

畫面一轉,是十萬年前一個平平無奇的靜謐清晨,唐修齊有試著擴大活動範圍,卻發現自己似乎被某種力量禁錮在過去的自己身邊,只好靜靜坐在一旁,回憶著接下來該演哪出了。

屋內兩道身影還在睡夢之中,他們挨得很近,黑色的發與銀色的發交織流淌著,窗外日光灑落光點,像一只只翩躚的蝶。

後世把蘭德修斯叫做“究極事業狂魔”,這個稱呼真沒有任何水分,唐修齊記得,因為要做的事情太多,那時他不管前一天忙到有多晚,第二天總會準時醒來,然後對照日程表開始新一天的忙碌,當初不認為有什麽問題,現在以一個“十萬歲老人家”的眼光來看,真是卷得可怕。

他沒有猝死掉發,都要感謝第一世在地球上通宵寫論文的科研狗生涯。

多麽悲傷的故事啊。

……

身旁的熱源離去,亂糟糟的銀發腦袋也很快醒了過來,阿瑞洛斯打理好自己,迷迷糊糊地就跟在熟悉的氣息身後,唐修齊忽然發現,他的阿爾,是真的很喜歡他。

十萬年前的遠古蟲族也有類似茶葉的農作物,唐修齊每日清晨總習慣性地給自己泡一杯清茶,以此理清一天的思緒,他泡茶的動作相當熟練優雅,是前世在周家掌權時慢慢練出來的,溫壺、落茶、沖、倒、點、看,指尖沿著茶杯邊緣滑過,小抿一口,放回之時,杯中漾開淺淺碧波。

一旁的阿瑞洛斯看著,不自覺就模仿起他的舉動,可惜隔了一個種族的小雌蟲估計真沒法理解另一個時空古老的“茶文化”,悄咪咪給自己倒了杯,也學著他小口小口地喝,但看那滿臉迷惑的表情,估計在想“這麽喝也不解渴啊”。

唐修齊:“走吧,亞都南他們應該都到了,還有另外幾個部落合作的事情需要商量。”

黑眸望來,阿瑞洛斯連忙放下杯子滿臉正直,仿佛沒做任何傻氣舉動,等唐修齊轉過身去,又連忙吐出喝進嘴裏的茶葉,還用力擦了擦嘴。

——先生的口味好神奇呀。

……

尤爾特林宮裏栽了一種會開白色小花的樹,名為“璃花樹”,正值春季,一汪靛藍色的天在廊外潑開,滿路璃花潔白勝雪,微風吹過,便紛紛揚揚順著樹幹淋下,仿佛落了一場銀白色的雨,整個春天都在悄靜香氣中心旌搖蕩。

阿瑞洛斯跟在唐修齊身後,身體的重心都不自覺地被吸引過去,周圍其實不算安靜,風穿過樹葉的沙沙聲,鳥飛過枝幹的鳴叫聲,可他和這些之間都好像隔了一層真空,耳畔只剩下前方的腳步聲。

一聲一聲,每一聲都像是落在心上,清晰又響亮。

視野裏是搖晃的衣擺,熨襯得沒有一絲褶皺,如果小心翼翼地抓上去,會是一種涼涼的質感,往上看,隨著步伐的移動,衣衫間隱隱勾勒出流暢腰線,還有一截勁窄有力的腰身,再往上,是仿若翅翼振飛的肩胛骨,微長黑發垂落肩頭,發梢漫開一點清冽的氣息。

忽然前行的腳步有所停頓,唐修齊微微側首,光從他的額頭映至鼻梁,再從唇畔到下顎,淡淡的金色模糊了輪廓,一半清晰一半朦朧,有種說不出的好看。

黑眸裏含著笑,骨節分明的手握住了銀發雌蟲的手,示意他加快跟上。

阿瑞洛斯楞了楞,耳廓慢慢紅透,溫度互相浸染的那一刻,仿佛奏響一支輕快的樂曲,他終於感知到這個春日的長風沛雨、艷陽明月,外界的聲與色都變得生動起來。

狂跳的心,驟然攪亂安靜的雲。

“我很開心……”小聲喃喃著。

“嗯?”唐修齊聽見了,沒有回頭,尾音卻是上揚的。

“只要能每天這樣走在先生身邊……”晃了晃他們緊握的手,紅眸裏盡是明亮的歡喜,“就很開心!”

唐修齊笑了:

“我也很開心。”

阿瑞洛斯的腳步忍不住地輕快起來,小跑一步,唇角微揚,肩頭碰著肩頭。

——他的步伐之間,就是我的整個宇宙。

……

……

相偕相伴的身影在視野中遠去,廊道之上,銀白色的花穿過唐修齊透明的身體,他只想起那時和阿瑞洛斯相見的最後一面。

某個笨蛋自以為藏得很好,殊不知早在靠近那顆璃花樹時就已經被唐修齊發現了。

他不說,他就不走,不知道誰才是自欺欺人的傻子。

直到銀發雌蟲捧著一朵白色的小花遞到他的面前,極力揚起笑容來掩蓋內心的不安。

——“先生你看!花,花開了……我,我可以不走嗎?”

其實“花開”和“走不走”這件事並沒有關聯,但除了他的縱容,阿瑞洛斯從來就沒有別的籌碼。

可他沒有心軟,甚至沒有為那朵花分出一絲眼神。

最後那朵花被丟棄至一邊,熟悉的身影也漸漸沒入這片雪白,唐修齊知道,阿瑞洛斯不會再偷偷溜回來了。

他們不會再見了。

久久站立在那樹爛漫之下,花葉淋了一身,直到微風快把一地碎玉吹走,他才緩緩俯身撿起了那朵不被接受的花。

後來每當想起那個明明笑著,卻快哭了的表情,寂寥也落了一生。

…………

……

……

*

“……陛下,我從未在蟲族見過如此詭異的死狀。”

介紹完情況,亞都南的臉上毫無血色,而跟隨他來到這片死域的蟲族們眼中也盡是驚悚。

這些年來,在唐修齊的帶領下,蟲族不再有部落大氏族,而是被整體劃分出幾個行政區域,現代城市的建立也在穩步推進,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發展。

偏偏這個時候,一則噩耗震驚了整個尤爾特林宮。

有四處行商的蟲族進入了一座繁華小鎮,隨後又驚恐萬分地逃了出來——一夕之間,整個小鎮,竟然無一存活。

而這座小鎮就坐落在尤爾特林宮的不遠處。

像極了某種挑釁。

……

唐修齊看過一具屍體,從手上的皮膚可以判斷那是一只十分年輕的雌蟲,可他整個腦袋都幹癟下去,就像被塞入真空機中強行抽走了所有生機,雌蟲屍身浮腫著,上面布滿了血洞,仿佛生前有某種卵狀的生物在皮膚下湧動,最後活生生地穿破宿體血肉。

亞都南帶領的醫療小隊低聲討論著這會是什麽死亡原因,有雄蟲猜是某種未知的傳染疾病,提出要隔離防控,斐林則率領雌蟲軍隊封鎖小鎮,以防有無辜居民誤入現場,而不管他們如何忙碌,更多的註意力都還是放在他們唯一的君主身上。

緊攥的拳頭被輕輕握住,阿瑞洛斯低低喚了一聲,語氣充滿了擔憂:“先生?”

思緒回籠,唐修齊斂去眼底冰冷的暗光,反手握緊了阿瑞洛斯,他聲音平穩地安排著後續事宜,只是回程途中,在沒有任何蟲族能看到的角度,臉色比“統一戰爭”險些落入絕境時還要凝重。

——那不是什麽傳染疾病,是“蟲神”的力量。

假意周旋了那麽久,這東西終於忍不住了麽?

……

獨自進入書房,不用召喚,詭異興奮的聲音就在腦中響起。

【喜歡我送給你的禮物麽?】

唐修齊:“禮物?”

【是啊,我想了想,你一直不肯接受我真正的傳承,估計是不相信我的力量吧,所以我就小小給你展示了一下。】

“小小的展示”,指的是奪走幾千只蟲族的生命麽?還故意讓他們留下那種詭異死狀,就差把“威脅”二字明晃晃地寫在臉上了。

唐修齊冷笑一聲:“你真的是想‘傳承’,而不是看中我這具身體想要吞噬我的靈魂?”

沈默一瞬,“蟲神”忽然更加神經質地狂笑起來,唐修齊敢說這玩意現在要是有實體,估計已經興奮地對著他流口水了。

【你真是太令我著迷了!!我只是給出一些零碎的錯誤信息,你竟然能推導至這個地步……真是太美麗,太聰明了……沒錯!就是與我融合!你能感覺到的吧,我們的融合將會獲得更加強大的力量!!從此我們能真正主宰命運!!】

不容唐修齊拒絕,一團無法用任何語言形容的混亂意識體就投射在他的精神海內,骯臟的、慘白的、冰冷的……他仿佛看見了許多堆積的肉塊,從腫脹屍體上切下的肉塊——屍體!融化!腐爛!開水把眼球燙爛,內臟都碎成一段一段,溢出的鮮血和腦漿被煮成濃湯,油脂在上面咕嚕翻滾著,惡心到他想要吐出來。

——這東西到底吞噬過多少靈魂意志?!

【看到了吧!這才是我真正的存在形態!你能理解我的吧?!!什麽肉/體什麽生命,都是累贅!只有意志才能到達真正的永恒!而你,我親愛的蘭德修斯!你比我見過的所有靈魂都要接近於“不滅”,與我融合吧!與我融合你才能見到真正的法則!才能獲得真正的永恒!!】

“蟲神”竟然開始強制吞噬唐修齊的意志!

尖銳怪誕的聲音的聲音充斥在腦海,唐修齊咬著牙,逼迫自己去想些別的,什麽都好!不能再被“瘋狂”和“無序”侵蝕了!……他想到月亮……重生在蟲族後第一眼看到的月亮……身後是來自地下孵化所的追擊,在清冷蒼白的月光下,小小的銀發幼崽背著他急速穿梭在叢林之中,周圍那些憤怒的咒罵他都聽不懂,但當那雙幼犬般的濕漉紅眸欣喜望來,卻無端明白了對方口中的“呃呃啊啊”。

——‘你醒啦!不要害怕!我會保護你的!’

……他想到花……為了能夠跟在他的身邊,不被他以“我是人類”的理由拋下,銀發雌蟲主動戴上了止咬器,耷拉著銀發腦袋不遠不近地綴在身後,他滿心暴躁,想不通自己為什麽會變成蟲子,夜晚找了顆高高的樹睡下,並明令禁止銀發雌蟲靠近。

少時母親的瘋狂,雙腿殘疾的痛苦絕望,無休止的權利鬥爭……恍惚間,陰霾密布的夢境竟有花香傳來,他睜開眼,卻發現那家夥不知道從哪摘了一堆五顏六色的野花堆在樹下,看著……就跟給他上墳似的……

見他無語望來,銀發雌蟲剛想興奮揮舞爪子,又悻悻收了回去,只能傻裏傻氣地沖他討好笑笑。

——‘別不開心啦!我送你花花!’

最後那些花都被那個笨蛋編成了花環頂在腦袋上,路過一條小河,這笨蛋還試圖對著河面把多餘的花裝飾在粗糙的金屬止咬器上。

他無語看著,心中默默翻了個白眼。

真是幼稚。

……

唇角溢出一聲輕笑,黑眸慢慢恢覆了冷靜,而一旦摘下了那副溫和面具,骨子裏的狂妄桀驁便再也遮掩不住。

唐修齊笑著反問:“跟我融合?”

“蟲神”忽然感到某些異樣。

黑眸眸底慢慢滲出些瘋狂:“你有什麽資格?!”

——你也配對我指手劃腳?

精神海中的氣息驟然暴漲,以一種“蟲神”沒有見過的攻擊方式直直朝祂襲來!

【怎麽可能!你怎麽可能會這些!我從來沒有教過你!!】

低低咳笑著,唐修齊輕輕拭去唇角咬出的鮮血,輕飄飄地問:“哦?推導出來很難嗎?”

他在“蟲神”剛出現時就明白這玩意的強大,依祂所言,蟲族如果真是祂創造的,唐修齊能在這裏獲得的提升便十分有限,“蟲神”給出的知識當然不能全信,事實上,唐修齊就在裏面發現了不少會侵蝕他神智的東西,但毒藥又怎麽不算藥呢?把那些惡意的東西剝離出去,借由它的形成方式,逆推出這一整套力量體系。

——祂妄圖吞噬他,他又何嘗不在利用祂?

現在唐修齊使用的就是一種近乎於“魔法凈化”的攻擊方式,腦子裏的怪誕幻光顯而易見地削弱下去。

他能感覺到蟲神的情緒從憤怒轉化到訝異,最後亂七八糟地融在一起,竟然還是他令他惡心的興奮。

【呵呵……我親愛的蘭德修斯,你可真是越來越令我滿意了……只有你這樣的強大才配與我融合,只有你,只有你……】

【……這次你躲過去了,那下次呢?可不要忘記你身邊還有一群弱小到令我發笑的蟲子……你遲早會明白,我們才是一類的……】

聲音漸漸消失,良久良久之後,唐修齊才慢慢舒出一口長氣,雖然這次出其不意重創了“蟲神”,短期內,這東西是不會再去吞噬普通蟲族了,但相比之下,他自身實力還是太弱了些。

揉揉眉心,想起最後那高亢激動的語氣,唐修齊渾身就像有臟東西在爬——什麽死變態,虐祂還興奮了。

……

“先生,我可以進來嗎?”

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確認過自己身上沒有血腥味了,唐修齊這才讓阿瑞洛斯進來。

銀發雌蟲緊張兮兮地打量過他,皺著眉反覆確認著:“先生,您沒事吧?剛剛我有種……不太舒服的感覺。”

唐修齊暗自慶幸,幸好“伴生關系”之間的感應在他二次覺醒後就已經被他完全掌控了,不然要想瞞過阿瑞洛斯,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看著某個銀發笨蛋像只小狗似的,這裏嗅嗅,那裏嗅嗅,唐修齊突然心情很好。

“阿爾,”他眉眼彎彎,“過來。”

阿瑞洛斯立刻就被這個笑容蠱得兩眼發直,度過二次覺醒後,唐修齊越發成熟穩重,而這個笑容卻多了幾分少年時期的明朗,恣意又瀟灑,反應過來後,他就已經窩進溫暖的懷抱,如果真的有尾巴,這會絕對已經開心地晃起了圈!

“唉,有點累啊……”

喟嘆一聲,下巴抵上柔軟銀發,黑眸裏是一片盛滿星光的海洋。

不過,就這樣讓他抱著休息一會就好。

沒什麽解決不了的。

……

……

幾步之外的距離,唐修齊把那時自己眼中的堅定和自信都看了個分明。

是啊,那時的我,即便對“蟲神”感到些許棘手,也從未想過……

我們要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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