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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前塵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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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前塵往事

長刀冷肅, 那雙盈滿碎星的黑眸含笑望來,仿佛在看一只不識趣的寵物。

“這又是什麽意思?阿爾,你迎接我的方式可真夠特別啊~”

阿瑞洛斯手腕一動, 鋒利刀刃映出寒芒, 幾縷碎發就被風揚至遠處,銀發雌蟲紅眸裏燃著兩簇火焰,恨不得將那盤踞在精神海的怪物撕碎:“閉嘴!我說了,從先生的精神海裏滾出去!”

“唐修齊”揚起唇角, 如果沒有意外,這點幽靜蠱惑的笑意足以讓阿瑞洛斯徹底失神淪陷, 可現在他看著眼前熟悉俊美的臉,只覺得憤怒快把理智燒穿——你怎麽敢用先生的身體,用先生的聲音做出這種拙劣模仿?!

刀勢一變, 阿瑞洛斯眼底盡是肅殺, 破風刀鳴都把耳膜刺穿,可“唐修齊”的速度更快,是無法被常識理解的“快”, 這一瞬他幾乎與周圍空間融為了一體, 這方天地都成了他的化身。

危機感襲來,阿瑞洛斯還未做出反應, 一點涼意就刺入骨髓,悶哼一聲,比發絲還細的血線割穿他握刀的手腕, 被蒼白皮膚映得異常晃眼,血珠滴落, 長刀已被絞成碎片。

鬼魅的影自後方將銀發雌蟲徹底籠罩,修長的手指間夾著一片碎刃抵上阿瑞洛斯喉頭, 黑發雄蟲微微低頭,發梢掃過耳畔,仿佛親昵的情人在相擁低語,說出的內容卻帶著極度的惡意。

“小雌蟲,你可真是不知好歹啊,要是識趣一點,裝個傻子,說不定我還能陪你玩玩~”

手腕顫抖,劇痛已經麻痹了大半個身體,可阿瑞洛斯依舊向後襲出一記狠辣的肘擊,直到熟悉無比的精神觸角囚困住身體,他的臉色才徹底蒼白下去。

看著那雙紅眸裏的怒火,“蟲神”快意無比:“憤怒嗎?你心心念念的先生終究還是要屬於我,哦,小雌蟲,你怕是不記得了,六萬年前我也和你還有我親愛的蘭德修斯見過一次,從那時起,我可就在等待這個機會了。”

和唐修齊還有阿瑞洛斯相比,“蟲神”最大的優勢就在於他有完整的記憶,六萬年前的卡法比,唐修齊破壞了他的恢覆計劃並又一次將他重創,“蟲神”便再也無法維持純粹能量體的形態,曾經大逃生裏的3號怪物也好,尼祿使用的R芯片也罷,他現在只能借助現代蟲族的科技,變成如電子信號一般的存在。

但六萬年前的對峙也給了“蟲神”一個突破口——唐修齊既然能通過“高維幹涉”的方式將自己的意識投影至那個時代,反過來就說明,他的“意識”和“身體”必然在未來某個時候呈現出分離狀態。

六萬年前的“蟲神”無法推測出那個具體的時間點,但他最不缺的就是時間,蟄伏幾萬年又如何?只要能抓住這個奪取身體的最佳機會,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

掙紮無果,阿瑞洛斯反倒冷靜下來,再度看向“蟲神”時,紅眸裏已沒有那種失去理智的瘋狂:“先生不會被你控制的。”

“蟲神”冷哼一聲:“我當然不需要控制,我親愛的蘭德修斯遲早會明白,與我融合,才是他最正確的選擇。”

沒有被激怒,即便身處劣勢,阿瑞洛斯的語氣依舊嘲諷:“十萬年前先生就已經做出了選擇,什麽是‘正確’,用不著你來規定!”

聞聲“蟲神”的氣息驟然陰冷起來,本想收緊精神觸角給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蟲子一點教訓,可指尖微動,卻被這具身體制住了——唐修齊殘留的意識本能在阻止他。

即便意識還未回歸,身體也不允許自己做出任何傷害這只雌蟲的舉動麽?

“蟲神”掩蓋得很好,阿瑞洛斯並未察覺這一瞬失控,可想著銀發雌蟲僅僅一個照面就能認出這具身體裏的靈魂不同,即便到了這個時候眼裏也未曾有過一絲屈服,“嫉妒”就如毒蛇般慢慢吞噬了理智。

他勾起一個怨毒又惡意的笑:“十萬年前?你以為,他十萬年前選擇和我同歸於盡只是不想與我融合?”

阿瑞洛斯的掙紮忽然一滯。

“他應該還沒有告訴你,那個時候,他為什麽要將你送走吧——”

在紅眸錯愕的神色中,蒼白指尖慢慢點上阿瑞洛斯的眉心,一股強悍的精神力沖入雌蟲的精神海中,準確找到了某個被遺忘的角落,倏然一聲輕響,好像有什麽屏障被沖破了。

“——為此,他可是不惜封住了你的一段記憶呢。”

…………

……

……

*

“先生!”

熟悉又欣喜的聲音喚回混沌思緒,唐修齊睜開眼睛,笑容還未揚起,就看見向他奔來的阿瑞洛斯直直穿過了自己的身體,抱住了——

他緩緩轉頭。

——十萬年前的蘭德修斯。

唐修齊挑眉。

哇哦,怎麽說呢,這種感覺……還真是……

異常微妙。

……

……

已經度過二次覺醒的唐修齊要更為成熟俊美,身量修長,輪廓深邃,微長黑發垂落肩頭,隨著身影淺淺搖曳,發梢漫開些許涼意,臉上那捉摸不透的笑意只有在看見自家伴生雌蟲時才會顯出幾分真切。

穩住阿瑞洛斯踉蹌的身形,不動聲色地將他圈住,唐修齊嘆了口氣:“怎麽總是一副冒冒失失的樣子。”

鼻尖是一股沈靜清冽的味道,像原始雨林深處的古木,又像是冬季來臨,天地素白一片時的靜雪,阿瑞洛斯深深沈溺進去,眼裏滿是迷戀:“因為太久沒見您了嘛~”

後面跟著的兩只雌蟲下屬眼觀鼻鼻觀心,正極力降低存在感,假裝沒有看見在外面殺穿戰場的銀發將軍是如何瞬間變成撒嬌怪的。

——將軍砍那些刺頭的時候是這個聲音嗎?

——別問,問就是“愛情”。

……

抱了一會,阿瑞洛斯倒也沒忘記正事,有些不好意思地幹咳兩聲,正準備分開,不料唐修齊隨意靠坐進身後的椅子,摟在腰間的手微微用力,阿瑞洛斯就順勢跌坐進他的懷裏,兩腿下意識圈緊了勁瘦腰身,耳垂“唰”地一下就紅了。

輕笑一聲,唐修齊摟抱著他坐起來,下巴靠在肩頭,像極了用尾巴懶洋洋壓住獵物的大貓,慵懶掃過來一眼,那種氣勢卻讓兩只雌蟲下屬不自覺繃直了後背。

“情況如何?”

站在左邊的雌蟲最先反應過來,摟著自己的隨身醫藥箱,語氣很是興奮:“陛下,圖西族部落已經答應跟我們合作,並將種植草藥的方法分享出來,我們的醫療隊有望進一步擴大!那個,呵呵,這方面您還有沒有更多的建議啊?我跟圖西族說了我們的‘消毒法’後,他們很感興趣呢!”

雌蟲叫“亞都南”,是某個大部落主動投誠過來的一朵奇葩,這些年跟在唐修齊身邊致力於發展蟲族的醫藥學,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問唐修齊“陛下您還有沒有什麽好建議啊”,“陛下我們再來探討一下您說的‘外科手術’吧”,“陛下,醫學才是蟲族的未來啊”……

但唐修齊真不是搞醫學的,研究的也很有限,大筆一揮直接把這小子丟去搞醫療隊了。

沒理會亞都南眼中“求知若渴”的光芒,唐修齊慢悠悠地說:“圖西族長年壟斷蟲族各大部落間的草藥供應,你覺得他們會那麽好心就把自家的看門手藝拿出來?別讓對方套走了全部底牌,最後只落得一場空,多長幾個心眼吧。”

亞都南紅著臉不說話了。

站在右邊的雌蟲見狀連忙匯報起自己這邊的情況,拯救了腳趾扣地的亞都南,雌蟲名叫斐林,雖然少了一只耳朵,但戰鬥力依舊強悍,因為在戰場表現突出,現在是阿瑞洛斯重點培養的將領之一。

目前大半個蟲族基本都被唐修齊打服了,雖然他覺得自己一個社會主義接班人被叫做什麽“陛下”“大帝”也太奇怪了,但以蟲族目前蟲均胎教肄業的教育程度來說,真沒有比這個更能震懾四方的稱呼了——太高級的他們也聽不懂。

真是淚目。

局勢已經統一,現在就是基建發展問題了,一些有特殊技能的部落在戰爭中都保持了中立,唐修齊眼下要做的就是和他們建立合作,哦,你問能不能不合作,當然可以啊!只要你能扛過蘭德修斯的大軍,以及對精神力開發一點都不感興趣就行~唐修齊表示,他向來是很民主的^_^~

“蘭德大帝”的威懾力太強,所以一些鎮場子的任務,唐修齊都交給了阿瑞洛斯,眼下他們一行就是剛同幾個部落交流完回來。

亞都南和斐林匯報完畢,瞥一眼小將軍銀發下泛紅的耳朵,連忙在唐修齊笑瞇瞇的註視中飛快退下了。

陛下和阿爾將軍快三個月沒見了,他們再待下去是有多不要命啊?

尤爾特林宮的庭院中很快安靜下來,鳥鳴淺淺,暖烘烘的陽光透過林葉照在身上,很容易就勾出幾分困倦意味。

晃了晃膝蓋,唐修齊放輕了聲音:“那麽你呢,我的將軍有什麽需要對我‘匯報’的嗎?”

“有!”阿瑞洛斯直起身體,認認真真從含笑的眼睛看到揚起的唇角,心口不斷發燙著,“……我想您了。”

自有意識以來,他們從未分離過如此之久,即便是最危險的戰局,也都堅定站在彼此身邊,偏偏一切都穩定下來了,卻因為各種瑣事糾纏足足分開了快三個月。

被這不自覺帶上委屈的聲音叫得心頭一軟,唐修齊抱緊了自家小將軍,喟嘆一聲語氣也有點無奈:“早知道那麽麻煩就直接打過去了。”

阿瑞洛斯一走,唐修齊晚上睡覺都覺得懷裏少了點什麽,來尤爾特林宮裏匯報的下屬被那股低氣壓籠罩著,別問有多提心吊膽了。

“咳咳,也沒有那麽麻煩啦……”阿瑞洛斯還是有分寸的,只是亮起的紅眸表示心情真的很好,“我這回有經驗了,下次一定能更早回來見您!”

唐修齊微微瞇起了眼睛,意味不明地說:“好吧,將軍志在天下,唉,倒是我顯得黏人不懂事了~”說著還煞有介事地嘆了口氣,表情很是“憂傷”。

“先生——!”

被調笑惹出的紅潮很快從脖頸漫至眼尾,看著唐修齊上下滾動的喉結,鬼使神差地,阿瑞洛斯低頭輕輕咬了一口,被按住後腦的手掌鼓勵著,慢慢從下巴吻上唇角,很煽情又青澀的吻法,明明是他主動的,呼吸卻也最先潰不成軍。

黑眸眸色漸深,指尖掀起一絲不茍的衣擺攪動一池春水,阿瑞洛斯吐出一口熱氣,感覺有什麽黏糊著化了出來,只能顫抖著向後按住了唐修齊的手腕,小聲小聲地求饒:“先生,別,別在……外,外面……”

唐修齊湊近碰了碰他的鼻尖,笑得溫和卻又帶點些惡劣:“可是這裏風景很好啊~”

早就不知看過多少年的庭院了,哪裏還有什麽好風景啊?阿瑞洛斯簡直欲哭無淚。

“沒事,小聲一點就不會被發現了。”明明精神力已經確認過周圍沒有任何生物存在,唐修齊就是不說個分明,動作也沒有停下。

咬著唇,阿瑞洛斯先是皺眉,隨即慢慢松開,摟著身前的肩膀,指尖襯衣都被揉皺了,紅眸止不住地籠上一層霧氣,最後凝在眼尾落進鎖骨。

低啞又蠱惑的聲音響在耳畔,帶著不容抗拒的支配意味:“阿爾,動一動。”

日光游移,樹蔭間只剩下啞啞的哭,悶悶的叫,弓起脊背的身影坐在另一道身影腿上無聲喘息著,顛晃到眸光都渙散了。

……

……

眼見太陽都快落山了,樹下的熱潮還沒結束,唐修齊頗為認真地想,我那個時候有這麽不做人麽?

隨後又給出了堅定回答,實在是阿瑞洛斯有時候的反應太有意思了,倆口子“情趣”的事,又怎麽能說是“不做人”呢?

反正阿瑞洛斯大多時候也不是真的“不要”。

……

不過唐修齊也發現了,現在自己就是徹底透明的,也不似意識穿越至卡法比時期那樣,沒有辦法對眼前事物造成影響,情況很清楚,他所見證的,就是他十萬年前的記憶,可他明明記得自己是完成融合了,意識也正被吸引回身體,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看著眼前溫情又美好的氛圍,唐修齊唇角微微上揚,黑眸裏卻是一片冰冷。

如果沒有記錯,接下來就該是某個死變態出場了。

讓他重溫一遍那時的痛苦麽?

可真是好算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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