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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找回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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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找回身體

桌上擺著一只電子義眼和一塊芯片。

電子義眼裏存儲著實驗星球的坐標, 芯片則是尼祿那只機械雌蟲的核心芯片,在尼祿死後被阿瑞洛斯帶了回來,但就算是親手制作機械雌蟲的二皇子可能也想不到, 這枚芯片裏還有別的東西——

解開坐標的“鑰匙”。

彼時在狂歡城內唐修齊就推斷過, 自己失憶前存儲坐標的鑰匙必然要滿足三個條件——絕對安全,不能被發現或者摧毀;絕對自由,不能被困在那顆實驗星球上;絕對擁有能夠接觸到他的機會。

後來他設計坑了“毒蠍”一把,同時也是去確認自己的猜測, 以他當時受限在實驗星球的情況來看,能夠同時滿足三個條件的, 只有尼祿手上那只的機械雌蟲。

雖然聽起來離譜又瘋狂,但仔細想想,真挺像他能幹出來的事。

結果證明, 他就是如此不走尋常路的漢子。

……

找到芯片中銘刻的隱藏程序, 將其輸入電子義眼,一陣強烈的能量波動頓時自義眼上漫開,光束射出, 空氣中竟然像門一樣慢慢朝兩邊敞開了一條縫隙, 強大吸力自裏面內湧來,室內的物體都搖搖晃晃的似乎要被吸收進去。

轉眼之間, 這裏便形成了一個小型漩渦中心,但就在唐修齊靠近那道躍遷門時,又是一道白色屏障浮現將他排斥在外, 哼笑一聲,唐修齊伸手捏碎了這道屏障毫無阻礙地進入躍遷門中, 裂縫將修長身形吞沒,片刻之後, 一切又歸於平靜。

閉著眼睛,在漩渦中不知沈浮了多久,唐修齊才脫離那股吸力,精神上他對此適應良好,生理上,這具羸弱身體真的很是暈眩了一段時間,渾身血液仿佛一下全部灌進大腦一下又聚在腳底,額角一陣陣抽痛。

等呼吸平穩了,克制住皮膚上撕裂的疼痛,唐修齊睜開眼睛,這裏溫度極高,還有嘈雜的機械運作聲,他推開壓住自己胳膊的不知名重物,劈裏啪啦中,一具被腐蝕掉大半張臉的屍體“深情對視”過來,因為剛剛的用力,那顆腦袋“骨碌”一聲滾下,爆出的眼球還死不瞑目地瞪著他。

唐修齊:……

沈默片刻,他打量了一下周遭環境,從那些焚化設備基本確定了自己的降落位置——那道躍遷門屬於一種“偷渡通道”,降落點是隨機的,現在這裏應該是實驗星球處理失敗實驗品的焚化廠。

該說這運氣也不算太悲催麽?要是一睜眼就在焚化爐裏,那可真是搞笑了。

收攏思緒,前世靠搶劫發家致富的某位大帝熟練地摸屍偽裝,不一會兒,一只仿佛餓了大半年的消瘦“雌蟲”就從焚化廠飄出,一路順著隱蔽處和監控死角移動,沒有觸動任何警報。

實驗星球上彌漫著一股高度緊張的氣息,偶有匆匆經過的身影,也低著頭僵硬得好似屍體。

“二皇子……實驗……”

“……鈦素礦……別說了……”

模糊不清的關鍵詞混雜在他們的低語中,傳遞著不詳的氛圍。

唐修齊大概能猜到怎麽了,尼祿是“覆生計劃”的主要領導者,現在他死了,整個實驗必然遭受巨大損失,這樣想著,搜尋的速度不禁加快了幾分。

尼祿的意外讓那些研究員變得急躁,萬一扛不住上面的壓力,說不定會強行實驗,他必須在這之前拿回身體。

走過一個拐角,唐修齊忽然停在原地,精神海像是受到了什麽牽引沸騰起來,從身體傷口處溢散的精神力也統一朝某個方向飄去,片刻之後,他已消失在這裏。

……

成山堆積的頂級鈦素礦石,沖天豎立的防護罩,還有幾乎占據了三分之一個星球的隔離禁區,腳步印在沙地上,唐修齊的心情很平靜。

這祭壇一樣的悚然畫面並沒有給他帶來太多震撼,仿佛睡夢中已經於此游蕩過數千次,一步一步,他走向中心那座石棺。

和模糊幻境中一樣,石棺上的紋路古樸而繁瑣,就算是在十萬年前也算得上晦澀,唐修齊可以肯定,自己在遠古蟲族閱讀過的典籍裏絕對沒有這種紋路,與其說它是裝飾,不如說更接近某種陣法圖樣。

將這些紋路一一記在心中,他擡手觸上石棺,難得生出些遲疑。

這裏面躺著的是誰,不需任何懷疑。

第一世地球上總有人開玩笑說不能參加自己的葬禮,但他現在可是真的要面對自己的屍體了,這感覺,還真是異常微妙。

遲疑也只一瞬,很快唐修齊就用力推開了石棺,暗淡天光落入棺槨內,照亮一半沈睡的眉眼,蒼白、鋒利,另一半隱沒在黑暗之中,明暗對比著,有種強烈又炫目的矛盾。

——是他的身體。

唐修齊註視著這張沈睡的臉,像註視過這其間流淌過的十萬歲月。

“你會給我所有答案嗎?”

他伸手按上早已不再跳動的心臟。

……

……

*

六萬年前,卡法比帝國,切利因安鎮。

切利因安是離卡法比帝都不遠處的一座小鎮,但因周圍都是重重山嶂,對外交通極不便利,所以小鎮並不繁華,也正因此,這裏就成了絕佳的隱藏地點,帝都那些對反叛軍恨之入骨的雄蟲貴族們,絕對想不到自己的心腹大患就藏身在這片崇山峻嶺之中,無時無刻不在冷冷監視著他們。

天光未亮,小鎮還籠罩著一層薄霧,稀疏星子落在低矮木屋的樓檐上,涼意浮動,幾只雌蟲搖搖晃晃地從一家酒館走出,遠遠就能聞到一股濃重的酒臭味。

“嘔!”一只喝蒙了的雌蟲扶著墻根低頭就吐,周圍的同伴指著他笑得前仰後合,笑著笑著也開始扶墻狂吐。

“艹!誰吐我靴子上了?!”

“你揍我幹什麽?是他!”

好一陣兵荒馬亂後,一群雌蟲靠墻坐下,雙眼無神地望著天空,仿佛進入了某種賢者狀態。

“你們說,”不知哪只雌蟲打破了沈默,“首領要是知道咱們巡邏的時候偷偷溜出來喝酒……會不會劈了我們?”

話音剛落,幾只雌蟲的酒意都被嚇沒了幾分,你看我我看你,彼此眼中都有著同樣的驚悚。

唯獨那只最先喝吐的雌蟲神智不清地笑了出來:“怕,怕什麽!再過幾天,卡茨閣下就是首領的雄主了,咱,咱們可都是閣下身邊的老兵了……他敢,敢不給自己雄主面子?”

其他雌蟲剛想附和幾句,一陣刺骨的寒意就從心底湧起,他們好歹也是有不少作戰經驗的老兵,迅速朝周邊查探過去,可冷風吹過,空蕩蕩的街道上什麽也沒有。

忽然想起前陣子在反叛軍裏流傳甚廣的“無頭屍體”,一夥雌蟲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見鬼了……”

……

……

山脈腹地,亮光射入反叛軍主營的某間石室內,正閉目養神的銀發雌蟲感應到不一樣的氣息,睜眼一看,竟然不是卡茨。

“薩列?”

闖入石室的雌蟲正是阿瑞洛斯從拍賣場上救下來的前禁衛軍統領薩列,傷好之後,薩列就加入了反叛軍,前不久的一次行動中,他由阿瑞洛斯輔助成功抓住了那只拋棄他的伴生雄蟲,至於要怎麽處理,還有他的營帳內時不時傳出的咒罵和慘叫,反叛軍都默許了。

看著雌蟲臉上凝重的表情,阿瑞洛斯皺了皺眉:“你是怎麽找到這裏的?”

沒有回答,薩列走近幾步,清楚看見那些比胳膊還粗的鎖鏈,鎖鏈的一頭牢牢鑲嵌在石壁之中,另一頭就囚困在阿瑞洛斯的手腕和腳踝上,有過被拋棄玩弄的經歷,薩列無比清楚這些鎖鏈有多難掙脫,但他更清楚銀發雌蟲的實力有多強悍。

“他給你下藥了?”薩列的表情異常難看。

阿瑞洛斯滿不在意地說:“一些麻沸果罷了。”

阿瑞洛斯身上並沒有傷口,因為卡茨清楚真正激怒他的後果有多恐怖,所以只能使用高度濃縮的麻沸果汁液讓阿瑞洛斯暫時失去戰鬥力。

“首領,”深吸一口氣,薩列認真對上阿瑞洛斯的目光,“我想問,現在這位,真的還是原來的卡茨閣下嗎?”

身為曾經的禁衛軍統領,薩列很早就在卡法比皇宮見過卡茨,彼時那位七皇子風度翩翩溫和有禮,就算是剛被反叛軍救下心如死灰的那會,薩列也能從和卡茨的接觸中看出他的抱負與胸懷,不然對方怎麽能以雄蟲身份收服一眾反叛軍雌蟲?

可漸漸地,薩列感到不對勁了,卡茨先是對阿瑞洛斯各種打壓針對,收攏反叛軍的權勢後就變得越來越偏激,再也聽不進任何意見,反叛軍已經變成了他的一言堂,現在甚至都不顧阿瑞洛斯的意願要強行與他結契。

蟲族在生育交/配上向來奔放,沒什麽婚姻忠貞的說法,而且卡法比帝國雄蟲地位極高,哪只貴族雄蟲沒有幾百個小情蟲,也就在娶雌君的時候會稍微重視一些,而這個過程就被稱為“結契”。

卡茨向來內斂,薩列看不出他的想法,但很明顯阿瑞洛斯對他絕對沒那個意思,或者說,整個蟲族在銀發雌蟲眼中都沒他那把刀有意思,可偏偏卡茨忽然就定下了結契的日期,更宣稱阿瑞洛斯正因病休養中,薩列不相信,憑借著蛛絲馬跡才找到這間石室。

薩列:“我雖然加入反叛軍的時間不久,但如果卡茨閣下一開始就是這種作風,反叛軍絕不會有如今的規模,你也不可能留下幫他對吧?”

阿瑞洛斯沈默片刻。

“他身上有很奇怪的東西,那個‘東西’似乎能放大蟲族的負面情緒,就像是,”紅眸攝出鋒利的寒芒,“某種汙染。”

薩列倒吸一口涼氣,各種古老的巫術蠱術瞬間湧進腦海,這種超乎常識的東西簡直令蟲毛骨悚然:“可蟲族最後一個巫醫不是在蘭德大帝逝世後也消失了嗎?這些東西四萬年前應該就徹底斷絕了吧?”

阿瑞洛斯搖搖頭:“不像是巫術。”

他沒說的是,卡茨身上的東西,給他一種熟悉又不適的感覺,而且似乎不能完全壓制住卡茨本身的意志,所以他才想著按兵不動,找機會弄清楚那到底是什麽,不然就憑一些麻沸果,怎麽能把他困在這裏。

明白阿瑞洛斯有自己的打算,薩列稍稍安心一些:“需要我做些什麽嗎?”

阿瑞洛斯想了想:“替我拿到結契當天的布防吧。”

很平靜的語氣,尾調卻洩露出某些殘酷殺機,薩列心下一凜,隱蔽退出了石室。

黑暗再度籠罩此間,銀發雌蟲閉眼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靜靜思索著。

如果不能消滅附在卡茨身上的東西,結契當天,他會連卡茨一起殺掉,雖然聽上去不可理喻,但阿瑞洛斯有種強烈的直覺,絕不能讓“那東西”吸收太多養分,不然一定會有極其嚴重的後果。

指尖輕輕摩挲著冰冷的鎖鏈,室內凝滯的空氣中忽然混入了某些別樣的氣息,銀發雌蟲氣勢一變,手腕一動,鎖鏈如蝮蛇般朝某個方向迅猛襲去。

“誰?!”

灰塵揚起,鎖鏈在地上砸出一個恐怖的坑洞,阿瑞洛斯渾身戒備到了極點。

危險,他從未感知過如此強烈的危險,仿佛周圍都被封鎖,他成為逃無可逃的獵物,紅眸冰冷豎起,幽幽巡視過昏暗的石室,可他目之所及的範圍內,卻沒有任何身影出現。

突然想到了什麽,渾身豎起尖刺的銀發雌蟲氣勢一凝,還沒來得及開口,微涼指尖已經觸上他頸側浮現的銀白蟲鎧。

看不見,卻可以想象的到這是一個極其被動的姿勢,他大半個身體都被身後浮動的氣息包裹住,仿佛深深陷進對方懷裏,明明心理上告誡自己要小心戒備,某種更難抗拒的本能卻已經讓紅潮染上了耳垂。

溫熱呼吸撲在熟透了的石榴籽旁,帶來敏感又刺激的顫栗。

那熟悉的聲音輕笑了一聲:

“來搶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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