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失控中（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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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失控中（二）
“好久不見, 我親愛的哥哥。”
沒有對這聲“好久不見”做出任何表示，也沒有提及他明明多次下令“邀請”對方卻一直視而不見的事實，蟲皇揮手示意隨行的侍衛退下, 由約瑟親王撐著傘同他一起進入華貴的親王府中。
“我手下的商隊在第三星系又發現一座小礦, 規模不大，但品質很高，哥哥需要嗎？”
“賽圖雅那邊又弄出了些新奇小玩意，是和意識體有關的, 貌似很有趣……”
也不在意蟲皇的沈默，約瑟親王自顧自地說著, 從表情到語氣都看得出心情不錯，直到這條路上只剩他們，蟲皇忽然開口打斷了他的興致：“不用拿這些提醒我, 礦產也好, 技術也好，我知道你在暗示什麽。”
腳步一頓，約瑟親王笑了笑：“那我換個話題好了, 帝國學院的永生花開了, 哥哥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嗎？”
蟲皇徑直走入屋內，不作任何理會。
親王府的華貴不輸皇宮, 裝潢典雅，風格精致，每一處細節都在體現主人的地位, 大廳中央擺放著約瑟一家的巨幅照片，主星貴族皆知, 約瑟親王的雌君早逝，他也沒有再娶, 但照片上的三只金發雄蟲姿態並不親密，仿佛只是完全任務般地站在一起，透著一種骨子裏的疏離。
蟲皇收回目光，淡淡地說：“最近一直都沒有聽到維克多的消息，那孩子是難得的S級，別讓他在外面浪久了，免得生出太多不該有的心思。”
約瑟親王滿不在意地聳聳肩：“吃點苦頭也好，總要讓他知道，有些東西，並不是嘴上說說就能改變的。”
許是想起了出色的後輩，蟲皇的臉色有些好轉，但很快又被約瑟親王一句話打回了谷底。
“年輕孩子就是不懂事，維克多是這樣，哥哥現在還被困在第四星系的尼祿也是這樣，唉，總讓我們做長輩的操心。”
手杖的冰涼沁入掌心，蟲皇深吸一口氣按耐住怒火：“你知道我來是為了什麽，尼祿那邊，如果不是他自己在鬧脾氣，很有可能是拉賓帶走的那部分數據源屏蔽了信號，我本來還想通過那老家夥確認‘星之軌’是不是還有其他成員，你偏偏直接對他動了手，完全打亂了我的安排，你到底在做些什麽？！”
“果然啊，”約瑟親王故作惆悵地嘆了口氣，“如果不是有求於我，哥哥是決不會主動來找我的。”
“你弄出那麽大的岔子就只是為了讓我來求你？！”
蟲皇暴怒地甩出手杖，卻被牢牢握住另一端，一雙與自己極其相似的金眸俯身望來，他這個氣勢毫不輸他的弟弟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用力一扯，讓他看清那眼底撕破溫和偽裝後的瘋狂暗色。
“我也想問問哥哥，把伊文森送去第四星系是為了什麽？怎麽，被惡心夠了？”
蟲皇瞳孔驟然一縮：“住口！”
“想著他身上明明流著我的血卻口口聲聲喊你‘父皇’，終於忍受不了，想洗掉這個恥辱，不想再一看到他就想起那些跪在我腳邊向我卑微懇求的日子了是嗎？哥哥？”
“夠了！！”
一股混亂憤怒的A級雄蟲精神力自蟲皇身上漫開，卻被另一股更加強悍的S級精神力壓制回去，就連手中象征皇權的手杖也被抽走，劃破空氣重重砸在蟲皇肩頭。
悶哼一聲，蟲皇單膝跪地勉力撐住身體，手杖又以一個巧妙力度抽在腿側，他身形一晃，終於徹徹底底跪在約瑟親王腳邊。
“哥哥，乖一點，別惹我生氣，”約瑟的語氣突然又柔和下來，冰涼手杖自胸膛慢慢滑上喉結，像一條隨時都會露出毒牙的蝮蛇，“我能將你推上這個位置，也能把你——”
驟然用力挑起那不甘的下顎，逼他這位貴為蟲皇的哥哥擡頭與他對視：“——狠狠拉下來！”
蟲皇眼裏幾乎要滴出血來。
“陛下，你所追求的神明救不了你，也救不了你的皇位，你要懇求的，應該是我。”
…………
……
……
*
砰！
一個寫有“萬星共醉”的空酒瓶被丟到一邊，一只雌蟲看著屏幕上激烈的“眾星賽”感嘆一聲：“那些星盜真是瘋了，也不知道修齊閣下怎麽樣了，隊長，你說閣下怎麽沒把我們帶過去呢？該不會把我們都忘了吧？”
被叫做“隊長”的橙發雌蟲沒有回答，只是仰頭悶了一口啤酒，也不理會身邊“喝慢一點”的勸告，丟下酒瓶走出門打算透透氣。
“眾星賽”已經進行到了第二天，但由於時差，C67上還是黑夜，米裏安看著眼前的景色——這裏已經和他來時大不相同了。
那次“大逃殺”後，唐修齊代管“赤薔薇”時直接就給C67上的行政官員來了個大換血，雖然名義上還是主星任命的那些蠢貨，但實權早已落到“赤薔薇”手裏，後續C67又與他們最初走出來的垃圾星建立起合作，以那座鈦素礦為基礎，整條運輸航線上的行星經濟都得到了有效提升。
米裏安面前的，就是一棟新建的居民樓，他們初來C67時，這些樓房密集擁擠，在酸雨的侵襲下外表布滿陳年的鐵銹與水垢，如今煥然一新，霓虹夜色裏都能隱隱聽到那些居民住進去的笑語。
米裏安還想起他曾經差點以為就要老死在那裏的垃圾星D62，不，現在應該不能叫垃圾星了，唐修齊是對的，外力給予再多，都不及自發的努力，隨著一座座信號塔的建成，D62上的流浪雌蟲終於窺見了這浩瀚宇宙的一角，知識打開全新的世界，前不久傳回來的影像中，可以看到他們已經將廢棄垃圾都集中到一起並清理出有規模的居民區了，甚至還有比D62更落後的垃圾星聽聞消息後前來投靠，裏面也出了不少可用之才。
從十萬年前的一顆祖星到如今的六大星系，蟲族就是這樣，只要給出一點點生的可能，就會拼盡一切活下去。
而帶來這一星希望之火的，就是此刻還在“眾星賽”賽場上的唐修齊。
米裏安其實挺佩服自己的眼光，當初在垃圾星上的極力一博，博出今天這個局面，唐修齊將他留在C67，一是配合“赤薔薇”保證當初清除汙染線的內幕不被透露出去，二是管理唐修齊留下的勢力，陸陸續續的，他手底下的下屬也不是一個小數目了，只是思及“虹星之環”裏的比賽，心中仍有些郁悶。
他有野心，極大極大的野心，也清楚知道待在這裏，遠不及待在唐修齊身邊充滿機會，這些天各種消息真真假假地傳來，米裏安能感覺到一場翻天覆地的風暴正在醞釀，那是危險，也是極大的機遇，偏偏他被困在這裏什麽都做不了。
雌蟲眼底閃過一絲憤懣，更讓他難以接受的是，明明都是最先追隨唐修齊的雌蟲，為什麽那個叫“昆”的前星盜就可以一路跟在唐修齊身邊，不僅實力大幅提升，就連在“北極”裏的地位也已經遠超於他。
醉意翻滾，所有被壓抑的尖酸刻薄都在此刻上湧，慢慢積攢到一個極點然後“嘭”地一聲炸開，嫉妒與惡毒滲入血管，逐漸流遍了全身，米裏安雙拳緊握，緩緩舒出一口濁氣，他想大聲呵斥心中那只蘇醒的醜陋怪物，怪物只嘲諷一笑，將他啃噬得面目全非。
他晃晃腦袋，轉身走回室內準備繼續關註“眾星賽”，卻見剛才勸他喝慢一點的雌蟲下屬沖出來扶著墻根狂吐，看那陣勢，怕不是要把胃酸都吐出來。
心中無語，米裏安走近皺起了眉頭：“你還好吧？”
雌蟲擺擺手，好像醉到連話都說不清了，米裏安只能過去扶住他的後背想把他帶回去，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抓住他的胳膊，視線相對，原本醉醺醺的眼現在哪有半點不清醒？
“裏安殿下，”雌蟲詭異一笑，“您想要回到‘日不落’嗎？”
米裏安的眼神驟然銳利起來。
……
……
*
“閣下，我們的位置已經很落後了，還不加快速度嗎？”
眼瞅著其他艦隊紛紛從他們身邊越過，“北極”主艦內，昆看看一旁悠哉瀏覽星網的唐修齊，又看看他們一直原地踏步的艦隊，實在沒忍住問了一句。
“眾星賽”是有實時艦隊排名的，目前在第一梯隊的隊伍有的都快越過B18進入“隕石賽道”了，他們“北極”在“極寒賽道”上卻才剛剛過半。參賽隊伍也能看到比賽直播，對於那些星盜的自殺式襲擊，“赤薔薇”既要作戰又要保證戰火不波及周邊小行星，已經隱隱顯出了幾分艱難，這讓“北極”裏不少曾和“赤薔薇”一起訓練過的雌蟲都很憤怒，但他們相信唐修齊，所以盡管已經落到了極後的位置，還是嚴格遵從唐修齊的命令沒有冒進。
眼前有兩塊虛擬屏幕，左邊的是五號虹星橋上“赤薔薇”和星盜的激戰，右邊是星網各區越發激烈的討論，變幻不定的亮光映照著黑發雄蟲臉上未曾改變的從容，黑眸沈沈，看不透裏面真正的情緒。
“再等等。”
炮火愈烈，“赤薔薇”沖在最前方的主艦突然機身一滯，慢了一刻就沒有完全避開周邊星盜星艦的爆炸，看那個搖晃程度，駕駛艙裏的雌蟲一定不怎麽好受。
唐修齊指尖微頓——主艦的動力右引擎被凍住了，剛剛的停頓是駕駛員果斷分離了右引擎才避免了更大的損失。
還沒來得及張口，耳邊就傳來熟悉的聲音。
“先生，放心，我沒事的。”
爆炸波動幹擾了信號，通訊頻道裏也不免染上電流的雜音，阿瑞洛斯略顯沈重的喘息混在爆炸轟鳴裏，顯得有些失真。
“得虧聽您的讓B18上的星艦轉移了，要是把這些瘋子引過去，那塊的小行星全部都得遭殃。”
唐修齊：“那些星盜的星艦應該也是被控制了，不然不會進行這樣自殺式的襲擊。”
阿瑞洛斯忍不住罵了一句粗口，罵完又覺得這好像有損他在唐修齊心中的形象，但還沒來得及解釋什麽又匆匆朝公共通訊下達了好幾條命令。
自家伴生雌蟲實力如何唐修齊再清楚不過了，但他沒有關閉他們之間單獨的頻道，就這麽靜靜聽著那邊的炮火、指令，以及阿瑞洛斯清晰分明的呼吸與心跳。
“先生，”阿瑞洛斯忽然又喚了一聲，“我不會有事的，那些雌蟲就沒一個打得過我的。”
黑眸微垂，唐修齊沈默片刻。
“嗯，我知道，”他輕輕笑了聲，“你最厲害了。”
說話間，右邊屏幕的討論再次進入白熱化。
【救命啊！現在到底有沒有個明確說法，皇室那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不能夠吧，“赤薔薇”這些年行事雖然囂張了點，可也沒少替索蘭出生入死，別看他們征兵數量大，傷亡率也是五大軍團裏最高的，那事要是真的，可就太心寒了。】
【什麽什麽？“那事”是什麽事啊？你們怎麽都在講謎語啊？】
【建議關鍵詞搜索“皇室”“星盜”，這個話題還沒被屏蔽也真是奇跡……】
【那些星盜是真的瘋了啊……一個個都不要命了……】
【都這樣了皇家艦隊還一直都沒出手，我看啊，懸啰～】
……
各種猜測層出不窮，忽然一條畫風格外迥異的消息冒出，唐修齊眼神一凝——
【嘻嘻，皇室這件事是不是真的不好說，但某些軍團可是的的確確想要叛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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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對這聲“好久不見”做出任何表示，也沒有提及他明明多次下令“邀請”對方卻一直視而不見的事實，蟲皇揮手示意隨行的侍衛退下, 由約瑟親王撐著傘同他一起進入華貴的親王府中。
“我手下的商隊在第三星系又發現一座小礦, 規模不大，但品質很高，哥哥需要嗎？”
“賽圖雅那邊又弄出了些新奇小玩意，是和意識體有關的, 貌似很有趣……”
也不在意蟲皇的沈默，約瑟親王自顧自地說著, 從表情到語氣都看得出心情不錯，直到這條路上只剩他們，蟲皇忽然開口打斷了他的興致：“不用拿這些提醒我, 礦產也好, 技術也好，我知道你在暗示什麽。”
腳步一頓，約瑟親王笑了笑：“那我換個話題好了, 帝國學院的永生花開了, 哥哥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嗎？”
蟲皇徑直走入屋內，不作任何理會。
親王府的華貴不輸皇宮, 裝潢典雅，風格精致，每一處細節都在體現主人的地位, 大廳中央擺放著約瑟一家的巨幅照片，主星貴族皆知, 約瑟親王的雌君早逝，他也沒有再娶, 但照片上的三只金發雄蟲姿態並不親密，仿佛只是完全任務般地站在一起，透著一種骨子裏的疏離。
蟲皇收回目光，淡淡地說：“最近一直都沒有聽到維克多的消息，那孩子是難得的S級，別讓他在外面浪久了，免得生出太多不該有的心思。”
約瑟親王滿不在意地聳聳肩：“吃點苦頭也好，總要讓他知道，有些東西，並不是嘴上說說就能改變的。”
許是想起了出色的後輩，蟲皇的臉色有些好轉，但很快又被約瑟親王一句話打回了谷底。
“年輕孩子就是不懂事，維克多是這樣，哥哥現在還被困在第四星系的尼祿也是這樣，唉，總讓我們做長輩的操心。”
手杖的冰涼沁入掌心，蟲皇深吸一口氣按耐住怒火：“你知道我來是為了什麽，尼祿那邊，如果不是他自己在鬧脾氣，很有可能是拉賓帶走的那部分數據源屏蔽了信號，我本來還想通過那老家夥確認‘星之軌’是不是還有其他成員，你偏偏直接對他動了手，完全打亂了我的安排，你到底在做些什麽？！”
“果然啊，”約瑟親王故作惆悵地嘆了口氣，“如果不是有求於我，哥哥是決不會主動來找我的。”
“你弄出那麽大的岔子就只是為了讓我來求你？！”
蟲皇暴怒地甩出手杖，卻被牢牢握住另一端，一雙與自己極其相似的金眸俯身望來，他這個氣勢毫不輸他的弟弟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用力一扯，讓他看清那眼底撕破溫和偽裝後的瘋狂暗色。
“我也想問問哥哥，把伊文森送去第四星系是為了什麽？怎麽，被惡心夠了？”
蟲皇瞳孔驟然一縮：“住口！”
“想著他身上明明流著我的血卻口口聲聲喊你‘父皇’，終於忍受不了，想洗掉這個恥辱，不想再一看到他就想起那些跪在我腳邊向我卑微懇求的日子了是嗎？哥哥？”
“夠了！！”
一股混亂憤怒的A級雄蟲精神力自蟲皇身上漫開，卻被另一股更加強悍的S級精神力壓制回去，就連手中象征皇權的手杖也被抽走，劃破空氣重重砸在蟲皇肩頭。
悶哼一聲，蟲皇單膝跪地勉力撐住身體，手杖又以一個巧妙力度抽在腿側，他身形一晃，終於徹徹底底跪在約瑟親王腳邊。
“哥哥，乖一點，別惹我生氣，”約瑟的語氣突然又柔和下來，冰涼手杖自胸膛慢慢滑上喉結，像一條隨時都會露出毒牙的蝮蛇，“我能將你推上這個位置，也能把你——”
驟然用力挑起那不甘的下顎，逼他這位貴為蟲皇的哥哥擡頭與他對視：“——狠狠拉下來！”
蟲皇眼裏幾乎要滴出血來。
“陛下，你所追求的神明救不了你，也救不了你的皇位，你要懇求的，應該是我。”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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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個寫有“萬星共醉”的空酒瓶被丟到一邊，一只雌蟲看著屏幕上激烈的“眾星賽”感嘆一聲：“那些星盜真是瘋了，也不知道修齊閣下怎麽樣了，隊長，你說閣下怎麽沒把我們帶過去呢？該不會把我們都忘了吧？”
被叫做“隊長”的橙發雌蟲沒有回答，只是仰頭悶了一口啤酒，也不理會身邊“喝慢一點”的勸告，丟下酒瓶走出門打算透透氣。
“眾星賽”已經進行到了第二天，但由於時差，C67上還是黑夜，米裏安看著眼前的景色——這裏已經和他來時大不相同了。
那次“大逃殺”後，唐修齊代管“赤薔薇”時直接就給C67上的行政官員來了個大換血，雖然名義上還是主星任命的那些蠢貨，但實權早已落到“赤薔薇”手裏，後續C67又與他們最初走出來的垃圾星建立起合作，以那座鈦素礦為基礎，整條運輸航線上的行星經濟都得到了有效提升。
米裏安面前的，就是一棟新建的居民樓，他們初來C67時，這些樓房密集擁擠，在酸雨的侵襲下外表布滿陳年的鐵銹與水垢，如今煥然一新，霓虹夜色裏都能隱隱聽到那些居民住進去的笑語。
米裏安還想起他曾經差點以為就要老死在那裏的垃圾星D62，不，現在應該不能叫垃圾星了，唐修齊是對的，外力給予再多，都不及自發的努力，隨著一座座信號塔的建成，D62上的流浪雌蟲終於窺見了這浩瀚宇宙的一角，知識打開全新的世界，前不久傳回來的影像中，可以看到他們已經將廢棄垃圾都集中到一起並清理出有規模的居民區了，甚至還有比D62更落後的垃圾星聽聞消息後前來投靠，裏面也出了不少可用之才。
從十萬年前的一顆祖星到如今的六大星系，蟲族就是這樣，只要給出一點點生的可能，就會拼盡一切活下去。
而帶來這一星希望之火的，就是此刻還在“眾星賽”賽場上的唐修齊。
米裏安其實挺佩服自己的眼光，當初在垃圾星上的極力一博，博出今天這個局面，唐修齊將他留在C67，一是配合“赤薔薇”保證當初清除汙染線的內幕不被透露出去，二是管理唐修齊留下的勢力，陸陸續續的，他手底下的下屬也不是一個小數目了，只是思及“虹星之環”裏的比賽，心中仍有些郁悶。
他有野心，極大極大的野心，也清楚知道待在這裏，遠不及待在唐修齊身邊充滿機會，這些天各種消息真真假假地傳來，米裏安能感覺到一場翻天覆地的風暴正在醞釀，那是危險，也是極大的機遇，偏偏他被困在這裏什麽都做不了。
雌蟲眼底閃過一絲憤懣，更讓他難以接受的是，明明都是最先追隨唐修齊的雌蟲，為什麽那個叫“昆”的前星盜就可以一路跟在唐修齊身邊，不僅實力大幅提升，就連在“北極”裏的地位也已經遠超於他。
醉意翻滾，所有被壓抑的尖酸刻薄都在此刻上湧，慢慢積攢到一個極點然後“嘭”地一聲炸開，嫉妒與惡毒滲入血管，逐漸流遍了全身，米裏安雙拳緊握，緩緩舒出一口濁氣，他想大聲呵斥心中那只蘇醒的醜陋怪物，怪物只嘲諷一笑，將他啃噬得面目全非。
他晃晃腦袋，轉身走回室內準備繼續關註“眾星賽”，卻見剛才勸他喝慢一點的雌蟲下屬沖出來扶著墻根狂吐，看那陣勢，怕不是要把胃酸都吐出來。
心中無語，米裏安走近皺起了眉頭：“你還好吧？”
雌蟲擺擺手，好像醉到連話都說不清了，米裏安只能過去扶住他的後背想把他帶回去，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抓住他的胳膊，視線相對，原本醉醺醺的眼現在哪有半點不清醒？
“裏安殿下，”雌蟲詭異一笑，“您想要回到‘日不落’嗎？”
米裏安的眼神驟然銳利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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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下，我們的位置已經很落後了，還不加快速度嗎？”
眼瞅著其他艦隊紛紛從他們身邊越過，“北極”主艦內，昆看看一旁悠哉瀏覽星網的唐修齊，又看看他們一直原地踏步的艦隊，實在沒忍住問了一句。
“眾星賽”是有實時艦隊排名的，目前在第一梯隊的隊伍有的都快越過B18進入“隕石賽道”了，他們“北極”在“極寒賽道”上卻才剛剛過半。參賽隊伍也能看到比賽直播，對於那些星盜的自殺式襲擊，“赤薔薇”既要作戰又要保證戰火不波及周邊小行星，已經隱隱顯出了幾分艱難，這讓“北極”裏不少曾和“赤薔薇”一起訓練過的雌蟲都很憤怒，但他們相信唐修齊，所以盡管已經落到了極後的位置，還是嚴格遵從唐修齊的命令沒有冒進。
眼前有兩塊虛擬屏幕，左邊的是五號虹星橋上“赤薔薇”和星盜的激戰，右邊是星網各區越發激烈的討論，變幻不定的亮光映照著黑發雄蟲臉上未曾改變的從容，黑眸沈沈，看不透裏面真正的情緒。
“再等等。”
炮火愈烈，“赤薔薇”沖在最前方的主艦突然機身一滯，慢了一刻就沒有完全避開周邊星盜星艦的爆炸，看那個搖晃程度，駕駛艙裏的雌蟲一定不怎麽好受。
唐修齊指尖微頓——主艦的動力右引擎被凍住了，剛剛的停頓是駕駛員果斷分離了右引擎才避免了更大的損失。
還沒來得及張口，耳邊就傳來熟悉的聲音。
“先生，放心，我沒事的。”
爆炸波動幹擾了信號，通訊頻道裏也不免染上電流的雜音，阿瑞洛斯略顯沈重的喘息混在爆炸轟鳴裏，顯得有些失真。
“得虧聽您的讓B18上的星艦轉移了，要是把這些瘋子引過去，那塊的小行星全部都得遭殃。”
唐修齊：“那些星盜的星艦應該也是被控制了，不然不會進行這樣自殺式的襲擊。”
阿瑞洛斯忍不住罵了一句粗口，罵完又覺得這好像有損他在唐修齊心中的形象，但還沒來得及解釋什麽又匆匆朝公共通訊下達了好幾條命令。
自家伴生雌蟲實力如何唐修齊再清楚不過了，但他沒有關閉他們之間單獨的頻道，就這麽靜靜聽著那邊的炮火、指令，以及阿瑞洛斯清晰分明的呼吸與心跳。
“先生，”阿瑞洛斯忽然又喚了一聲，“我不會有事的，那些雌蟲就沒一個打得過我的。”
黑眸微垂，唐修齊沈默片刻。
“嗯，我知道，”他輕輕笑了聲，“你最厲害了。”
說話間，右邊屏幕的討論再次進入白熱化。
【救命啊！現在到底有沒有個明確說法，皇室那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不能夠吧，“赤薔薇”這些年行事雖然囂張了點，可也沒少替索蘭出生入死，別看他們征兵數量大，傷亡率也是五大軍團裏最高的，那事要是真的，可就太心寒了。】
【什麽什麽？“那事”是什麽事啊？你們怎麽都在講謎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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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星盜是真的瘋了啊……一個個都不要命了……】
【都這樣了皇家艦隊還一直都沒出手，我看啊，懸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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