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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章 追究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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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章 追究到底

混亂的能量場終於穩定下來, 守在廢墟外的軍雌們剛準備松口氣,結果就看著自家老大被那只突然出現的雄蟲抱了出來,這口氣哽在喉嚨裏, 不上不下, 到底是能沒吐出來。

“裏面還有溢散的能量,暫時封鎖,別讓普通居民誤闖。”

唐修齊臉上沒什麽表情,冷肅的聲線隱隱透著幾分雷霆風暴, 下意識就讓軍雌們忽略他只是第一次露面,真正能夠命令赤薔薇的銀發雌蟲還在懷裏昏著呢, 然而直到離去,一群軍雌你看我我看你,楞是沒有一個敢上前多詢問一句。

許久之後, 才有雌蟲發出一聲疑惑:“那是一只雄蟲吧?可……老大對象不是雌蟲嗎?”

而且都這樣抱了, 怎麽也不能說沒啥特殊關系吧?

風吹過,收尾的赤薔薇軍雌們都沈默了。

一雄一雌,左擁右抱, 真不愧是老大!

……

……

把阿瑞洛斯送回格鬥場開啟醫療倉治療, 這一路都沒有任何雌蟲敢阻攔唐修齊——他們之間那種什麽都插不進去的自然親昵太令蟲震撼了,即便星網上有不少“脾氣很好”的雄蟲, 也極其少見會有如此看重自己雌君的,更別提這樣親力親為溫柔對待了,而且唐修齊本身的氣勢太有壓迫性, 不自覺地就會讓雌蟲雄蟲按著他的話做,仿佛天生就該站在發號施令的位置。

等軍醫做了檢查, 配制好修覆液調整好醫療倉參數,那雙黑眸才將目光從自己的伴生雌蟲身上移開, 轉而看向門外一堆欲言又止的軍雌。

雙腿交疊隨意地坐在醫療倉旁的椅子上,明明姿態悠閑,但當修長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黑沈視線掃過,腥風血雨裏闖過的一群雌蟲還是下意識挺直了脊背,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赤薔薇啊……”

意味不明的語調,聽不出內心真實的想法,唐修齊在智腦手環上操作幾下,調出一張授權令,那行“特殊時期,可暫代赤薔薇軍團長一切職責”的光字終於讓一些軍雌的目光變了。

他們眼裏有疑惑,但並沒有隨意議論,這倒是讓唐修齊因阿瑞洛斯受傷生出的陰郁心情有所緩解。

但也僅僅只是緩解一點。

“閣下,”看著應該是職位較高的雌蟲站出一步,盡可能地讓語氣顯得更恭敬一些,“並非冒犯,只是安全起見,能否讓我檢查一下這份授權令的真假?”

唐修齊點了點頭。

雌蟲立刻用智腦手環對著授權令投影掃過,在彈出的虛擬屏上操作幾下,再次開口,“恭敬”裏終於多了幾分真心實意:“的確是長官的權限密鑰,那麽在長官蘇醒前的這段時間,赤薔薇會全力配合閣下的一切命令。”

這份表態一出,其他軍雌也紛紛向唐修齊行了個現代蟲族的最高軍禮,無論內心想法如何,至少此刻明面上都不會質疑這位“空降代理軍團長”。

當然,唐修齊也並不是要他們的徹底認可,赤薔薇是阿瑞洛斯的,他不會逾矩,只是眼下,他需要徹底的服從。

強勢恐怖的精神力壓在這些桀驁不馴的雌蟲脊背上,他們咬著牙,承受力差的額頭上已經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三分鐘,我要知道你們長官出意外前後的所有事情,並且將C67上所有軍雌召回控制,無論是赤薔薇還是黎殺。”

檢查授權令的那只雌蟲眼中有些愕然,前半段指令還好理解,後半段……這是在懷疑他們軍雌內部出了問題?

想要維護軍團榮耀的心情讓雌蟲張了張嘴,可一對上那雙幽深漠然的黑眸,所有辯解都再也說不出來了,甚至後脊都繃得有些疼痛,一些面臨危險的直覺告訴他,這位閣下,不是能輕易質疑的。

“是。”

——臣服才是最正確的做法。

……

……

自家老大在控制住的地盤上都能出事,這點讓赤薔薇全體上下都像被狠狠扇了一耳光,但帝國第一軍團的名號也並非玩笑,很快唐修齊就得到了他想知道的一切,也包括阿瑞洛斯那些還沒來得及看的視頻。

唐修齊並不熟悉赤薔薇,但他懂阿瑞洛斯,而且十萬年前管整個蟲族都不是問題,控制一個軍團的局面壓根就不可能有難度。有條不紊地將要緊的事務都先處理了,黑發雄蟲渾身縈繞的低氣壓卻沒有半點消退,讓領命幹活的軍雌連一句“您和長官是什麽關系”的玩笑話都不敢說出口。

唐修齊和阿瑞洛斯的風格完全不同。

雖然阿瑞洛斯經常和赤薔薇的雌蟲雄蟲們進行碾壓式的“一對一巡訓練”,但這樣反而更會拉近距離,所以他們才敢嘻嘻笑笑看樂子湊熱鬧,還瞎不正經地喊“老大”而不叫更加正式的“長官”。

但所有輕松嬉笑的軍痞風氣都要在唐修齊面前收起來,這位雄蟲閣下身上有種不容冒犯的威嚴,尤其是現在看著心情還不太好,那股睥睨一切的威壓,簡直讓蟲喘不過氣,從身到心都生出極度的顫栗。

唐修齊也不需要故作親和,更別說,此刻表現得親和也不會帶來任何幫助。

他看著周圍堆滿的虛擬屏,輕易就明白了阿瑞洛斯的想法。

銀發雌蟲同樣懷疑是不是軍雌內部出了問題,但也清楚這種“懷疑”對任何軍雌來說都是致命的。

軍雌最重要的品格就是“忠誠”與“服從”,同樣的,他們的長官接受了這份“忠誠”就要回以同等的“信任”,權利與職責從來並存,而一旦有軍雌遭到了長官的懷疑,無論最後是否屬實,對方的前途基本上就毀了——沒有同伴會再全心全意地信任他,也沒有其他軍隊會接受他,這就是在事實之外,“世俗”的可怕。

阿瑞洛斯會盡全力去維護自己的下屬,所以才想著先私下調查清楚,唐修齊甚至都可以猜到,就算他真的抓到了是內部某只雌蟲下手,也會先封鎖消息,自行去確認那只軍雌到底是由於什麽原因才會做出這種事情。

但唐修齊不會。

不管背後有什麽苦衷,進了軍隊“忠誠”就是使命也是職責,在下手的那一刻,那只雌蟲就不配稱之為“軍雌”了。

他會追究,尤其是這次還傷到了阿瑞洛斯,他更會追究到底。

喊來軍團內負責防控的所有有官銜的軍雌,當著他們的面,唐修齊開始檢查那些視頻。

起初這些主力的戰鬥的軍雌還不明白這是在幹什麽,可隨著一些視頻的挑出,他們的表情也漸漸染上憤怒。

沒有軍雌能接受被懷疑,尤其是在擁有高度凝聚力的赤薔薇。

“閣下,”主管格鬥場內部輪值換勤的格森握緊了拳頭,“我不知道您怎麽會有如此荒謬的懷疑!赤薔薇全體上下絕不會背叛老大,您這種舉動,是在故意針對我們這些雌蟲嗎?”

唐修齊只淡淡瞥了他一眼,堪比數據庫的記憶力瞬間將這張臉和主星全息觀眾席上的軍雌匹配上了,但對方明顯沒認出曾經坐在VIP觀眾席的黑發雄蟲就在眼前。

“你覺得,因為我是雄蟲,所以在胡亂針對雌蟲?”

輕飄飄的語氣卻仿若擁有千斤的重量沈沈壓在格森肩頭,他差點沒能穩住表情,但還是極力梗著脖子怒視過去:“難道不是嗎?”

雄蟲不得插手軍部事務,幾乎是索蘭帝國默認的潛規則,甚至在索蘭未崛起之前的幾萬年裏,蟲族不管是聯邦制還是帝國制,天生體質羸弱的雄蟲也很少在軍隊勢力裏占據優勢。

雄蟲可以從政從商從事科研,但從軍,決不會進入高層,赤薔薇在阿瑞洛斯對雌雄一視同仁的前提下,這種情況相比其他軍團來說已經好很多了,但參軍的雄蟲畢竟少數,近萬年累積下來的偏見也沒那麽容易扭轉。

比如現在,這只雌蟲無差別攻擊雄蟲來質疑他時,就完全忽略了身邊臉色蒼白的雄蟲同僚,唐修齊記得,這只雄蟲也在那時的全息觀眾席上,好像叫塔洛克。

莽撞,遲鈍,容易被挑撥利用。

在心中對性格進行了判斷,黑眸也懶得理會這種無謂的質疑,精神力的輔助下,他飛速觀看完餘下的視頻,然後挑出了幾段。

被無視的格森本就憤怒異常,一看這些模糊的片段就更是多了嘲笑:“您是要用這些連臉都看不清的片段來隨便給我們套上罪名麽?”

撩起眼皮,開始在虛擬屏上操作,唐修齊的語氣也是平靜無波的,卻無端感覺到有什麽風暴在其下壓抑。

“教你一個道理,有時候說得越多,越是容易暴露自己的無知。”

一陣數據流湧過,這些模糊零碎的片段迅速拼接銳化,隨著多角度的完善補充,畫面也逐漸清晰起來。

處理好的新視頻開始播放,直至進行到某一幀,唐修齊才按下了暫停,隨後選定某一區域,放大,再放大。

格森的臉色瞬間蒼白。

白術受傷時的情形很混亂,到場的軍雌們既難以置信白副官會重傷,又要防備當時在場的尼祿,他們將白術團團圍住,誰也說不清到底發生了什麽,各種影像資料同樣不會有太細節的畫面,可就在無意之間,某只軍雌智腦手環的金屬外殼遠遠反射出一幕畫面。

畫面上,一只軍雌的手指間閃著奇怪的白光,正試圖去觸碰白術,而當時藍發副官已經被其他雌蟲扶住,這個動作,怎麽看也不會是去攙扶護衛。

“不可能……”格森盯著畫面裏雌蟲的臉,丟了魂似地喃喃,“這不可能,不可能是他……”

像是想到了什麽,他的眼裏猛地射出光亮,仿佛終於想到了合理的解釋:“他一定是被脅迫的!一定是有苦衷的!”

“苦衷?”唐修齊終於勾起了自阿瑞洛斯昏迷後的第一個笑,然而眼底卻是那麽冷,幾乎要凝出冰碴,“你覺得這種舉動是有苦衷?”

“我,我只是——”格森急的眼睛都紅了,舔了舔嘴唇試著解釋,“您不是我們赤薔薇的同伴,您不知道他平時是什麽樣的——”

啪!

無形的精神觸角將格森狠狠抽翻在地,力道之大,身形壯碩的雌蟲瞬間就吐出一口鮮血,周圍其他雌蟲錯愕地看著依舊悠閑從容地坐在椅子上、連氣息都沒有亂過的唐修齊,嘴唇囁嚅著,但沒有誰敢去扶格森。

“愚蠢。”

淡淡的語氣,卻更讓一群軍雌感到嘲諷和羞辱。

唐修齊的神色近乎冷漠:“你們的長官和副官,現在都躺在醫療倉裏昏迷不醒,是的,我不是你們赤薔薇裏的同伴,不清楚你們之前的種種經歷,所以你們難道不該比我更清楚他們平日裏是怎麽對你們的嗎?”

“連我一個外來的都知道阿瑞洛斯招收軍雌從不看背景出身,對自己手底下的兵更是護到了極點,為此不惜多次和軍部翻臉,你們這些直接受益的卻還能在這種時刻猶豫,說什麽苦衷?是不是就算現在坐在這裏的是阿瑞洛斯,都要向他求情,說什麽那只雌蟲平日裏不是這樣的性格,這麽做一定有天大的苦衷,還要逼著他從輕發落甚至原諒?”

“你們對得起他的維護和信任嗎?!”

滿室寂靜,一群軍雌臉色漲得通紅,身體顫抖一個字都不敢反駁。

唐修齊嗤笑一聲。

別看質疑發聲的只有格森,在畫面放大的那一刻,幾乎在場所有雌蟲第一反應都是難以置信,然後就是猶豫。

唐修齊不管那只下手的雌蟲平日裏在這些雌蟲眼裏是多好的形象,可是身為肩負長官信任的軍雌,在發現“疑似兇手”的那一刻竟然不是憤怒立刻準備抓捕控制兇手,而是想著對方會不會有什麽苦衷——退一萬步來說,就算真的有苦衷,就可以把痛苦加諸在他者甚至是對你付出了信任的長官的身上嗎?

簡直荒唐。

“我要你們清楚一點,我現在處理這些事,代表了你們長官的意志,那張授權令,是他出於信任交付給我的,你們所有對我的質疑,都是在質疑你們的長官的決定。”

“捫心自問,你們有資格質疑嗎?”

軍雌們的表情更加痛苦。

黑眸再次掃過這些痛苦的臉,唐修齊身體後仰,冷冷垂眸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現在,立刻去控制住這只雌蟲,我不想再聽到任何理由。”

從這一刻起,赤薔薇上下再也不敢對他有任何質疑。

……

……

安靜下來的房間又只剩下唐修齊和躺在醫療倉裏的阿瑞洛斯,冷硬的黑眸漸漸顯出柔和。

隔著厚厚的玻璃,指尖輕撫過那因疼痛緊皺的眉心,剛才嚴酷訓斥的語氣現在只剩無奈與縱容。

“才一會不見,就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

“……笨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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