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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若不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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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若不見我

“我們離開時遇見的那只雄蟲就是尼祿?”

阿瑞洛斯點點頭:“嗯, 他身邊那只機械雌蟲叫衛戎,問世的時候爭議就非常大,現代蟲族不肯用體外繁殖的方式解決雌雄數量問題, 拒絕承認這種靠外力制造的蟲蛋是自然蟲族, 對仿生也相當抗拒,只是因為尼祿身份特殊,才勉強接受他做出衛戎。”

唐修齊:“所以,你懷疑那只雄蟲也是仿生技術的產物?”

想起那只和唐修齊幾乎長得一模一樣的毀容雄蟲, 阿瑞洛斯的眼裏又浮現幾分狠戾:“您的影像資料基本都在十萬年前被銷毀了,但也無法確定有沒有遺留……”

畢竟十萬年前蘭德修斯的追隨者布滿整個蟲族, 而只要一想到會有雌蟲或雄蟲利用那些數據去制造所謂的“贗品”,阿瑞洛斯就抑制不住心頭的暴戾。

蘭德修斯永遠只有一個,也只能是他的先生!

伸手按住銀發雌蟲的手腕, 安撫住他淩亂的氣息, 唐修齊倒沒有很生氣,他承認現代蟲族科技水平很高,但也不覺得自己能被輕易“覆刻”出來。

“那只雄蟲並不像是由機械構成, ”想著精神力的分析結果, 他說,“與其說是仿生, 倒更像是‘覆制’或者‘克隆’。”

唐修齊意味不明地笑笑。

就是不知道,這種“覆制體”,究竟有多少了。

阿瑞洛斯自然也想到了這點, 看著唐修齊的目光多了些擔憂。

“沒事,”拎起那只手, 輕輕摩挲著指縫那塊細膩敏感的皮膚,是蘭德修斯曾經思考時的習慣性動作, 唐修齊沈吟,“不管是對手還是下屬,那時我身邊的蟲族太多了,被一些有心的收集到血液或者其他什麽基因組織也不是不可能,我還要感嘆一句保管得不錯,十萬年了都還能翻出來用。”

更何況,最後那段日子他的神智太過混亂了,精神力輕易就會失控無差別攻擊一切,即便讓心腹全面封鎖了消息,也不確定有沒有走漏風聲,就是那個時候中招的也說不準。

索蘭帝國,特迦族……

唐修齊瞇了瞇眼,在模糊又紛繁的記憶搜尋著:“巴裏頓·特迦那一脈?”

阿瑞洛斯:“是的,如今索蘭皇室的先祖就是巴裏頓那只金毛怪。”

蘭德大帝的表情有些許微妙。

十萬年前打過的部落太多了,唐修齊也不可能全部都記得,因此最初在星網上看見“特迦”這個姓氏時還沒什麽感覺,之所以現在能回想起來,還要歸結於那一族金發金眸整天穿得跟個暴發戶似的糟糕品味。

不過“特迦族”其實很好地代表了當時遠古雌蟲部落對於唐修齊的態度——即便經過了“利亞海峽登陸戰”這一以少勝多的“開國之戰”,但真看見是一只雄蟲帶領軍隊打過來時,這些雌蟲部落依舊相當輕蔑,特迦族甚至都只派了一支後勤小隊出來迎戰。

然後,他們就不出意外地被唐修齊殺穿了整個部落,殘軍屁滾尿流地逃跑時又遇上早就堵在後方的阿瑞洛斯。

那一天,金毛怪們明白了什麽叫做“至暗時刻”。

如果不是因為戰鬥力還勉強能入唐修齊的眼,幸存的三酋長巴裏頓又跪得相當幹脆,不然可能十萬年後也就沒有什麽索蘭大皇子二皇子了。

想想星網上介紹說什麽“特迦族勇猛威武,當初極有可能統一蟲族”,唐修齊後知後覺地替他們尷尬起來。

——幸虧各位皇子殿下們沒有見過自家老祖宗是怎麽哭著喊爹的。

歷史的真相往往就是那麽殘忍呢……

……

阿瑞洛斯:“我已經命令赤薔薇全力搜尋那只雄蟲,一定會替您查清真相,所有隱藏在幕後的,一個都不會放過!”

銀發紅眸的軍團長英姿颯爽,說話的語氣也相當有力,很有霸總那股為“小情人”出頭,隨手一指“天涼王破”的氣勢,但“小情人”卻只聯想起幻境裏“啪啪啪”拍著小胸膛說要保護自己的小啞巴。

唐修齊托著下巴,笑瞇瞇地看著他:“是啊,你要保護我哦~”

阿瑞洛斯:……

顯然,他也想起了那個傻不拉嘰,卻滿臉自信認為自己“很強壯”“很有力量”的小東西。

黑歷史不可怕,可怕的是,被人牢牢記住還反覆提起的黑歷史。

總之,就是很想再失憶一次。

……

黑診所外突然傳來一陣劈裏啪啦的動靜,屋內兩雙眼睛瞬間銳利起來,唐修齊沒動,阿瑞洛斯立刻起身警惕貼在窗戶邊沿,側身將簾子微微撩開一條縫隙,朝外看去。

銀發雌蟲微微皺眉:“是行政官的巡邏隊。”

索蘭帝國行星繁多,除了像D62那樣毫無利用開發價值的垃圾星,其餘小行星皆有主星任命的行政官,行政官對小行星有絕對的管治權,並需定期向日不落進行工作匯報。而旗下的巡邏隊就主要負責行星各區域的治安工作。

阿瑞洛斯卻感覺有些不對,黑市一般都是默認的灰色地帶,巡邏隊來這兒管治安,無疑破壞了潛規則,稍有不慎就會引起黑市反噬。

是……出了什麽事嗎?

心頭莫名跳了跳。

……

……

坐在巡邏車上,雌蟲警衛打了個哈欠,從車窗裏探出頭輕蔑地睨了一眼老黑醫:“你有沒有見過這只雄蟲?”

虛擬屏從智腦手環上彈出,上面顯示的全息照片是一只滿臉傷疤的雄蟲。

老黑醫嚇了一大跳,臉上的驚訝與惶恐絲毫不似作偽:“這,這是雄蟲?怎麽會來黑市呢?”

雌蟲警衛也是相信的,滿臉寫著敷衍不耐,但還是要點開智腦手環完成記錄報告,副駕上另一個警衛同樣困倦極了,也不在乎什麽任務保密,隨口抱怨著:“上面也不知道什麽毛病,大半夜喊我們出來全星球找雄蟲,長成這個鬼樣子,哪裏像雄蟲了?C67這破地,有的幾只雄蟲不都在行政府裏住嗎?”

“找吧找吧,誰知道那些大官又發什麽瘋,反正我打點的路子已經通了,下個月就調去‘虹星群’了,那兒好歹還有個雄蟲志願所,能申請疏導一下精神海……”

老黑醫戰戰兢兢地站著一旁,問什麽就回答什麽,這副卑躬屈膝的姿態顯然極大取悅了兩個警衛,記錄信息的那個還伸出電擊棍敲了敲他的金屬腿。

“不錯,就要這個態度,雌蟲也是分高低的懂嗎?像你們這種一輩子只能窩在黑市的垃圾,沒能力就要有眼色。”

“是是是!”老黑醫連忙點頭。

詢問結束,警衛就打算離開了,剛發動巡邏車,忽然停住了動作——

全景屏幕上,有只小雌蟲正從門裏探出頭來好奇地看著巡邏車。

C67科技水平也沒有高到哪裏去,黑市又向來混亂不堪,一輛炫酷高大的警用巡邏車很是能吸引幼崽的目光。

餘光中瞥見小雌蟲的身影,老黑醫心下一涼,八條金屬腿迅速移動擋住了門。

“呵呵,長官,您還有什麽問題嗎?”

雌蟲警衛嘿嘿一笑,在操作屏上點擊幾下,巡邏車立刻變形切換到更加炫酷的戰鬥模式,他直接忽視了老黑醫,舔了舔嘴唇,緊緊盯住了滿眼驚喜的小雌蟲。

“嘿嘿,小朋友,要不要上來玩一玩啊?”

小雌蟲明顯有些意動,剛走出一步就被老黑醫緊緊拽住了胳膊拉到了身後:“不了不了長官,小孩子不懂事,不耽誤您執行公務了!”

巡邏警衛不耐地“嘖”了一聲,從智能手套裏甩出一道電索隨意將老黑醫打到一邊,小雌蟲還來不及驚恐就被電索狠狠扯進了車裏按在了腿上,感覺粗糲的手套自頸後還未發育完成的蟲紋向下淫邪摩挲著,眼淚瞬間滾落拼命搖頭:“不,不,叔叔,我不想玩……”

“黑桑!!!”老黑醫含淚嘶吼著卻只換來電索電流的加強。

雌蟲警衛像野獸一樣興奮地粗喘著:“別怕,叔叔帶你回家吃糖,你在這破地方肯定沒有吃過糖吧,可甜了。”

另一邊坐著的警衛也只是無聊地打了個哈欠:“要玩回去玩,先把這塊地方調查完。”

向來被老黑醫牢牢護著的小雌蟲已經嚇得哇哇大哭,可越哭鉆進衣領的那只手就越發用力。

“哭什麽,叔叔教你一個道理,你要好好記住啊,咱們這些普通雌蟲呢,肯定一輩子是比不上那些雄蟲閣下,所以啊,你就只能去和比你更弱小的雌蟲玩了,你可要好好謝謝叔叔教你這個啊。”

“不,我不要——!!!”

在一陣惡心反胃的大笑裏,巡邏車揚長而去。

老黑醫嘔出一口鮮血,黑市附近垃圾廠裏那些支離破碎的幼崽屍體紛紛湧入腦海,他眼前一黑,極力催動金屬腿的核心追趕上去。

不行!他不能讓這些敗類帶走他的黑桑!

眼底冒出黑色的汙染線,心臟開始急劇膨脹——炸了他們!!就算是同歸於盡也不能讓他可憐的小雌蟲遭遇那些惡心的事情!!

如果這賤爛的生命註定要死去,倒不如死在他的手上!!

在蟲核即將爆炸的前一秒,一股溫和的力量突然註入,壓住了崩潰的精神海,也生生壓回了那股爆炸波。

老黑醫滿臉淚痕,只聽見一聲溫和的命令。

“阿爾。”

“是!”

下一瞬,銀白身影像一顆絢爛流星劃破這片黑暗世界,巡邏車的速度很快,可那道光更快,幾乎是瞬息之間就從車裏將驚恐未定的小雌蟲拎了出來,與此同時一道無形的力量沖入,那輛巡邏車竟然像沒事一樣繼續開走了。

阿瑞洛斯輕盈落地,將小雌蟲送回老黑醫懷裏,順手拍了拍他的小腦袋。

“沒事了。”

老黑醫愕然地看著身邊不知何時走出來的一雄一雌,顫抖著指了指那輛巡邏車:“那,那……”

“噓,”食指抵在唇上,唐修齊笑著,眼底卻有些森然冰冷,“待會這裏有一起車禍,受傷的雌蟲應該會被送來最近的診所由你治療。”

精神力控制!

腦子猛地浮現這個概念,老黑醫那雙渾濁的老眼閃過一絲怨憎狠辣:“閣下放心,我一定,好、好、治、療。”

一定會讓那兩個敗類後悔長出那惡心玩意!

……

沒有去問老黑醫準備采用什麽“治療方案”,唐修齊看看身邊的阿瑞洛斯,彼此眼神都有些凝重。

巡邏警衛拿出的全息照片,正是他們要找的那只雄蟲。

阿瑞洛斯立刻就反應過來——

格鬥場那邊出事了!

想想留守在那裏的白術,還有那一群看著嘻嘻哈哈,其實比什麽都擰的下屬,赤薔薇的軍團長紅眸幾乎要滴出血來。

怎麽會!黎殺和赤薔薇兩大軍團同時入駐,尼祿·特迦怎麽會沒有半點顧忌!

握拳的手臂都在顫抖,心像被撕裂成了兩半,一半是可能遇上危險的同僚們,一半是……

先生……

還不到一天的相處……先生的傷甚至都沒有好全……

怎麽可以……

這麽短暫。

忽然被一個溫暖的懷抱擁住,快要攥出鮮血的拳頭也被輕輕揉開,低緩含笑的聲音響在耳畔:

“去吧,我在這裏等你回來接我~”

“先生……”抵住肩頭,聲音裏已經染上幾分委屈。

可是他們都還沒有好好說過話,可是他們才重逢了那麽短,和十萬年相比起來那麽短的時間。

那麽短……

唐修齊拍拍了阿瑞洛斯後背。

“阿爾,我希望你待在我身邊,卻不會把你困在我身邊,也很開心,你在這裏有想守護的東西,去吧,我的小長官。”

我對你的確是充滿了占有,卻也欣喜你不會把自己只困在一片狹窄的天地,不然只是變相地折斷翅膀,變成一種自私的“囚禁”。

如果這裏有能讓你掛念的東西,我就會想著,你等待我的日子,或許不會如此難過呢。

……

……

懷中的溫度隨冷風漸漸消逝,唐修齊不再凝望銀色身影離開方向,轉身詢問老黑醫和小雌蟲有沒有事。

情緒平覆,老黑醫搖了搖頭,抱著小雌蟲,看著唐修齊的眼神有些覆雜。

“您竟然會主動讓您的雌君離開……”

活得久了,老辣的眼自然能看出這兩位對彼此的占有誰也不輸誰,只是一個更像熾熱耀目的火焰,一個更似潤物無聲的春雨,形式不同,卻都是侵占。

唐修齊笑了一聲,溫潤眼底卻自有一股傲然睥睨,令靈魂臣服的氣勢即便刻意收斂,偶然流露的幾分依舊驚心。

“他總會來見我的。”

我還不至於患得患失,做如此狼狽姿態,重逢之後就已再次確定,他是我的,必然是我的。

從十萬年前到十萬年後,不管相隔多遠的時間和距離,我親愛的小雌蟲都會用盡全力來見我。

我就是他的意義。

若不見我,他要怎麽活呢?

所以我允許他愛我。

…………

……

……

知道自己無權質疑這兩位的感情,老黑醫把註意力放回抽噎的小雌蟲,有些後怕地往小崽子的屁股蛋子上狠狠抽了一巴掌!

“我怎麽跟你說的?別什麽熱鬧都去湊?還看不看什麽巡邏車了?!”

“啊!”小崽子眼淚汪汪地捂著屁股,“爺爺!疼!”

“疼就對了!給我好好記住!別以為雌蟲就沒有壞蛋了,你這種小不點,他們一口一個,嗷嗚一下骨頭渣子都沒有了!記住了嗎?”

“嗚嗚嗚,窩記住了嗚嗚……”

不想打擾這對祖孫的“溫情時刻”,唐修齊打算回診所繼續療傷休息,轉身之時卻被淚汪汪的小雌蟲小心翼翼地扯住了衣角。

“嗯?我現在不救你哦~”

聞言,小崽子的屁股好像更疼了,但還是小聲抽噎地說:

“閣下……他,他們要找的那只蟲……我知道在哪……”

唐修齊眼神微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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