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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第一百零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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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第一百零四章

第一百零四章

餘耿耿用最快的速度先把守衛大哥塞進了床底下,再把杜歸扔進櫃子裏,自己則連滾帶爬地翻到陽臺外面。

房門一扇接著一扇被踹開,砰砰的聲音順著風飄進耳朵裏。

餘耿耿什麽都做不了。

這種感覺就像是有一把斧頭懸在頭頂,等待它落下來的過程極為折磨人。

終於輪到了他們這間。

餘耿耿立刻繃緊了全身,恨不得變成一塊石頭,跟城堡外壁融為一體。

一個高壯的身影探進房間:“杜歸先生在嗎,裴先生讓我們來接你了。”

風卷起窗簾摔打在墻壁上,此外再沒有一點聲音。

男人聳聳肩膀,扭頭用怪異的語調道:“報告副官,這裏也沒有。”

有人低聲警告他:“都給我搜查仔細一點。”

“是!”

緊接著一張分外熟悉的面容從門口一閃而過。

眉骨微微凸起,膚色黝黑,下巴上還長了一把胡子。

餘耿耿跟回憶中的某人對比了一番,確信就是他沒錯——阿努蓬將軍的副官,多圖。

他們曾經在芒市的娛樂會所見過一面。

只不過那個時候,餘耿耿的身份還是一名陪酒女郎,被多圖親自挑選出來。

餘耿耿萬萬沒想到第三波登島的人竟然會是他。

不知道阿努蓬將軍有沒有跟來。

他明明記得,上次多圖還和裴雲旗坐在同一個包間裏喝酒,怎麽突然就翻臉了,還打得這麽兇。

餘耿耿懷疑他們之所以冒充裴雲旗的人,大概是想抓杜歸去威脅他。

既然這樣,就更加不能被發現了。

古往今來兩軍交戰,被掛在墻頭當人質的基本上都沒什麽好下場。

*

就在這群人準備離開去下個樓層的時候,床底的守衛大哥突然重重地喘息了幾聲。

餘耿耿頭皮一麻:“……”

沒聽到沒聽到!求求上帝保佑他們都是聾子!

很不幸,雖然只是一點點細微的動靜,原本要走的多圖立刻停下腳步,徑直走進來。

他打開燈,瞇著眼睛打量整個房間。

守衛大哥絲毫沒有察覺到危險的來臨,又痛苦地低吟了一聲。

原來躲在這。

多圖冷冷一笑,朝後面擺了擺手。

幾個手下上前把雕花鐵床整個掀起來。

慘白的燈光下,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躺在灰塵中,傷口被簡單包紮了一下。

餘耿耿轉動著眼珠子,不安地瞥了一眼杜歸藏著的衣櫃。

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多圖面無表情地俯視著受傷的男人,下一秒,突然從腰間拔出槍,對準他的腦袋。

“不要!”

杜歸從衣櫃裏撲出去,摔到地毯上,又很快地爬了起來擋在守衛大哥身前:“你們是誰,要幹什麽?”

冷硬的槍口近在眼前,杜歸的身體不由得微微瑟縮了一下。

多圖滿意地笑了笑,收回槍,扭頭跟手下說:“去告訴將軍,他要的人已經找到了。”

他就知道,一個重傷員怎麽可能孤零零地躺在床底下等死,肯定還有其他人。

看看,一詐就詐出來了。

多圖走近幾步,用槍托擡起杜歸的臉,細細端詳了一會兒,語調生硬地問他:“你就是,裴雲旗的愛人,和餘淮之的弟弟?”

……什麽?

杜歸有些茫然,下意識地朝陽臺外面看了一眼。

多圖反應很快,警覺地擡起槍對準那邊。

餘耿耿:“……”

他舉著雙手走出來。

氣氛陡然一震,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因為這個新冒出來的少年太臟了。

臉上黑乎乎的,身上更是完全看不出衣服的本來顏色,還散發著一股難聞的泥土腥氣,像在泥潭裏泡過澡一樣。

多圖退後兩步,捂著鼻子問他是誰。

餘耿耿垂著腦袋,畏畏縮縮地表示他是餘家的傭人,跟著小少爺過來照顧他的飲食。

多圖面色難看地打量著他,不說話。

餘耿耿的心臟提到了嗓子口:……難不成這樣都認出來了??

多圖突然扭頭看向杜歸:“他說的是真的?”

杜歸楞了一下,隨即點點頭:“是真的。”

多圖也覺得這人應該沒有撒謊。

這麽弱不禁風的身板能做什麽事。

不過保險起見,他還是讓手下去對他用刑。

餘耿耿看情況不太妙,立刻說:“等會兒,別打我,你們要問什麽,我直接說,什麽都說。”

手下動作一頓,顯然從來沒見過這樣沒有骨氣的人,一臉鄙視地看著他。

多圖不高興地催促道:“楞著幹什麽,要我教你做事?”

相對於自己主動說出來的,他更相信刑訊逼供。

手下立刻擼起袖子。

餘耿耿抱著頭任拳頭落在自己身上,嘴裏咬死了他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傭人,上有老下有小,求求各位放過他。

半晌,多圖擡起手:“可以了。”

餘耿耿嘴角掛著血絲,蜷縮在地毯上一動不動,看起來像是異常沒用地被揍暈了。

廢物一個。

多圖挪開視線,重新拿起槍對準守衛大哥的腦袋,正準備扣動扳機之時,杜歸勇敢地站了起來。

“你要是打他就先打死我。”

“打你可不行。”

多圖直勾勾地盯著杜歸的臉,發現他說的是真心話,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杜先生舍己為人,我很佩服,所以答應你,希望接下來的路杜先生不要給我找麻煩。”

守衛大哥被扔在地上沒人管了。

假裝昏迷的餘耿耿聽得心裏一喜,滿懷期待地盼著自己也被扔下。

下一秒,他被什麽東西猛地拍了拍臉。

力道越來越重,餘耿耿感覺臉上的花肥都要被拍掉了,只好揉著眼睛醒過來。

拍醒他的人立刻滿臉嫌棄地把手裏的書扔到一邊:“起來,跟我們走。”

餘耿耿沒動,眨著眼睛,試圖喚醒對方所剩不多的憐憫心。

手下直接掏槍:“起不起?”

餘耿耿恨恨咬牙:“……”

嗚,為什麽杜歸的要求每次都能被滿足,能不能一視同仁一點。

*

餘耿耿作為綁一送一的附贈品,全程被槍頂著,走慢了還會被踹一腳。

杜歸待遇比他好得多。

多圖和他並排走在一起,態度溫和地搭話。

杜歸不吃他這套,冷著臉,一句話都不肯說。

多圖終於失去耐性,收斂起笑容,用m國語言罵他是個狡猾的賤種。

餘耿耿垂著頭假裝什麽都沒聽到。

他們被帶進了碼頭附近的一間倉庫裏面。

餘耿耿又一次見到了阿努蓬將軍。

曾經面目慈祥打扮得體的私人武裝頭目,如今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受了刺激的老者,神情透著隱隱的瘋癲,衣服也不知道多久沒有換過了,皺巴巴的,上面還有可疑的血跡。

看到他們,阿努蓬將軍先向多圖表示讚許:“做得不錯。”

多圖站得筆直:“將軍謬讚!”

阿努蓬又把目光轉向了倉庫中央的兩張陌生面孔,陰鷙的眼神滾過他們全身,最後緩慢地吐出一句話:“我要他們給我的妻女償命。”

餘耿耿只聽懂了一個死字。

他一聲不吭地站在角落裏沒有動。

阿努蓬將軍倒也沒怎麽註意他,眼睛始終落在杜歸身上,似乎是在思索拿他怎麽辦。

杜歸白著臉任人打量。

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要面對的竟然是一幫窮兇極惡的異國匪徒,人人身上都配了槍,一看就殺過人。

杜歸深深吸了一口氣,勉強保持冷靜:“你們抓我幹什麽?”

阿努蓬將軍從翻譯那邊聽懂了他的話,眼睛危險地瞇了一下,沒有任何征兆地掐住杜歸的脖子:“我想幹什麽,你該問問你的愛人,你的哥哥又對我做了什麽!”

杜歸的臉憋得通紅,艱難地道:“放……放開……”

阿努蓬將軍松開手。

杜歸癱軟在水泥地上,扶著脖子重重地咳嗽,咳得眼淚都掉出來。

餘耿耿手指動了動,在心裏告誡自己:不要沖動,還不是時候,再等等看。

杜歸仰著臉:“你要是敢動我,會有人替我報仇。”

啪——

杜歸的臉被一巴掌打得偏了過去,白皙的臉上立刻凸顯出一個紅腫的印子。

他吐出一口血水,冷冷地盯著老人。

阿努蓬將軍滿意地笑了,語氣中藏著扭曲的快意:“不錯,去拍張照片送給對面的人。”

倉庫裏人來人往,沒人再搭理他們兩個。

餘耿耿悄悄走到杜歸身邊,問他怎麽樣。

杜歸搖搖頭:“你呢,被打得嚴重嗎?”

“還行,死不了。”

杜歸沈默了一會兒,低聲道歉:“對不起,我剛剛不該看你那邊的。”

餘耿耿安慰他:“沒事,我有其他計劃。”

*

沒過多久,裴雲旗遞話過來:兩個人質,一根毫毛都不能少,不然沒得談。

“兩個……”

阿努蓬瞥了眼照片,杜歸滿眼怒氣的看著鏡頭,角落裏還站著一個臟兮兮面部不清的年輕人。

他思索了一會兒,突然大聲笑出來。

果然是老天都在幫他!

原本多圖跟他報告時,他並沒有多註意這個灰撲撲的附贈品,沒想到竟然是個出人意料的大驚喜。

他不知道這小子是誰,但知道他對裴雲旗很重要就夠了。

阿努蓬將軍提高聲音:“去打一盆水進來。”

餘耿耿從裴雲旗遞話進來時就知道事情大概要糟。

阿努蓬將軍又不是傻子,一個普普通通的傭人怎麽可能會值得裴雲旗特地放話。

在城堡時,餘耿耿本來打算趁這群人不註意偷偷跑掉,去找裴雲旗幫忙,沒想到杜歸看了他一眼。

他被抓了。

現在他又改變主意,決定趁人不註意,擒賊先擒王把阿努蓬將軍拿下,裴雲旗又把他點了出來。

餘耿耿現在只覺得一口老血瘀積在心口。

媽的,他果然是來當炮灰的。

作者有話要說:沒想到吧.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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