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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八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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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八十章

第二十三章

夜色漸深,黑色轎車在公路上疾馳,兩旁的路燈早已亮起昏黃的光。

餘耿耿試探性地喊了一聲:“吳助理,聽得到嗎,裴先生醒了?”

隔板前方毫無動靜。

他勾起嘴角壞笑,看來隔音效果不錯。

裴雲旗原本是靠在後座上,不知何時慢慢地滑向了身邊人的肩膀上。

光影從他的臉上略過,餘耿耿可以清晰地看見他蒼白的臉色,眼底下面微微發青,看起來似乎很久沒有好好休息過了。

剛剛身邊一直有人,他沒好意思下手,這會只有他和裴雲旗兩個人,終於沒什麽顧忌了。

他用力拍了拍男人的臉:“裴渣渣,醒醒。”

裴雲旗一動不動,仿佛全然昏死過去了。

餘耿耿不由得有些心虛,那個手刀明明收了一下力道沒有打太重,按理說也該醒了,不會把腦子打壞了吧。

車子不知道壓到了什麽,忽然劇烈地顛簸了一下,裴雲旗的身體毫無防備地往前傾倒。

餘耿耿眼疾手快,趕緊往後一拉。

結果用力過猛,砰的一聲,裴雲旗的腦袋又重重地砸到了車門。

餘耿耿不忍目睹地別過頭:“……”

這次,男人總算有反應了,低低地哼了兩聲。

出於擔憂,餘耿耿湊過去,揉了揉他被撞到的後腦勺:“裴先生,你怎麽樣了?”

裴雲旗的嘴唇動了動,似乎說了些什麽。

餘耿耿聽不清,幹脆俯下身拿耳朵對著他。

男人的聲音輕得近乎聽不見:“我痛……”

餘耿耿這下更心虛了,要是因為他的失誤,一不小心把主角攻給活活撞傻了,那他罪過可就大了。

他又問:“是哪痛?頭痛嗎,還是後頸痛?”

裴雲旗臉色、嘴唇都白得像紙一樣,額頭上不知何時冒出了許多冷汗,他勉強睜開眼,迷迷蒙蒙地看了餘耿耿一眼,吃力地道:“你是……花花……你怎麽沒走?”

餘耿耿心想我走哪兒去,你把我拽得死緊,他安撫道:“我不走,你先把手松開,我真的不走。”

裴雲旗不知道有沒有把他的話聽進心裏去,不過手上的力道終於松開了。

餘耿耿低頭瞥了眼自己的手腕,白皙的肌膚上,因為血液不流暢,留下了一道烏青得嚇人的痕跡,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夠散去。

他心裏苦笑一聲,不知道跟這位到底是哪裏犯沖,每次一見面就互相折磨,兩敗俱傷。

裴雲旗又枕在他的腿上闔上了眼,臉上冷汗涔涔。

餘耿耿看他這樣,覺得不能再耽誤下去了,用力地敲了敲隔板:“吳助理!吳助理!”

*

吳東聽到隔板後方隱約傳來的撞擊聲後,一臉佩服地吹了個口哨,不愧是他老板,都醉成這個樣子了,居然還能雄風不減,金槍不倒,嘖嘖嘖。

要不是他這會開車不能分心,不然早就在微信群裏開始現場直播了。

吳東本來還樂呵呵地聽著的,結果越聽越不對勁,不對啊,這個力度未免也太大了吧。

按著這麽個撞法,再撞下去,感覺那個mb的小身板都要給活活撞散了。

他按下一個按鈕,隔板緩緩降下,露出一條縫隙。

吳東看了眼後視鏡,模模糊糊地看到後座上的兩道身影緊緊靠在一起,他不敢再看,目視前方小聲問了句:“裴總,有事嗎?”

餘耿耿正敲得一肚子火,讓他先靠邊停車:“裴先生身體不太舒服,直接去醫院。”

吳東說得很含蓄:“老板向來不喜歡去醫院。”

何況他身上的槍傷還沒有好完全,這種情況下更不能貿貿然地暴露於公眾視野下。

不去就不去吧,免得到時候查出來他身體上的撞傷,自己沒法解釋。餘耿耿退而求其次,掃了眼四周:“那車上有沒有備止疼藥?”

吳東搖了搖頭:“昨天剛吃完了,還沒來得及補充。”

餘耿耿譴責地看著他,怎麽當人助理的,他嘆了口氣:“你先往前開吧,看看附近有沒有藥店。”

北極星會所作為一個和法律打擦邊球的銷金窟,因為職業的特殊性,位置也很偏僻。

吳東往前開了半天,終於看到前面不遠處有一盞幽幽的燈光,不過車子下不去。

餘耿耿一咬牙:“我過去看看,你照看一下裴先生。”

吳東連聲應道:“好的。”

等餘耿耿走遠後,他才反應過來:不對啊,不過是一個mb,自己怎麽不知不覺中就開始聽起了他的吩咐。

他跟著裴雲旗這麽多年,形形色的人也見過了不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麽奇怪的mb。

目光坦蕩,做事利落,舉手投足間莫名有一種壓迫感。

與他這副精致秀氣的外表全然不搭,倒是挺吸引人的。

*

深秋的風迎面吹來,公路兩旁的樹林簌簌作響。

餘耿耿還沒有回來,裴雲旗就醒了過來。

他睜開眼,眼睛裏迷茫了一瞬後立刻恢覆清醒,冷靜地問吳東:“我們現在在哪?”

吳東說:“剛從北極星會所出來沒多久,離市中心還很遠。”

他看了一眼老板難看的臉色後,又補充道,“花花先生跟您一起上的車,您半路上身體不舒服,他下去買藥了。”

裴雲旗問:“走了多久了?”

吳東說:“大約半小時了。”

腹部湧上一陣一陣的抽痛,後脖頸那塊也有些酸疼,裴雲旗捏了捏眉心,麻木地忍受著身體的不適,緩了一會兒後慢慢地想起了暈倒之前的事。

……喝多了酒,似乎是認錯人了,把花花當作了大學時期的那個人。

還對他動了手。

又說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然後……自己好像還哭了……

“……”

操。

裴雲旗一拳砸在座椅靠背上,眉目陰沈,心裏盤算著要怎麽殺人滅口。

吳東不知道老板這會正陷於羞恥回憶無法自拔,戰戰兢兢地請示道:“裴總,我們現在去哪兒?”

裴雲旗抿了抿唇,回憶起他在半夢半醒中聽到的那句“我真的不走”,頓時冷笑一聲,又是個小騙子,他緩緩道:“不用等他了,開車回華庭。”

吳東低下頭:“是。”

車門關上,裴雲旗往後靠了靠,強迫自己的身體早點習慣這種直往骨頭裏鉆的疼痛,忍過去就好了,他一貫是這樣的。

*

車子正要重新發動時,一張慘白的臉幽幽地貼在了後座車窗玻璃上。

裴雲旗的餘光下意識地瞥了玻璃一眼,瞬間楞住了。

……這什麽玩意兒!?

他讓吳東先等一等,沈著臉降下車窗。

車外的少年往後挪了挪,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氣喘籲籲的說不出話,用眼神示意裴雲旗趕緊把門打開。

裴雲旗頓了頓,還是給他開了車門。

餘耿耿嗖地竄上來,自來熟地從車載冰箱裏摸出一瓶水灌入喉嚨,歇了好了一會後才轉過臉,委屈地看著男人:“你們怎麽不等我,我要是再跑慢一秒,就被你們丟在這荒郊野嶺了,車都不好打。”

裴雲旗盯著他的臉,淡聲道:“我以為你已經回去了。”

餘耿耿沒好氣地塞給他一個塑料袋:“前面那個亮燈的地方是個小賣部,沒有藥賣,往後面走個幾百米才有個小藥店,我累得要死,你居然不聲不響地就要扔下我不管,良心何在。”

裴雲旗扭開臉,長睫抖了抖,沒有反駁。

餘耿耿見他似乎心存愧疚,當即順桿子往上爬:“咳,那什麽,裴先生,我之前在會所對你諸多冒犯,你不要往心裏去,咱倆就算扯平了。”

裴雲旗反問:“什麽冒犯?”

餘耿耿心道壞了,他還以為這位想起了之前自己敲暈他的事,忙打著哈哈說:“沒什麽沒什麽,你看看藥止疼藥能不能吃,我把醫生推薦的都買了一份。”

車內重新陷入沈默。

裴雲旗翻著袋子裏的藥盒,決定暫且先放餘耿耿一馬,有什麽事等明天身體好了再來好好聊一聊,他有的是時間。

吳東倒是很有眼力勁兒,看老板根本沒有把餘耿耿送回去的念頭,一踩油門,直接開去了華庭。

到了華庭後,他遠遠地目送著餘耿耿用瘦弱的身軀把他老板扶進屋裏,二話不說轉身就走了。

裴雲旗吃完藥有點發燒,臉上露出些病態的潮紅,他推開餘耿耿攙扶他的手:“我自己可以走。”

餘耿耿在後面看著他搖搖晃晃的背影,無辜地聳了聳肩,掉頭回家。剛走了幾步,鬼使神差地又回頭看了一眼。

他在心裏暗罵一聲,算我欠你的。

他轉了回去,跟著裴雲旗進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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