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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畫展,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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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畫展,求婚

返程的高速上遇到個事故,堵了 40 多分鐘,方韻到美院時,已經快 8 點。今日有畫展,美院校內停車場對外開放,停好車,方韻慢慢悠悠往美術館走。

漫步在校園,這裏的一切好像從未發生過變化,只是一張又一張青春的面孔已經十足陌生……看著路過的女孩們笑得開心,方韻也笑,忽而,有兩個女孩上前同她搭話,“你好,請問你是方韻學姐嗎?”

方韻點頭,“我是?”

兩個女孩瞬時喜笑顏開,“可以跟你合張影嗎?”

方韻不明所以,但仍是答應了女孩們的要求。

她覺得奇怪,怎麽大家會認識她,方夏軟裝雖然獲過幾次獎,她也的確上過幾回家裝雜志,但她不覺得自己已經火到走在路上會被人認出的程度,只是一瞬的工夫,她忽地想起畫展門票上印著的她的剪影,立刻便明白了事情的緣由,她於是加快步子往美術館走。

走上階梯,方韻在美術館門前停了下來——她眼前的美術館外墻上貼著一張大大的畫展海報,海報大幅位置被一幅油畫占據,油畫大幅位置,又被深藍色的海水占據,海水中央,一個女孩穿著白裙靜靜漂浮在水中,那女孩閉著眼睛,表情平靜,方韻一眼便認出,這女孩,是她。

周朗延筆觸細膩,將她五官描得惟妙惟肖,畫布中的她仿佛隨時可能睜開眼睛,在水中輕輕游動起來……

她的心已經不可控的開始悸動,她喜歡這幅畫,一如她從前喜歡周朗延那樣的喜歡。

來的路上,她隱隱有些擔心,她怕他真的聽了朗逸的建議,跟她求婚,但此時此刻,看到這幅畫,她即刻便明白,她的預感是對的。

她忽而開始好奇,他會怎樣同她求婚呢,他會以怎麽樣的表白打動她封存已久的心,還是說,他只是單膝跪地,掏出戒指,她就會沒出息的淪陷……她迫不及待想知道一切。

她進了美術館。

館內燈光昏暗,逛展的多是學生,他們在一副又一副的畫像前駐足,沈默,欣賞,無人註意到她的到來。

方韻一副一副看過去,畫作裏是一個又一個的她,她的背影,她的側顏,她的正面,她笑時的樣子,哭時的樣子,生氣時的樣子,她在露臺,在落地窗前,在餐桌旁,在河岸邊,在游泳館,在冒著煙火氣的小店……她和周朗延在一起時的每一個模樣,都被他畫進了畫裏。

她終於明白這個畫展為什麽叫“深海”。

暖暖風吹來/像溫柔獨白/由黑夜偷偷記載

放下了姿態/句句都是愛/海水也沸騰起來

我把你藏了又藏形影分不開/一天天滲透思路血脈

……

原來,他與她耳鬢廝磨的兩年,自始至終都只是一場見不得光的掩藏。

原來他愛一個人時,不是把她藏起來,而是會像此刻這樣,攪動著暗流,轟轟烈烈的表白。

那他到底愛她,還是不愛她,還是說,從前不愛,現在愛,可是周朗延啊,方韻想,傻瓜,已經晚了。

她的眼淚驀地流了下來。

“你終於來了……”

是他的聲音,方韻轉頭,見周朗延從後方陰影裏走了出來。

他停在她面前,伸手輕輕抹去她臉上的淚水,“怎麽哭了?”

方韻不答話,她想控制自己的眼淚,可越是想控制,淚水就越發肆掠,周朗延不停安慰她,“不哭了,乖,不哭了好不好……”他拽起衣袖,不停為她撫去臉上的淚。幾分鐘後,方韻情緒漸漸平覆了下來。

周朗延這才問她,“這個生日禮物,喜歡嗎?”

方韻看了眼周朗延,輕笑著點了點頭。

周朗延又牽起她手,帶著她將這畫展重新逛了一遍,每逛到一副畫前,周朗延便繪聲繪色講起當時的場景來。

“還記得嗎,我們在河邊遇到一只流浪貓,它喜歡我,不喜歡你,你氣得一路沒理我……”

“這個,你養的多肉第一次活到 6 個月,你開心的捧著它讓我給你拍照……”

“還有,這個,你在窗邊寫生時的樣子……”

方韻笑著,回想起那時的她和他來,良久,她終於開口,“畫這些畫,你用了多長時間?”

“不知道。”

“不知道?”

“嗯,到英國之後,我時常想起你,想你的時候,我畫不進別的,就畫你,畫著畫著,就攢了好多,展上的這些,只是被精挑細選出來的一部分……”

方韻已然無言以對。

到了被印上海報的主畫面前,周朗延又講:“只有這幅,是最近畫的。”

方韻看著這幅畫,悵然若失,周朗延卻忽地扶正她肩,對她講:“還記得嗎,有一次,你喝醉了鬧著說要嫁給我,還說希望我能在畫展上跟你求婚,我當時答應了你……”

他說著,表情漸漸嚴肅起來,下一秒,他單膝跪地,同時從兜裏掏出戒指盒。

他打開了戒指盒。

他開始同她表白,“方韻,我知道我是個混蛋,上學時,人人都嫌我是個浪子是個無賴,只有你,不厭其煩的愛我,我那時太年輕,沒能好好珍惜你,我知道你一定在氣我,氣我一聲不吭丟下你,現在,我不求你原諒我,只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用餘生來彌補你……我愛你,方韻,我愛你,嫁給我……”他小心翼翼放低聲音,“嫁給我,好不好?”

他停了下來,該輪到方韻發言了,她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聽見周朗延這番感人的自我剖白,周圍看展的學生陸續停了下來,但他們並不吵鬧,只是站在各自的位置,面帶微笑看著展館一角的這對璧人,他們的眼中充滿了鼓勵和慫恿——鼓勵是給周朗延的,慫恿是給方韻的。

方韻卻仍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無法說好,也無法說出任何拒絕的話語。



周霧清和周映旭匆匆趕到美術館時,已經 8 點過 10 分,兩人徑直入館,想盡快找到周朗延,卻不想在半途碰見了朗逸。

他站在一根大大的圓柱後面,圓柱替他擋住了本就昏暗的燈光,周霧清大驚,立即上前拍了拍朗逸的肩膀。

“噓……”意外的,朗逸攔住了兩人。周霧清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也順著他視線往裏瞧,便瞧見了不遠處,那副占了一整面墻的巨型藍色畫作下的周朗延和方韻。

他正單膝跪地,眼神懇切,她卻一言不發,只顧流淚。

周霧清知道,朗逸是想聽聽這位方小姐的答案……

可是,聽了,又有什麽意義?

但當下一切已經不是憑她一己之力就可力挽狂瀾的情況,她只得靜下心,享受這份彌足珍貴的暴風雨前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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