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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不生氣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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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不生氣了,好不好?

床單已經皺得不像樣,汗漬濕了又幹,幹了又濕,方韻本就穿得不多的衣服早就被他剝得一件不剩,他像瘋了一般,無論她如何哽咽求饒,他都不肯停下來。

燈還開著,他們從未在如此強烈的燈光下做過,她太過羞怯,拉過被單擋住身體,卻又被他扯開,她又拉,他又扯……他使壞一般,逼著她與他赤裸相對。薄被已經被他扔得老遠,無可奈何,她只好緊緊抱住他脖頸,叫他和身壓到她身上,她已經沒了選擇,總不能真叫自己一絲不掛任他凝視,幾分鐘前,她還那麽強硬的同他叫囂過,她不想這麽快就將自己的脆弱難堪展露在他面前。

她就這樣貼著他不撒手,她喉間隱隱約約發出明明滅滅的低吟,她肌膚的香味縈繞在他鼻息……種種一切,都叫他興奮難耐,如此,一場堪稱激烈的性事避無可避的發生了。

這不是一次普通的交流,這樣的交流使她和他意識到,她,方韻,是個紙老虎,她引以為傲的尖牙利爪其實都是用紙糊的,只不過她手藝好,糊得相對逼真,晃眼一看,似乎很可怕,但真到了兩兩對壘的地步,他只需輕輕一戳,就叫她潰不成軍。而他,朗逸,是頭狼,狼看似粗野狠戾,卻是極富耐性的動物,他對她低聲下氣,耐著性子哄她求她……只是因為他想吃她,在那場前奏一般的拉鋸戰中,無論她如何占據上風,都改變不了她最終會被他吃下的命運。

看清了形勢,她就變乖了,此刻,她溫順下來,他也便溫柔起來,他一手掐著她腰,一手托著她後頸,一遍又一遍的吻她,邊吻邊與她呢喃:“不生氣了,好不好?”

見方韻始終不答話,他終於停了下來,他無比認真的看著她,一邊用左手輕輕摩挲著她下頜,一邊繼續不厭其煩的求她:“老婆……不生氣了,好嗎?”

他語氣軟昵,竟像是在撒嬌。方韻心一軟,輕輕的點了點頭。

見她點頭,他如蒙大赦,又慶祝一般,樂不可支將臉埋進她脖頸……



次日上午,方韻回公司和大家簡單開了個會,會上,方韻和夏存分別和員工匯報了各自 6 月下旬的工作重心:接下來幾周,夏存負責盯緊公司日常家裝單子,方韻負責常駐良月莊園,方韻的目標,是在 6 月底完成展館項目交付。

臨近散會,方韻又鼓勵大家,熬完這個 6 月,就帶大夥兒去良月鎮喝大酒,聽老板這麽一說,員工們紛紛拍手稱好,畢竟眾所周知,良月鎮好山好水,除了有享譽中外的良月酒,還有名滿全省的茶園、漂流、采摘、農家樂……朗市大大小小企業,但凡搞大規模團建,總愛往良月鎮跑,對於朗市人來說,炎炎夏日,再沒什麽比去南河支流玩一趟漂流更清爽刺激的了。

所以,方韻這樣說,大家必然是期待的。

方夏軟裝大部分員工都是老人:是從公司成立之初就跟到現在的那批人。按理來說,如今的家裝行業,設計師也好、銷售也好……流動率應該很大才對,然而方夏的員工卻是出了名的“釘子戶”——別的公司畫再大的餅也挖不走的那種。

究其原因,近年來,朗市的家裝行業競爭激烈,同樣是埋頭苦幹,許多公司的老板會耍心眼,拖欠薪資也好、克扣提成也好,無端叫員工受委屈,方夏軟裝的兩個老板卻是出了名的好口碑,只要你踏實幹活兒,提成、獎金、福利……一概大大方方的發。並且,兩位老板從不輕易畫餅,但凡畫了,就總會努力兌現。跟著這樣的老板,員工心裏自然再踏實不過。



開完會,和夏存急匆匆吃了個午飯,方韻就開車往良月莊園趕,今天龍山那邊會送來一批仿真高粱。

這批材料裏包含了經過特殊處理的高粱種子,仿真高粱幼苗、稭稈、葉子、不同成熟度的高粱穗子等等,整體來講,這是一批十分脆弱的裝飾材料,所以從卸貨、存放、擺場……方韻都必須盯著。

之所以這樣小心,是因為一個月前,方韻到龍山考察材料制作進度時,見材料商廠子裏做出的仿真高粱效果太一般,為了將高粱裝飾做出盡可能逼真的效果,方韻在材料商引薦下,特地到龍山鎮下屬一個村子,找到當地一位專門做草料編織的老人。一個周後,方韻再去,老人為方韻展示做出的樣品,方韻驚喜不已,老人手中的高粱葉子,如此自然真實,這不正是方韻所追求的效果,方韻於是囑托老人,放心接著做。如今,過了小一個月,老人一家終於將所需材料一一完成,方韻本想額外支付這筆費用,沒想這次合作的材料商也是個實在人,直接從廠裏走了費用,將仿真高粱的材料費、人工費轉給了老人一家,方韻見這老板這樣爽快實在,便與對方約定,以後公司有對應的定制需求,都下到他廠子裏。

人與人相處,企業與企業合作,真誠、豁達、坦蕩之類的品質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你不算計我,我不算計你,大家你來我往的對彼此讓利,合作才能長久的、愉快的保持下去。

方韻到莊園時,已經下午 2 點,送貨的車子也恰好到場,烈日當空(朗市極少有這樣的艷陽天),方韻沒帶太陽傘,也沒帶遮陽帽,只好從車裏拿了幅墨鏡戴上,便匆匆來到現場,開始監工。幸好有她在場,這批仿真高粱才能完整無損的被卸到展館內,否則工人們粗手粗腳慣了,少不得有折損,若然折損,工錢都是回事,主要是太可惜,這些材料可是老人一家一根一根編織出來的。

得了方韻囑托,工人們小心翼翼,卸得極慢,一車材料卸完,已經下午 4 點。

方韻好歹也是個坐辦公室的小老板,這樣在烈日下站兩個小時,累得腰酸背痛不說……到洗手間摘下墨鏡,她感覺臉和胳膊徑直黑了兩個度,她皮膚白皙,稍微一黑就特別明顯。

但……無所謂了,裝修民工,沒資格矯情。

回到展館,工人們已經在拆解材料包裝,從現在起,到明天下班前,工人們需要將一根根稭稈、一片片葉子、一朵朵高粱穗,組合而成一根又一根完整的高粱,這是個細致活兒,方韻要求大家零損耗完成,待著也是待著,她索性和大家一起幹。

待組合完成,再將成品一一安放到展館對應位置,如此,這批材料就算完成了擺場。

其餘裝置,譬如能展現良月酒釀造過程的特制甑子、不同崗位上的制酒工人模型、帶有酒香的酒糟堆模型、酒曲發酵狀態模型、踩曲工人模型……也都與這批仿真高粱大差不差,都一樣的金貴,都一樣的勞心勞力。

這四季展館內的每一樣材料,從最初的設計,到工廠出模板,到後續生產,再到如今的送貨、卸貨、組合、安裝……每一個環節都傾註了方韻百分之百的心血,所以不久前項目出事,方韻真的受了不小的打擊,那陣子她每分每秒都在懊悔,懊悔自己不夠上心,才著了代謀的道,當然,最後她也付出了巨大代價(把自己婚事都交代出去),才將事情拉回正軌,如今,她當然得盡心盡力,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松懈。

和工人一起粘了會兒高粱葉子,方韻電話突然響了,她猛地站起身,腰痛得像要斷裂……扶著腰走到桌前拿起手機,是甲方負責人的電話,方韻接起,“餵,劉總……”

“方總,現在在項目嗎?”

“在的呢,怎麽了劉總?”

“方便來一趟我辦公室嗎?”

“方便方便,方便的,現在過來還是?”

“對,就現在,有好事,快來!”

有好事?甲方爸爸突然找來,上次是要她們賠錢退場,這次……能有啥好事?

但甲方有召,乙方自然要馬不停蹄趕過去。

和身邊監理囑咐了幾句,方韻連忙就往莊園辦公樓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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