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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你要怎麽報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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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你要怎麽報答我?

他知道她在賭氣,但他無計可施,這事兒……無論如何也是他理虧,受些苦是應當的,但到底該如何破局?一種久違的狼狽感襲來,他感覺自己被什麽東西牢牢困住。

他從沙發上起身,直覺告訴他,他應該追上去。

誰知剛走到樓梯口,電話響了,是爸爸的電話,朗逸連忙接起,朗季倫質問朗逸為什麽不在辦公室,朗逸答家裏有點事,朗季倫嘆口氣,講說今天上午有媒體過來,讓朗逸代替他去接受采訪,朗逸本想拒絕,他並不喜歡把自己暴露在公眾面前,但此刻,他也有亟需逃避的現實,所以他應下了朗季倫的要求。

折回衣帽間,換好西服,吩咐張叔叫來司機,朗逸火急火燎出門去了。出門前不忘囑咐方韻,“莊園有點急事,我先去一趟,在家好好養病,等我回來。”

方韻點頭,臉上表情平靜又緩和,再看不出任何賭氣成分。



一個感冒折磨了方韻五六天,這會兒好了,也還微微有些咳嗽,但她也只休了那一天,次日一早就又拖著病體正常上崗了。

到了公司,又怕傳染給同事,只好戴著口罩窩在辦公室裏忙,連客戶也都差夏存去見。

朗逸自那日被朗季倫叫走,一連幾日就都早出晚歸。

也不知是真的忙得無暇顧他,還是在方韻這裏吃了癟不好再跟方韻黏糊,之後幾天,朗逸白天幾乎未有再給方韻發過消息。

他不聯系她,她自然也不會主動聯系他。

這些時日,兩人基本上只是晚上見面,然而許多個夜晚,他們也並未真正見面。他回得很晚,每晚到家時,她已經睡著,次日一早,方韻醒來,另一側床往往又已空空如也。

兩人關系倏爾進入一種微妙疏離的尷尬狀態。



在方韻感冒徹底好起來之前,周朗延約了她兩次,都被方韻推掉,因而今天周朗延再約,她無論如何也不好再推脫,只得答應。

但今次約見周朗延,她已經不覺勉強,自從得知自己的替身身份後,她忽然對周朗延的存在感到慶幸。

幸好,她想,幸好她也是個壞蛋,若她是一個純良完美的人,再這樣傻乎乎被人騙了身體騙了心——就像她從前經歷的那樣,那該多委屈。

兩人約在美院門口碰面,這是周朗延的提議,方韻沒有拒絕。

美院附近不好停車,下班後,方韻將車子開到春江閣,報了周朗延的名字和房號,把車子停進小區,才步行著去校門口找周朗延。

春江閣……周朗延剛出國那陣子,方韻來過他的房子,許多次,她知道那個房子的密碼,但每次到了門口,卻都不敢伸手去碰門鎖,她怕周朗延已經把密碼改了。

如此,過了一年,她臨近畢業,備戰考研,考研失利……她便再沒來過春江閣。

而後,方韻再次回到春江閣,已經是畢業後的第四年,那也是方夏軟裝成立的第二年,那時,公司接到一個春江閣的單子,業主也是美院的畢業生,是比方韻大了六屆的一位學姐,方韻跟著工人來量房、考察,那個房子很大,和周朗延的房子一樣,在頂樓,方韻很重視這一單,親自抄刀為客戶做方案,然而每當她靜下心來,腦子裏卻總閃現周朗延那個房子的種種細節,暖白色的背景墻、幹凈的空間、平緩松弛的拋物線吊頂、素雅寧靜的底色、返璞歸真的裝飾、優雅浪漫的藝術點綴……

關於那個房子的一切,久久盤旋在腦際揮之不去,無可奈何,她將周朗延房子裏的元素加進客戶房子的設計中,意外的,客戶非常喜歡,那單做得很順利,方韻這才恢覆了絲許對春江閣的好感。

但……如今,再次漫步在春江閣的臨江步道上,她心中已然了無情緒,對於這個地方,她既談不上喜歡,也談不上討厭,不過就是個高檔些的河景小區,誰管那些個格子房裏曾發生過怎樣的故事。



周朗延給方韻準備了一束小小的花,方韻接過,將花隨意插進手提包,才對周朗延說謝謝。兩人沿著清溪東路散步。

“吃點什麽?”周朗延問方韻。

“前面就是小吃街,”方韻側目看一眼周朗延,“吃什麽都行。”

“那你想吃什麽?”

“我啊……”方韻想了想,“想吃李記的板栗餅。”

“我給你買!”

方韻笑,“好啊,今天周朗延請客。”

兩人繼續漫步,周朗延忽然牽起方韻的手,方韻楞了楞,沒有拒絕。

他們就這樣牽著手漫步在煙火彌漫的小吃街,像一對再普通不過的都市戀人——下了班,一起來母校附近打個不痛不癢的牙祭。

他不住的看她,眼中帶笑,她也看他,眼中意味不明。

他們似乎愛慘了彼此。

至少,周朗延是愛慘了方韻。

時光變遷,美食街已不再像從前那般雜亂無章,許多店鋪也早已不見了蹤影,轉而被從沒見過的店鋪替代,好在,李記還在。

吃過板栗餅,又吃了章魚小丸子和冰沙,方韻直呼飽得吃不下了,兩人繼續往前走,走到拐角的小酒館,一人要了杯雞尾酒,喝酒時,兩人聊些不痛不癢的話題,比如周朗延最近在忙什麽,周朗延講在忙 7 月的畫展,方韻點點頭,沒再細問。

杯中酒喝到一半,方韻已經有些微醺,“去河邊走走吧……”她想吹吹風醒醒酒,再這麽醉下去,她可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過分的事。

“好。”周朗延答,兩人於是起身來到河邊。

在朗市,沿河漫步是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是以這會兒,濱河路上熱熱鬧鬧,人來人往。有遛狗的老人,有帶著小孩的年輕父母,還有,當然還有親吻的學生情侶……

親,吻……這種事,周朗延再上癮不過。

他將方韻抵在半高的河堤上,不由分說,俯下身就想親她。

“噗……”望著周朗延這副癡情模樣,方韻忽然想起什麽,於是笑了。

“笑什麽?”周朗延停下來問她。

方韻繼續笑,樂不可支。

“笑什麽啊?”周朗延繼續追問,尾音拖得老長。

方韻收了收笑,答:“笑你啊……”

“笑我?”

“嗯……”

“為什麽笑我?”

“笑你……”方韻頓了頓,“你知道嗎,前兩年我聽了個八卦。”

周朗延好奇,“什麽八卦?”

“我有個朋友的同學,幾年前也在英國留學,她認識你,有一陣,那個同學到處說你……”

“說我?”

方韻點點頭。

“說我什麽?”

方韻笑笑,摟過周朗延的脖頸,沈下聲在他耳邊說:“人家說你不行……”

周朗延略微驚訝,“不行?什麽不行?”

方韻又笑,“當然是……那方面不行!”

周朗延似乎想起什麽,忽而也笑了。

方韻又講:“然後我朋友就來問我,你到底行還是不行。”

“你是怎麽說的?”

“我說你……還可以。”

“還可以?”周朗延佯裝慍怒。

“哈哈哈哈哈……逗你的,我說的是,你很行!”

周朗延笑,忍不住在方韻笑臉上啄了一下。

方韻終於停住了笑意,摟著周朗延脖頸認真發問,“我這也算幫你挽回了名聲,你打算怎麽報答我?”

周朗延深笑,“你想我怎麽報答你?”

“嗯……”方韻想了想,“我們公司馬上要開始趕工良月莊園的展館擺場,接下來,我會很忙,要忙到 7 月初,這期間,我可能沒辦法見你……你不要鬧脾氣,就算報答我,好嗎?”

周朗延看著方韻,良久,才答:“好,好吧,但 7 月 2 號,你一定要來,那天……多晚我都等你,好嗎?”

方韻點點頭,“好。”

拿捏周朗延這件事,方韻想,她也算是寶刀未老。

但他還是不經她同意就擅自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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