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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風驟雨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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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賜 暴風驟雨第二章

“程世,準備準備,下個禮拜有一個聯歡,好多老板要來呢!”

“那臺詞要我自己寫麽?”

“嗯,你自己寫吧,人家問起來我還能給你誇幾句。這回來的人好多都是民企的老板,平時資助過這所學校的,你就甩開膀子誇就成了。就是走一個形式,你要是表現好了沒準直接給你弄廠子裏當個宣傳員啥的,往後不用自己找活幹了。”

程世認真地點點頭,等到老師一走,他的臉立刻換了一種表情,從乖順變成了一臉壞笑。太好了,又有一次演出,只要是學校有演出,他就能趁機會躲過那些義務勞動。那時候每個孩子的手基本上都是粗糙的,唯獨程世的手是細長白皙的,可見他在逃避勞動這一項上發費了多大功夫。

“嘿!”程世朝著門口的鞏志招手,鞏志看到他,立刻露出笑容。

鞏志背著一個草青色的書包,穿著土藍色的制服,肩膀被衣服撐的寬寬的,與瘦削的臉龐極不協調。鞏志矮了程世半頭,長的很清秀,說起話來細聲細語的,聽在程世耳朵裏特別舒服。

“對了,下個禮拜有節目,你想看不?”

“想!”鞏志使勁點著頭,一臉期待地看著程世。

程世的嘴角浮現一絲笑意,他揚揚眉毛對鞏志說:“想看可以,叫聲‘哥’聽聽!”

鞏志一聽這話不做聲了,一臉窘迫,低頭不語。程世哼了一聲,加快了腳步。

“哥,叫你哥還不成麽?”鞏志迎頭追上,程世笑得合不攏嘴,好像占了多大便宜似的,鞏志見他的表情,悶聲悶氣地說:“程世,往後別老讓我喊你哥,人家都搞對象的時候,女的管男的叫哥,你老讓我叫你算什麽事啊?”

“你知道搞對象?你咋知道的?”程世用手指著鞏志的腦袋,一臉陰險的目光,“說,你是不是偷偷喜歡誰呢?”

鞏志滿臉通紅,抓了抓腦袋說:“你別瞎說,多丟人啊!”

程世忽然間覺得胸口一陣憋悶,從小到大,鞏志什麽都和他說,可是最近好像總是有什麽事瞞著他一樣。問他他總是躲躲閃閃的,程世一想到鞏志有東西不和他分享,就覺得心裏很不痛快。

“給你!”程世拉住鞏志的手,往他的手裏塞了一把花生。

鞏志低頭數了數,又擡起頭瞪著大眼看著程世問道:“你哪來的花生?”

“前兩天我們家來了親戚,給捎過來的,我一個人沒舍得都吃了,給你留著呢。”

鞏志滿臉的感動,程世有些不屑,陰陽怪氣地說道:“我就是想告訴你,我有什麽都和你分享,你也要這樣對我。”

“前兩天我吃白薯不是給你掰了一半麽?”

“誰說那個呢!”程世跳起來,朝著鞏志的腦袋使勁拍了一下,接著說:“那些不算,我說的是你想什麽都得和我說,有啥都得告訴我。”

鞏志楞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朝程世尷尬地笑了一下,把花生裝進了書包裏面的一個小兜裏。

厲中信晚上和人出去喝酒,在一家新建成的歌廳裏面,幾個人定了一個很大的包廂,裏面的燈很是花眼。在那裏端茶倒水的小姐都是一律的大卷頭,艷紅的嘴唇,擇得只剩下一條線的眉毛,看得厲中信心裏甚是膩味。

喝了一些酒,這幫人已經是興致高昂,在中間的舞池裏亂扭著。厲中信一人坐在沙發上,冷眼看著那些官員老板像一群餓狼一樣,在小姐身上摸來摸去,他撣了撣手裏的煙灰,哼笑了一聲。

“小夥子挺有定力啊!”不知什麽時候,一個年約40歲的中年人做到厲中信身邊,滿臉笑容地看著他。

厲中信輕笑了一下,淡淡地說道:“不是有定力,是不感興趣。”

“哦?還真邪門了,男的對美女沒興趣,我倒是第一次聽說。”中年人有些詫異地看著厲中信,這個人雖然只有20歲,可在北京城也算個狠角,要不是給他大哥開車,他也見不到這號人物。

“您沒聽說的事多了……呵呵……我有潔癖,碰不了那些人。”

中年人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厲中信皺了一下眉頭,忽然轉過頭看著中年人,定定地看了幾秒鐘,然後問道:“您是不是A中學的校長?”

中年人一楞,尷尬地笑了一下,隨即說道:“不是校長,就是後勤部門的主任,掛個號而已,平時也沒什麽事。”

厲中信點了點頭,隨即沈默了好長時間,中年人像是想起了什麽,拍了自己的腿一下,說道:“對了,下個禮拜學校要開表彰大會,你也派個手下的人去捧個場,前陣子搭那個升國旗的主席臺你們那還出了錢的呢!”

厲中信思索了一陣,然後說道:“我想親自去看看。”

中年人瞪大了眼睛,他沒想到厲中信竟然這麽給面子。厲中信笑了一下,話鋒一轉,問道:“能不能把你們學校的廣播站撤了?”

這句話表面上是建議,聽在耳朵裏更像是一個命令。中年人對著厲中信詢問的目光,也只好硬著頭皮答應。

恩賜 暴風驟雨第三章

一年一度的表彰大會在A中學舉行,學校新搭建的主席臺顯得很是氣派,主席臺周圍插滿了五顏六色的小旗子,還有紅紅的大氣球,這是校長忍痛破費了一次。除了一些校領導,企業界人士,只有很少數的學生有資格坐在這裏,其他的一些學生都去義務勞動了。

程世拉著鞏志在人群裏穿梭,給他找了個還算不錯的位置,鞏志事先帶了一個本子,鋪在地上就興致勃勃地坐了上去。程世安頓好他,就跑到了一個事先安排好的更衣室裏面換衣服。更衣室很小,也沒有鏡子,只有一個大櫃子,裏面放著一些舞臺服。程世從包裏拿出一個白色的襯衫,是他從大市場買的。錢是他攢了一年的,偷了家裏無數雞蛋拿到市場去賣,還要保證不被家長發現。

“你不能穿這個!”學校的文藝部主席走了過來,對著程世的衣服指指點點,“這叫怎麽回事?舞臺下面坐著那麽多領導,你能穿得這麽不壓眾麽?給我換那邊那件深藍色的學生制服去。”

“我每次上臺都穿這個,穿膩了!”程世滿臉的不情願,皺著眉頭不願意動手。

文藝部主席急了,還從來沒有學生敢頂撞他呢!他一腳踢在程世的小腿肚上,程世的腿彎了一下,卻不敢說什麽,只能在心裏暗暗叫屈。那時候頂撞老師是要給嚴厲的處分的,程世可不想落下這麽個名聲。他也只好在主席盯著的目光下把襯衫脫了下來。

等到主席一走,程世朝著外面的方向啐了一口唾沫,奶奶的,等我畢業了,先滅了你。

他三下五除二地就把身上的那套已經有黴味的衣服脫了,直接套上他的那個白襯衫,下面配得是緊身牛仔褲。這種打扮在學校裏是被明顯禁止的,牛仔褲剛傳入中國不久,還很少有人見到過,最初有人穿在街上,就被人們當成是流氓或者不男不女。可是程世就是覺得它好看,自從上一次他在外校看了一次跳舞的人穿了這條褲子,就覺得非常喜歡。他使用了各種手段,好不容易把這條褲子給騙了過來,借用一天穿著過過癮。

不知道穿出來啥效果,一想到文藝部主席那張扭曲了的臉,程世的心裏就有一種強烈的覆仇**,他整理整理衣角,貼身的牛仔褲襯托出**的雙腿,白色的襯衫最上面的一個扣子沒有扣上,露出挺立的喉結和凸顯的鎖骨,說不出來的性感。程世微揚了一下嘴唇,信心十足地往主席臺走去。

厲中信早就坐在主席臺的下面看戲了,他今天倒要見識見識這個整天吵他睡覺的人是何方神聖,他睡覺都睡累了,他竟然還沒說累。接過旁邊的人遞過來的茶水,厲中信盡量讓自己保持輕松自然的表情。

隨著嘈雜的音響設備傳出一陣鏗鏘有力的前奏,程世邁著輕松的步子走了上來,來到話筒前,程世對著下面的主席臺一笑,神態自若地朗讀道:“敬愛的領導,親愛的老師同學們,大家下午好,在這個秋風送爽,果實飄香的季節裏我們迎來了這樣一個喜慶的節日……”

周圍安靜地出奇,每個人的眼睛都盯著臺上自我感覺良好的程世。文藝部長的臉色已經鐵青,這明明是街上混混的打扮,竟然帶到了這麽嚴肅的場合。這個程世一定要給予嚴厲的懲罰,到畢業別想登臺了,這麽任性的學生就應該直接開除。旁邊的校長表情也很尷尬,盡管程世在上面談吐清晰,動作自然,臉上一直帶著笑,但是他的這身打扮已經將他好的一面都給抹殺了。

這群人裏面,只有厲中信的表情最自然。最初他也是被震到了,不過不是因為程世敢在這種場合穿這種衣服,而是因為程世的那張臉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厲中信足足盯著他看了5分鐘都沒有回過神。長的太絕了,這是厲中信這段時間腦子裏唯一的一個想法。

從來沒見過長得這麽亮眼的人,用什麽詞匯都形容不出來他的英俊。厲中信從那一刻開始相信男人也會比女人長得好看,見過這麽多柳葉眉,杏花眼,就是沒看到過這麽有靈氣的一雙眸子,還有他偽裝的正派表情下的那絲邪氣。這張臉怎麽看都沒有任何缺點,不管是單看哪個五官,還是合起來搭配在一起,簡直就是一個上帝造出來的極品。

光是外貌這麽絕也就算了,這身衣服完完全全將程世的身形襯托了出來。在那堆中年人眼裏的流氓印象映入了厲中信眼裏完全變成了性感。包裹住的腿細長挺直,沒有那個時候學生松松垮垮的校服帶來的那種幹瘦的印象,程世的身體是成熟的,**的,襯衫下露出來的胸膛也是勻稱結實的,厲中信從來沒對一個人有過這麽好的第一印象。

其下的節目裏,還有程世的舞蹈和歌曲,這場晚會在厲中信的眼裏已經完全成了程世一個人的表演。鞏志在下面也是暗暗豎起大拇指,學生的心理和老師就是完全不一樣,他們也喜歡看新潮的打扮。程世在舞臺上對著臺子下面的鞏志微微一笑,看起來很不經意,不過被厲中信收入了眼底。

也許是外貌大大影響了厲中信,他此刻覺得程世的聲音也變成了天籟之音,怎麽聽怎麽好聽。他微微轉了一下頭,看到了上個禮拜喝酒的哪個中年人,朝他點頭示意。中年人像是明白了什麽,立刻走過來和厲中信坐在了一起。

厲中信朝那個人淡淡地說:“昨天我說過的話收回,你們學校的廣播站不能撤,還要建的更好,錢我們會出的,擴音設備我們也會提供,就是讓這個程世一直當廣播員就成了。”

中年人明白了厲中信的意思,敢情厲中信還是個迷戀聲音的人。他擡頭看了看程世,露出讚許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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