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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殃及池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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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殃及池魚

府衙中的鬧劇終於告一段落,眾人商議著幫忙劉知縣修補漏洞的屋頂。

小燕子、爾泰和永琪上屋頂修補,爾康和班傑明在院子裏搬需要用的瓦片等。本來說不讓小燕子去,但是她大手一揮毫不在意,硬是一起上去了屋頂。晴兒、紫薇和隱月在廚房幫忙,劉知縣親自掌廚,雖然菜品樸素,但是老爺看起來卻是很開心的。

“一路上都是貪官汙吏,如今終於遇到了正直無畏的官員,老爺臉上終於有了幾分真心笑容。”晴兒一邊洗菜一邊感慨。

紫薇在旁邊洗碗和盤子,也說道:“是呀,這世上還是好官多的。我們一路走來,看到的太可惡的官員,橫行霸道,甚至還有今日那個王秀才,更是大言不慚。所幸,今日有個劉知縣,老爺肯定能舒心很多,不會再覺得朝廷選賢舉能出來的官員都是壞的。”

隱月聽著晴兒和紫薇談話,氣氛融洽其樂融融,倒是比之與她說話還多了點活潑,沒有了一股子撒嬌的味道,頓時深感欣慰,有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喜感。

三人很快洗完菜和碗筷,收拾好垃圾。一切搞定之後,劉知縣那邊炒菜也緊跟著後一步完畢,又趁此空隙出了府衙不知去做些什麽。

紫薇踏出廚房去外面依次叫人吃飯。

隱月此時正在老爺他們身邊盛飯,剛給老爺盛完,就聽見頭頂細微輕響,接著有灰塵瓦礫接二連三往下掉,有個別已經掉到了湯裏。

老爺和紀師傅他們聞聲向頭頂看過去,直覺有什麽災難即將降臨,幾乎是在房頂上出現一聲尖叫的同時四散開來;而站在桌子邊的隱月還沒來得及躲開,下意識地擡頭看是什麽東西掉下來,將清未清地看到是個人,才想著要躲開,竟然是立刻被迎面砸倒。

桌子和其上的碗筷飯菜應聲裂開,她半張身子被這麽一撞,絆倒了一張長椅,被壓在廢墟之上,左邊手臂直到半邊肩背都被壓在破碎的碗碟之上,刺痛感隨之而來,她咬著唇悶哼了一聲。

“隱月!”

“阿月!”

“小燕子!”

“小燕子!”

……

眾人驚聲叫著兩人的名字,紛紛趕制她們倆身邊,連忙將人撈起來,場面亂成一團。

隱月只覺得左肩背麻木刺痛,後腰也磕得有些鈍痛,整個人別提多麽的不舒服。想著自己的命運也夠悲慘的,上次落水這次受傷,都是拜小燕子所賜,也不知前世是不是有什麽深仇大恨,非要這樣償還。

晴兒和她爹傅恒在她一左一右,永琪在晴兒身邊,不敢在傅恒面前太過‘造次’,只能皺眉看她。

那邊小燕子有紫薇和班傑明、爾康、爾泰在,老爺在她們不遠,招呼著在她們摔倒同時回來的劉知縣,讓他趕緊先騰出地方給兩個姑娘看病再說。

場面混亂不堪,隱月和小燕子被紫薇、晴兒攙著去了劉知縣的臥房,並排趴在不大的床榻上,讓兩人給她們脫衣檢查。

小燕子和隱月也是難姐難妹,傷得都是同一個地方,所幸衣服夠厚,小燕子又先砸到了隱月來個緩沖,傷勢不重,就是有些散落的細小傷痕,其它地方有些硬生生撞紅了,估計要酸疼淤青個十幾天;隱月慘了一些,就因為被撞,有些傷口又醜又有些深,流著血,需要清理,半月之內算是不能大的活動,也不能碰水了。

“隱月……嘶——對不起啊……”小燕子轉過頭去,呲牙咧嘴對她道歉。

“……”背上點了藥粉,有些難言的疼,她皺眉了一下,勉強回她:“沒什麽……你下次小心點就是了。”

小燕子回正自己的頭,下巴墊在臂彎下的長枕上,委委屈屈地:“真是始料未及……誒?紫薇,我說了個成語誒!紫薇……哎呦我的腰……”她為自己會說成語一事分外高興,猛地轉身去看紫薇要邀功,卻啥時間腰背傳來鈍痛,呼叫了一聲。

紫薇哭笑不得:“是是是,你好厲害,好了不起,始料未及用的很對……可你老實點呀,你身上好幾塊紅紅的,肯定都會青紫的……”

小燕子翻翻眼皮長嘆一聲。

上完藥,換完裝,隱月和小燕子在晴兒和紫薇的攙扶下出了房門,院子裏的一片狼藉已經被收拾幹凈,老爺等人或坐或站地在院子裏的石桌旁,見到她們立刻報以關懷問候。

小燕子擡頭看了眼被她毀了的房頂,感嘆道:“老爺,這房子也太不堅固了,您一定要找人過來給劉大人修一修,要不幹脆直接換個地方好啦!這地方一點兒也不像一個知縣蓋住的地方。”

老爺搖頭悶笑,對她道:“這還用著你說啊,我早就吩咐下去,明日就會有人來重新建房了。”

劉一心一聽,立刻跪地叩謝聖恩,感激涕零地說自己竟然得到皇上如此厚愛蕓蕓。

老爺呵呵笑著,搖著扇子很是自信驕傲。

鄂敏拿著一雙新鞋過去劉知縣面前:“你應當得此厚愛,這雙鞋也是皇上賜給你的。”

“皇上!”劉知縣捧著鞋子高舉頭頂,重重給老爺磕了個響頭,感動得無以覆加:“卑職何德何能,皇上又是建房又是送新鞋,卑職真是無以為報!”

老爺收扇,對著他虛擡了一下,示意他站起來,又說:“這都是你應得的,若真的報答,就好好治理這一方土地,你將來必有大作為。劉一心,你這名字也取得好,‘一心為民’、‘一心為國’,朕希望你日後不負你的名字。”

皇上對他有這樣的期待,言辭間還帶了要升官的意思,令劉一心眼眶微紅更是對皇上崇拜非常,高呼皇上萬歲,謝恩。

隨後爾康帶著一些人搬來幾個食盒,說是皇上賜宴於劉知縣的,本意是給他加菜,沒想到最後卻被小燕子給毀了。

一群人說說笑笑,最後一起吃了皇上禦賜的這餐宴席。

夜晚,隱月獨坐在房間的窗前,一身白色褻衣,外罩了一件淡藍色滾金線繡紋的披風。她開著窗戶看著窗外天空,月亮如銀盤一般耀眼,周圍方圓肉眼可見的寸許都沒有星子閃爍,獨留它一個在發光。

“三年前也是這樣的月亮。”倏然間,身邊傳來晴兒的聲音,她看著月亮說道:“那天夜裏,亂黨入碧雲寺,你和爾康兩人於他們對峙奮鬥,我為救你受了傷……阿月,你說時間過得這麽快,我的傷口也愈合成一道淺色印記,為什麽我現在反而覺得我們倆似乎離得很遠?”

她左肩背的傷口隱隱作痛,像是想起了晴兒口中的那個雪夜,她為了救她同樣被傷到了左邊肩背……

“你救我於危難,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她從月亮上收回眼神,閉了閉眼,說:“你是否有什麽疑問?”

晴兒輕笑了一聲,聲音中似乎藏著某種溫柔依賴:“我相信你,就像是那時候我不顧一切擋在你身後一樣。你是我阿瑪和額娘離世後,我接觸的第一抹陽光。阿月,我不想逼你,也不會胡亂猜測,我相信你也是無可奈何的。”

隱月沒想到晴兒會是這樣的反應,像是一顆石子投入汪洋大海,未起絲毫波瀾。

她想過無數次應該如何對晴兒說自己知道的事情,該怎麽說清楚這剪不斷理還亂的皇家私密。她對晴兒如同對待親妹妹,可是卻為了兩個可以說是毫不相幹的人瞞著她,她自己也很是煎熬不好受。

解釋事情和隱瞞事情這兩件事,都是她活著開始都不怎麽會幹的事情。前者是覺得懂的人自然不需要解釋,後者是覺得應該沒啥事需要她去隱瞞——當然,除了重生和這次真假格格的事情是她始料未及的。

“晴兒,時機到了我會跟你說的。”她擡頭去看晴兒,認真道。

晴兒也不是不講理的人,明知道她的個性能做到這樣很不容易了,也不會用哭鬧任性的手段去迫使她說清楚。既然不能說清,那必定是很大的事情……只希望這件事,不是她想象的那種就好。

“嗯,那我們睡覺吧,再吹下去會感冒的。”她笑笑,主動關上窗戶,拉著她起身回去床榻小心翼翼躺下。

…… ……

在湘縣休整了一晚,因湘縣地方實在不是太大也不能叨擾太久,皇上在詢問了隱月和小燕子的傷勢之後,決定啟程到下一個比較繁華的地方待著,順便給她們倆養傷。

車廂之內,四個丫頭又坐在了老爺的身邊。

“隱月、小燕子,你們兩個真的沒問題?”老爺還是不放心,又問了一次。

小燕子揮揮手,有些呲牙咧嘴:“老爺,您就放心吧,我完全沒問題!”

老爺對她報以懷疑的眼神:“看你這樣子就是身上還疼!還沒問題,你們小姑娘家家的就是心思深還矜持,非要逞強。”說完,搖搖頭,很是無奈。

隱月左肩傷口深的地方確實還疼,左手臂動都不能,但是她忍耐力一向很好。

“老爺,我和小燕子都是身體好的,這點傷沒多久就好了,如果真的很嚴重我倆也不會憋著不說的,您放心吧。”

“對呀對呀,您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小燕子挺起胸脯附和。

老爺瞪了她們倆一眼,卻也拿這兩人沒有辦法。

說得很有道理,乾隆都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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