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初次相見

關燈
第一章初次相見

清1759年,乾隆24年。

清朝,出了千古一帝的康熙,出了他兒子雍正,出了史上在位最長時間的乾隆。而在這個動蕩之後的太平盛世大清,康熙和乾隆的歷史亦或是‘野史’十分豐富。

而此時,在大清皇宮禦花園中,一女子款款而來,一身桃色蜀繡的旗裝,精致旗頭一邊墜著桃紅色的流蘇,平穩地踩著花盆底,身前一位老太監領著,身旁跟著丫鬟。

她是當今軍機大臣富察傅恒之長女,富察隱月。

被太監領著到了禦花園旁邊一處院落,門庭匾額上書‘落陽軒’,寓意便是這院落,在傍晚時分,會欣賞到最美的落日。走進裏面正中的房屋前,太監停在門口。

“格格,小公子就在裏頭,您進去吧。“太監在臺階上甩了下手中的拂塵,稍微彎腰,擡手指了指門扉。

隱月看了眼門,低聲問道:“皇上可在裏面?”

老太監搖搖頭,聲音恭敬:“皇上在您來以前便回禦書房了,言明您來之後直接帶來落陽軒見小公子,確認小公子無礙之後,再去給皇上請安也不遲。”

隱月點點頭應了一聲,在丫鬟的陪同下,推開了門,直走進去裏間。

走過外廳進去裏間,精致的雕花床榻上,一名穿著白色裏衣,面容精致的男孩靠坐其上,潔白小手捧著一碗褐色的湯藥,正有些苦兮兮地喝著,眼看便是要藥汁見底。

她走過去,抽|出懷裏的手絹,坐在他身側。

“長姐。”男孩見她過來,眉開眼笑,尚未成型的桃花眼瞇起來,小臉上浮起紅暈。

隱月見他如此,笑了笑,拿過他手裏已經喝完的玉碗。“怎麽樣,身子好些了嗎?接到宮裏傳來的消息,阿瑪和額娘都擔心壞了,你這小家夥卻偏偏只叫我一人,他倆也快被你氣壞了。”說著,她食指包著手絹,刮了刮他直挺的鼻梁。

“要是讓阿瑪和額娘見到,我不是被阿瑪罵死,就是要被額娘的淚眼給弄得手足無措。”他嬌氣地擡頭,微微一笑,沖著姐姐道:“還是長姐比較好,不會罵我也不會哭。”

“你啊,我回去定要找阿瑪說道說道,看看你這個家裏最受寵的小公子怎麽交代,還敢埋怨父母了。”隱月見他如此可愛,忍不住笑了。

本來在來的路上還擔心他病的不輕定要哭喊,卻沒想到這麽堅強,還會說笑,一點也不像五六歲的普通男孩子。

果然這個時代的孩子,都早熟。

“如果我不生病,都不知道何時再能見到長姐……”福康安忍不住低頭,不滿:“自老佛爺去了五臺山,帶走了晴兒姐姐和愉妃娘娘,長姐來宮裏的日子屈指可數了,我一只手都嫌多。”

看著他伸出一只小手在眼前晃,一把抓住:“行了啊,埋怨起來還沒頭兒了?之前是有老佛爺,現在沒了老佛爺,沒了晴兒,我還有什麽理由進出皇宮?再說,你受皇上重視在宮裏親自受著他的教導,應該好好學習才是。”

福康安忍不住嘟了嘟嘴,裝模作樣地嘆息:“長姐都不關心我了,就知道讓我好好學習。長姐還是走吧,瑤林自己一個人可以,病死了也……”嘴巴被一只手捂上,他看到了長姐眼裏的些微怒氣,閉嘴不再說話了。

隱月著實無奈,放下手來說:“再說這種話我可真的再也不來了。”

福康安不滿地鼓了腮幫子,又不甘願地點頭道歉:“長姐別氣了,瑤林以後不說這種讓你生氣的話了,好不好?長姐今天就不走了,我跟皇上說一說。”他搖著隱月的手,央求著。

隱月想到那太監的話,搖搖頭拒絕:“長姐下次再來,你乖乖養病,長姐要去給皇上請安。”說著,起身就要走。

手上傳來拉緊的感覺,她向福康安看過去。

他小腦袋微微仰起,眼神裏全是不舍得,看得她心裏一片柔軟。但沒辦法,能過來宮裏,不給皇帝請安只陪著弟弟,肯定這是大逆不道,她只能再安慰了兩句,才起身走了。

此時外面已經臨近黃昏,落日垂下,被遠處的琉璃瓦遮住了半張臉,映得這偌大的落日軒昏黃溫暖。

隱月在太監的引路和丫鬟的陪同下走在宮道上,兩邊皆是深紅色的高墻,顯得她如同籠中的鳥兒,怎麽飛也飛不出去,擡頭看去,宮道深深,也一眼看不到頭一樣。

大清朝,乾隆年間,太平盛世,有著一切她曾經在課堂上學習後想象的人物,卻也讓她有些恍惚,是不是這一切都是一場夢,夢醒了自己就又回到了那個工業化的現代。

“姑娘!姑娘你慢點跑啊……”遠處來自女孩子驚慌失措的聲音傳來,打斷了她的思緒。

還沒等她看清楚前面怎麽了,身邊的丫鬟就驚呼了一聲,接下來就是胸前一痛,剛適應起來不久的花盆底沒踩穩,就那樣毫無征兆地被人撞倒在地,身上還壓著那位罪魁禍首。

隱月覺得渾身的骨頭要散架了,而且背後蝴蝶骨磕在地板上,那痛苦像是有人拿著專業的道具專門要弄碎你的骨頭一樣……別提那爽快的滋味了。

“格格!!”她身邊跟著的貼身丫鬟依雲驚訝地楞了一下,立刻驚叫著將人拉開,把隱月給拉起來。

這整個皇宮幾乎跟死氣沈沈的停屍間沒什麽兩樣,風吹草動都能輕易聽見,會是誰這麽莽撞冒失?宮裏的規矩都學哪裏去了?

還不需要她開口說話,那太監就已經先開口訓斥了:“這是哪個宮的宮女?冒冒失失地成何體統?!”

那姑娘搖搖晃晃地自己起身,隨後還沒看清人就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隱月動了動手臂覺得後背沒有那麽痛了,才慢慢看向那個向自己道歉的姑娘。

她一身粉色的衣裙,衣服上是精致的蜀繡,布料也是上等。姑娘眼睛大大的,瓜子臉,櫻桃嘴,那雙眼睛襯得她整個人活潑靈動,此刻正慌張地看著自己,不知所措。

“姑娘……隱月格格吉祥!”隨後跑來的宮女先是叫了下那個姑娘,隨後看見隱月忙不疊行禮。

“這位是哪個宮的?怎麽如此莽撞?”若不是她對於打罵從來不屑,這種事情的解決方法可就是直接打板子或者訓斥一頓。

那宮女低下頭,為難地看了一眼揉著自己手臂的姑娘,不知道怎麽回答。

“欸,你怎麽跑出來了?”宮女正蹉跎著,又是一道聲音插|了進來。

是個黃色錦服的男子,大概二十出頭,劍眉星目,款款走來,身上自然散發出高貴傲氣。看他身上的衣服,加上腦中一閃而過的印象,隱月知道他的身份,愛新覺羅永琪,乾隆第五子。

“五阿哥吉祥。”眾人見禮。

“起來吧。”五阿哥微微擡手,直接走向那個粉衣姑娘,面色溫和地關心:“你怎麽在這裏?你身上的傷還沒好,怎麽能到處亂跑?”

隱月被五阿哥冷落,也不惱,就那麽靜靜站在一旁,看他們倆說話。

這樣一鬧,隱月見皇上的時間又耽擱了。

看著那個姑娘完全沒有被五阿哥身上的氣勢嚇到,反而捂著肩膀大大咧咧地跟五阿哥嗆聲,言語中多有責怪之意。五阿哥也不惱,笑著解釋了許久,才轉過來看隱月。

“隱月格格可有哪裏摔傷?”

隱月低眉順眼,淡淡道:“謝五阿哥關心,無礙。隱月正要去給皇上請安,若是沒什麽事,就先走了。”這個時候來關心,怕是再怎麽疼,都已經好了。更何況,見他剛剛對那女孩子的態度,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位姑娘不簡單。

五阿哥微微挑眉,看了看她身邊的太監和丫鬟,側身讓路:“格格慢走,永琪不送了。”

直到距離五阿哥他們十分遠了,隱月停下腳步,才重重喘出一口氣,又動了動肩膀——後背蝴蝶骨隱隱作痛,怕是應該青紫了。

“格格,您沒事吧……”依雲關心地問她。

“沒事,走吧。”

一場入宮,遇見了兩個關鍵人物,看來這裏確實是她所印象不深的‘還珠格格’世界。只是那個跟在五阿哥永琪身後的洋人,讓她有點奇怪。

甩了甩頭,她沒再去多想,直接進了禦書房。

“臣女隱月叩見皇上,皇上萬歲萬萬歲。”

“平身,起來吧。”皇上的聲音聽起來威嚴十足,但是也多了一些長者的慈愛。

隱月起身,微微頷首,不語。

皇帝見她如此,笑了笑,聲音中揉進了些許溫和:“不必如此拘謹,瑤林許久沒見你,甚是想念。可見這孩子對你很是依賴,若是閑來無事,你可以在皇宮中多走動走動,朕許你一道旨意,自由出入皇宮,也好陪陪他。“

一炷香前還聽瑤林抱怨著自己沒辦法過來陪他,現在得到皇上這麽大的許諾,隱月立刻行了個大禮給皇帝謝恩。

皇帝見她如此一絲不茍,進退得宜,有些哭笑不得又有點欣賞。他離開桌案,走過去扶起隱月,卻在她站起來微微擡頭的時候,有些楞住了。

她的眉眼像極了那個人,眉如遠山不畫而黛,鳳目微挑,唇似桃花,只是如今的隱月多了那人身上所沒有淡然。

隱月覺得有些尷尬。

皇上的手握在她的小手臂上,皇上的眼睛看著她好像十分入神,不知道想起了什麽,竟然有些溫柔,那所謂的帝王真情。她不敢掙開,也不敢亂動,畢竟這人是乾隆,總有些帝王天威,讓她有些緊張和不安。

還是皇帝回過神,驀然松開他的手,後退了一步:“這玉佩賜你,見此玉佩那些守衛自會放你進宮。今晚就留下落陽軒陪著瑤林吧,朕命人將慈寧宮中你原本的房間收拾幹凈,今晚你便先住在落陽軒。來日你可在慈寧宮居住。”

皇上這樣說,明顯是告訴她多多來皇宮裏走動。

隱月自知自己根本不能拒絕,只能領旨謝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