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正文: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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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章]

那天放學後,李三喜從我面前走過,羞澀地笑了,然後從他的破書包裏掏出了一團廢報紙。

“給你,這是我給你回的信,那啥,我這沒想到你這麽優秀的人竟然要和我這種地痞,小混混做朋友。那啥,小弟看得起我,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大哥了,以後大哥有的少不了小弟你的,大哥以你

為榮。”

我一下子楞在哪裏不知道說什麽,他看見我的困惑不解,裝作很酷地甩了一下頭,顯得很是笨重。然後繼續說:

“別嚇到,大哥只是把馬克思主義哲學和我的個人觀點結合起來,達到量變然後引起質變。”

那時候的我們還沒有接觸哲學,我並沒有理解他的意思,日後才知道他就喜歡把一些自己剛看到的名詞胡亂套弄以顯得自己學識淵博。

“哦。”我手上攥著一團廢報紙,目送著李三喜離開。

“艾子涵?今天該你擦玻璃啊?”遠處一個水靈靈的小姑娘朝我揮手。我低頭看了看手上的廢報紙,這才反應過來她是什麽意思,心想這個李三喜真的挺不一般的,寫個情書都揉的這麽有創意。

回到寢室,我偷偷摸摸地把那信打開,頓時我就楞了,一張4開紙滿滿地寫滿了字,而且還都是文言文!!

我被震得找不著東南西北,扶著床桿才勉強能站住。我簡單看了幾眼,大體意思就是他同意和我做朋友,其他的一些都應該是自己的內心想法吧!我自己是這樣猜測的,我本身就不愛學語文,尤其

是文言文,如果真的要我把這些都讀懂,讀明白了估計初中都畢業了。所以我又把它揉成一團放進了自己床底下一個箱子裏。

我在床上躺了一會兒,最後實在忍不住就捧著肚子在床上哈哈大笑起來。上鋪的王大嘴差點沒從床上摔下來,他把腦袋從床頭探了出來。

“小子,樂什麽呢?又收到情書了吧?”

“王大嘴,你覺得我這人有點兒神經病不?哈哈……”

“我看也是。咱們班現在除了李三喜就數你了,整天神了叨叨的。那李三喜是天生的,你是後天演變的,你說李三喜怎麽到現在還沒現出原形呢?我都無聊了好多天了,也不見他吃廢紙了,也不見

他和別人打架了,人家說李三喜的病有一個潛伏期,可是這個潛伏期也太長點了吧!我得等到什麽時候?本來還想在初三好好樂一年呢,誰知道他轉正了!艾子涵,你最近有什麽喜事麽?看你整天美滋

滋的,班長當的還挺帶勁兒!牛老師就是偏向你丫的,從沒見他罵過你,進了班就給你一個班長當,我努力了半天才封我一個“教室大課間灑水右先鋒”,你別看這麽點小事……”

後來我就睡著了。

回憶起這幾天的事,真的覺得自己都有點神經病。但是自己已經走到了這一步,退回去是不可能的了。既然決定要和他做朋友,就要來點真情。

第二天早上上操,我們班上的隊伍跑得好好的,誰知到了中途有人摔倒了,我仔細一看,那不是李三喜嘛!為了顯示我的誠意,也為了讓我這個班長樹立愛護同學的良好形象,我毫不猶豫的就過去

扶他,但他那200多斤的體重也不是鬧著玩的,為了扶他我自己都倒了4,5次。

最後我終於把他扶了起來並安全的送到了班上。到了班上,李三喜用一種柔弱的眼光看著我,再配上他那健碩的體型,我頓時承受不住跑到了醫務室,掏出2毛錢買了一個創可貼,然後回到教室遞給

了他。

我當時覺得李三喜都快哭了。也許沒有人這樣關心過他吧。頓時我就覺得自己一下子變成了愛心大使,盡管我最初的目的不純,但結果卻是美好而令人感動的。

第三天李三喜又摔了,我又給他買了一個創可貼,第四天,第五天,整整一個星期,他沒有停止過摔,我明白他是貪婪於我的關心,可這也太極端了吧!一個創可貼2毛錢也不是什麽好玩的事。我傻

了吧唧掏了這麽多次他還沒夠了。但我看見他那傻樣兒又不好意思責怪,到後來只能當做沒看見。

誰知那天他摔了之後拽著我的袖子很爺們兒地說:“小弟,我摔了,我創可貼呢?”

我一下子就急了,你把我當成買創可貼的工具了,我艾子涵還沒正臉看過誰呢。

“滾,沒有!”

我甩下一句話剛要離開,李三喜拽住了我的胳膊,我一下子根本動彈不得了。他把他那大臟臉靠在我的胳膊上使勁蹭,然後膩膩地說:

“小弟,你的痞勁終於被大哥我鍛煉出來了,在這道上混的人就得堅持三個代表,你叛黨不行,支持臺獨更是大逆不道,大哥也是為了你好。”

從那以後,他也就沒再摔過,想起前幾天他真一下子就撲到地上也挺不容易的,我也就原諒他了。而且李三喜有一點特別招我喜歡,那就是他喜歡勞動。自從我和他成為朋友之後,每次輪到我值日

他都會給做了,有一次輪到我擦黑板他幫我做了之後我誇了他幾句,他立刻像被上了弦一樣,擦了一個星期的黑板。班裏的同學高興地不得了。

我心裏不是很樂意,倒不是因為我心疼他,我只感覺那群人根本就是在利用他,覺得他這樣做很傻,就算李三喜擦了一星期也沒人對他說過一句謝謝。每當想起這些我的同情心就會泛濫,進而會對他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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