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2 章

關燈
第 82 章

但陳思聿一時沒想起來這孩子是誰, 便又走到姜寶頤身側坐下,仔細看姜寶頤腳踝的同時,又皺眉問:“怎麽弄的?”

“不小心崴了,大夫說沒有傷到骨頭, 靜養幾天就沒事了。”

姜寶頤說完之後, 站在她身側的那個孩子, 瑟縮著低頭,也跟著承認錯誤:“對不起大伯父, 是我不小心沖撞到了大伯母。”

陳思聿聞言, 又看了那孩子一眼。

姜寶頤一看陳思聿這模樣, 便知道他不認識這孩子, 遂小聲解釋:“這是三房思逸堂弟的庶長子。”

說完, 見那孩子有些懼怕陳思聿, 姜寶頤便將一個糕點盒子遞給他:“好了, 我沒事了,這盒糕點你拿回去吃。”

見陳思聿沒出聲反對,那孩子接過盒子, 向姜寶頤道謝過後才離開。

“好端端的,他怎麽沖撞到你了?”說著,陳思聿拿了冰過來, 用帕子包裹著,敷在姜寶頤的腳踝處。

姜寶頤說了先前的事。

陳思聿雖然是嫡長孫, 但因他和姜寶頤自小便有婚約,且他比姜寶頤年長三歲, 再加上去年的種種, 所以陳思聿成婚算是比較晚的了。而他的堂弟們卻是早早就成了婚,有的孩子都有了。

而三房的陳思逸不過比陳思聿小半歲, 但他後院一堆鶯鶯燕燕,而且孩子都已經有四五個了。

姜寶頤不禁同陳思聿小聲抱怨:“陳思逸生了那麽多的孩子,就不能盡一盡做父親的責任麽?咱們府裏既不缺吃的,也不缺穿的,但你瞧瞧,那孩子卻是面黃肌瘦,而且身上的衣裳也不合身。”

陳思逸膝下子嗣頗多,但他照舊風流快活,對子嗣也不上心。

陳思聿皺眉道:“回頭我同思逸說一聲。”

“這事我覺得還是祖父出面比較好。”說著,姜寶頤便要坐起來。陳思聿伸手將她扶著坐好,姜寶頤便又說了她今日去見靖國公,但靖國公精神不濟一事。

關於這一點,陳思聿也很頭疼。

逐陳敏禮出族譜,陳思愆的死,這兩件事都對靖國公的打擊很大,但現在陳思聿除了每日抽空去陪靖國公一會兒之外,一時還沒想出更好能開導靖國公的法子。

“讓祖父忙起來,忙起來之後,祖父就不會有時間想東想西了。”姜寶頤提議。

到靖國公這個年紀的人,誰不是在府裏含飴弄孫,而姜寶頤竟然說要讓靖國公忙起來?!這個提議太匪夷所思了。

但陳思聿並未直接拒絕,而是問:“如何讓祖父忙起來?”

“讓祖父養孩子。”

陳思聿:“……”

“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呀,我沒跟你開玩笑,我說真的。”姜寶頤朝陳思聿身邊挪了挪,同陳思聿說了緣由。

今日見到陳彥宏第一眼時,姜寶頤完全沒認出他來,因為現在的陳彥宏和上一輩子差的太多了。

姜寶頤記得,上一輩子她見到的陳彥宏雖然瘦弱又不愛說話,但卻有國公府的小公子模樣,而不像如今這樣,怯懦小心翼翼,而且吃不飽穿不好的。

但轉瞬,姜寶頤便想明白了其中的緣由——

如今的陳彥宏雖然是陳思逸的庶長子,但陳思逸平日只顧自己風流快活,哪裏會管這些子嗣。而陳思逸的夫人眼裏只有她所出的孩子,對其他庶出的孩子,她既不磋磨也不管教,任由他們在後院像野草一樣生長。

而上一輩子,陳彥宏因為偷偷習武被靖國公撞見了,靖國公見他根骨不錯,便讓陳彥宏日日去他院子裏練習。

之後泯然在三房後院的陳彥宏才被所有人看見。

不過上輩子,陳彥宏被靖國公看見,應該是一年後才發生的事情。而這輩子,姜寶頤想讓它提前一點。

靖國公是武將出身,但後輩卻皆棄武從文,靖國公心裏本就十分遺憾。如今若他見後繼有人,或許能重振精神也說不準。

陳思聿聽完姜寶頤說的之後,便頷首道:“這件事交給我來做便是。”

這事由陳思聿來做,確實比她方便很多,姜寶頤便應了。

陳思聿做事向來十分高效,很快他便讓人摸清了陳彥宏每日練武的地方,然後這日休沐時,便帶著靖國公‘無意’撞見了陳彥宏習武的那一幕。

之後的事情發展一如上一輩子,靖國公見陳彥宏根骨不錯,小小年紀又肯下苦功夫,靖國公頓覺十分欣慰,當即便說讓陳彥宏以後日日去他院子裏,他親自指導他習武。

很快,靖國公府所有人都知道了這件事。

正在外面眠花宿柳的陳思逸,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時,就被他爹派人從花樓裏拽了回來。

陳思逸甫一見到他爹,以為他爹又要罵他不成器,他幾乎是下意識就要跪下時,就聽他爹說他養了個好兒子。

之後陳思逸才從他爹的口中得知,他兒子得了靖國公青睞,以及靖國公說要親自教他兒子習武一事,陳思逸頓時大喜過望,覺得他後半輩子有依靠。

他們父子一改從前對陳彥宏的漠不關心,開始積極給陳彥宏置辦衣物安排院子更換仆從。將一切安排妥當之後,他們父子又問陳彥宏還缺什麽。

而陳彥宏說他想要書。

三房父子二話不說,當即就讓仆從去買了。

姜寶頤聽完之後,躺在床上,同陳思聿道:“這孩子,瞧著倒是個肯上進的。”

而此時的姜寶頤並不知道,她這一次的無心之舉,日後會救了她女兒一命。

有了陳彥宏之後,靖國公整個人肉眼可見的精神起來,姜寶頤和陳思聿便松了一口氣。

之後沒過兩日,姜寶頤收到了宋渺的邀帖,姜寶頤當即欣然赴約。可去了之後,姜寶頤才知道,如今宋家的事情塵埃落定了,宋渺也要離開上京,與陸彥寧一道回乾州了。

陸家祖籍和一幹生意都在乾州,姜寶頤舍不得宋渺,但她也知道天下無不散的宴席。

宋渺與陸彥寧離京那一日,陳思聿陪姜寶頤一道去送他們。

她們兩個閨中密友分別時都是眼淚汪汪的,看的陳思聿和陸彥寧皆滿臉無奈,他們兩人只得摟著各自的夫人勸慰。

陸彥寧:“為夫努力一些,爭取日後咱們將生意開到上京來。”

陳思聿:“日後待我得閑了,我陪你去乾州游玩。”

而宋渺和姜寶頤的回答卻如出一轍——

“男人只會畫大餅!”

陳思聿和陸彥寧:“……”

雖然再不舍,宋渺和陸彥寧還是離開了。之後姜寶頤除了偶爾出門赴宴之外,便也沒興致出門了。

白日陳思聿去官署不在府裏,姜寶頤在府裏無所事,她同拂綠她們玩一會兒之後就開始倒頭就睡。以至於陳思聿每天早上出門時她在睡覺,傍晚他下值回來時,姜寶頤還在睡覺。

可即便一天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姜寶頤整個人還是萎靡不振的。

這日姜夫人得空過來瞧姜寶頤,見姜寶頤又一副懨懨的模樣,不禁關切問了幾句。結果越問姜夫人越激動,到最後她甚至抓著姜寶頤的手問:“你這個月的葵水來了沒有?”

“還沒,不過阿娘……”

姜寶頤正想說,她的葵水一直不怎麽準。只是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姜夫人道:“來人,快去讓三郎過來一趟。”

“好端端的,請姜思言做什麽?”說完之後,對上姜夫人那隱約激動的眼神時,姜寶頤先是一頓,旋即面露遲疑道,“阿娘,應該不是。”

雖然她同陳思聿之間是挺頻繁的,但是……

“阿娘瞧著應該是,阿娘當初懷你的時候,跟你現在的癥狀一模一樣。”姜夫人激動拉著姜寶頤的手,語氣裏充滿了篤定。

姜寶頤:“……”

恰好陳思聿這個時候也回來了。看見姜夫人在這裏,陳思聿過來同姜夫人打過招呼,見她們母女二人神色有些奇怪,便趁著姜夫人不註意,悄聲問姜寶頤:“怎麽了?我瞧岳母神色有些奇怪。”

姜寶頤遲疑了一下,有些別扭道:“阿娘懷疑我有喜了。”

陳思聿先是一驚,旋即脫口而出:“不可能!”

這話一出,姜寶頤和姜夫人齊齊看了過來。

“陳思聿,你什麽意思?”姜寶頤率先開口。

只是陳思聿還沒來得及答話,下人來稟,說是姜思言到了。

姜思言甫一進來,便覺得房中的氣氛有些怪異。他立刻收斂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用目光詢問:“誰要看診?”

短暫的沈默之後,姜夫人並未追究先前陳思聿那話是何意思,只道:“替你妹妹瞧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