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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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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陳思聿從那場夢裏驚醒後, 整個人還沒緩過來,就聽到身側傳來了啜泣聲。他立刻轉過頭,就見姜寶頤雙目緊閉,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正在哭著叫他的名字。

陳思聿見狀, 立刻轉過身, 將姜寶頤摟進懷裏:“寶頤,醒醒, 寶頤。”

姜寶頤還陷在陳思聿自盡的那場夢裏。

她眼睜睜看著陳思聿在自己左手手腕上劃了一刀, 又看著他手腕上的血珠, 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 吧嗒吧嗒落下來, 將地上的皚皚白雪都染成了紅色。

很快, 那刺眼的血色便鋪天蓋地朝她蔓延了過來, 幾欲將她吞沒。

姜寶頤正六神無主時,她驀的聽見了陳思聿的聲音。緊接著,她便被陳思聿拉回了這一輩子。

看著先前死在她眼前的陳思聿, 這會兒正好好的在她身側,姜寶頤哽咽著叫了一聲“陳思聿”,便緊緊抱住陳思聿的腰腹。

“好了, 沒事了,沒事了。”陳思聿抱著姜寶頤, 用掌心拍著姜寶頤的後背,驅散著姜寶頤夢裏的驚恐。

即便現在陳思聿就在她身側, 且正抱著她, 但姜寶頤卻仍覺得不夠,她幾乎是手腳並用著抱住陳思聿, 像是抱著轉瞬就會消散的珍寶。

陳思聿有些哭笑不得,但他感覺到了姜寶頤的不安,便也隨她去了。

姜寶頤緊緊抱著陳思聿,將臉靠在陳思聿的胸膛上,聽著他如擂鼓的心跳聲。而陳思聿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做噩夢了?”

“嗯。”姜寶頤甕聲甕氣應了一聲,將陳思聿又抱緊了幾分。

陳思聿便知道,這夢跟自己有關。他想到了自己剛才做的那場夢,便試探著問:“是上一輩子的事?”

姜寶頤又應了一聲過後,拉過他的左手,摩擦著他腕骨上的那道疤,眼裏蓄滿了眼淚。

陳思聿這下便確定了,姜寶頤同他一樣,不但夢見了上輩子的事,恐怕夢見的,還是上輩子她墜崖之後發生的事情。

想到夢境中那種痛徹骨髓的悔恨,陳思聿也將姜寶頤抱緊了幾分。

因為陳思愆的喪事,靖國公府上下忙了好幾日,今夜所有人都能能歇息了,所以外面格外安靜。

他們夫妻二人相擁在一起,像一株共生的藤蔓。

這個時節,兩個人貼在一起其實有些熱了,但他們都舍不得放開彼此。姜寶頤打算就著這個姿勢睡覺的,但困意上湧時,她卻突然叫了聲:“陳思聿。”

陳思聿沙啞嗯了聲,他的吻克制而炙熱的落在她的臉上。

姜寶頤忍住困意問:“你不困麽?”

“困,但是我睡不著。”陳思聿如實答完,見姜寶頤打了個哈欠,便克制住心裏的渴望松開姜寶頤,“你先睡。”他得再去沐浴一次。

只是陳思聿正要將手抽回來時,姜寶頤先前搭在他腰上的腿突然一勾,陳思聿一時不防,又被勾的栽倒了床上。

陳思聿不解看過來。

姜寶頤卻湊過去,吧唧在他唇上親了一口,然後忍著困意同陳思聿商量:“你等會兒快點好不好?”她有點困了。

陳思聿原本都已經打算放過姜寶頤,但這會兒姜寶頤既說了這話,他便不再壓抑自己的欲念,翻身將姜寶頤攬入懷中的同時,低頭噙住了姜寶頤的唇。

先前那場夢太冷了,這會兒他們都想要彼此。

姜寶頤便也主動去回應陳思聿。

外面又傳來沙沙的聲音,不知道是風吹樹葉的聲音,還是又下了雨。

但紗帳裏卻又悶又熱。

陳思聿的汗落在姜寶頤的鎖骨上,姜寶頤有些難耐的轉過頭,想擡手咬住手背,卻被陳思聿握住了指尖。

陳思聿傾覆下來,又來吻姜寶頤。

他們兩人青絲交疊糾纏在一起,姜寶頤雪白的足尖,一下又一下晃蕩著。

“陳思聿,你……你還沒好麽?”姜寶頤喘息著,聲音有些難耐。

回答她的,則是陳思聿深深的力道。

姜寶頤很困。最開始她還強撐著,但到後面,她實在撐不住了。可她每次快睡著時,陳思聿總有辦法讓她清醒。

最後姜寶頤生氣了,便張嘴在陳思聿的肩膀上咬了一口,然後嘟囔了一句什麽,便腦袋一歪,枕在陳思聿的肩上又睡著了。

這一次,陳思聿沒舍得再折騰她了。

陳思聿抱著姜寶頤,緩了好一會兒,才將姜寶頤裹好,抱著她去清洗。

姜寶頤睡的很沈,全程她都沒醒。陳思聿先替她清洗完將她抱回床上,之後自己才去洗。

等陳思聿洗完再回到床上時,姜寶頤已經將被子踹開了,寢衣也被她睡的有些皺,一角甚至卷了上去,露出了她雪白的腰腹。

陳思聿過去替她將寢衣拉下來,等他躺在姜寶頤身側時,外面已經隱隱傳來了報曉聲。

姜寶頤很累,所以她這一覺睡的格外沈,等她醒來時身側已經沒有陳思聿的身影了。拂綠聽到動靜進來服侍她梳洗時,姜寶頤順嘴問了一句:“什麽時辰了?”

“回世子妃,剛過未時二刻。”

姜寶頤:“……”

她竟然都睡到這個時辰了?!

“陳思聿呢?”他怎麽也不叫她。

“世子在書房。”

姜寶頤穿戴好之後,便徑自去了書房。陳思聿原本正在伏案寫東西,聽見匆促而來的腳步聲,便知是姜寶頤。

果不其然擡眸,就見姜寶頤繃著小臉從外面進來了:“你起來怎麽不叫我?”

“我起來的時候,你睡的正香,便沒忍叫你。而且前幾日,府裏一直在操辦陳思愆的後事,大家都累了,多睡一會兒也無妨。”說著,陳思聿倒了茶給姜寶頤遞過去。

姜寶頤哦了一聲,接過茶盞喝了兩口,又探頭朝陳思聿的公案上看了一眼。

“太子殿下去禹州不是沒回來麽?你怎麽還有公務要忙?”陳思聿眼睛好了之後,又遇上了陳思愆的喪事,如今他還沒回刑部銷假,按說這會兒應該很清閑才是。

陳思聿也不避諱姜寶頤,而是同他解釋:“太子殿下雖然去了禹州,但京裏還有許多事要處理。而且前幾日尚書大人來吊唁時,私下還曾詢問過,我什麽時候可以上值。”

“哦,好吧。”姜寶頤對這些公事不懂,聽陳思聿這麽說,她便也沒多問。

反倒是陳思聿想了想,還是同她交代:“太子殿下此番去禹州是秘訪,若有人問起,你便說不知道。”

姜寶頤心思單純,陳思聿怕有人從她身上做文章。

“放心吧,我可是活了兩輩子的人呢!”姜寶頤一揚下巴,滿臉傲嬌樣。只是她這傲嬌沒維持兩個彈指,便被五臟廟的聲音打斷了。

陳思聿笑了一下:“走吧,去用飯。”

“都怪你。”姜寶頤有些不好意思,氣的在陳思聿指尖撓了一下。

陳思聿便也任由她使性子了。他們兩人一道用過飯,陳思聿陪著姜寶頤散步消了會兒食時,兩人便又沐浴躺下了。

如今終於得了閑,姜寶頤這才問:“我們回來那天,你後來單獨去見了祖父,又同祖父說什麽了?”

之後靖國公竟然對陳思愆的死因未再說一言半語,而且還默許了陳思愆是在回京路上遇見馬匪,意外跌落山崖身亡的。

“我將當時具體的情形又同祖父說了一遍。”陳思聿搖著扇子,替姜寶頤扇風的同時,又解釋道,“祖父並非不明事理之人,之前他們父子二人給我下毒一事,祖父也早就知道了。如今陳思愆自尋死路,祖父當時那般生氣,不過是一時接受不了而已。”

這一點姜寶頤認同,雖然靖國公同陳思愆不如和陳思聿親切,但陳思愆到底是他的孫子,如今白發人送黑發人,靖國公心裏如何能不難過了。

一念至此,姜寶頤突然想到了她爹娘:“陳思聿,我明天想回去看我爹娘。”

之前在夢裏,除了陳思聿之外,姜寶頤覺得最虧欠的就是他爹娘了。她爹娘生了三個兒子,才生了她,但她卻讓他們白發人送黑發人。這一輩子,她想多陪陪她。

陳思聿明日便要去刑部上值了,原本他還擔心姜寶頤獨自在府裏不適應,聽說她想回姜家去看爹娘,陳思聿自然同意了。

第二日一早,陳思聿去刑部前,親自將姜寶頤送回了姜家。

姜寶頤和陳思聿成婚之後,陳思聿就一直在解毒,姜寶頤便一直陪著她,也沒有時間回來。這是姜寶頤自回門之後第一次回姜家。

姜夫人很是高興,她一面拉著姜寶頤落座,一面讓女使婆子們準備姜寶頤愛吃的東西。

“阿娘,您就別忙了,我們倆坐著會兒話吧。”姜寶頤拉住姜夫人。

姜夫人將一切安排妥當之後,這才在姜寶頤身側坐下,她將目光落在姜寶頤臉上。見姜寶頤面色紅潤,雙眸瀲灩清潤,便知她在靖國公府過的很好。

之後她們母女二人閑聊了一會兒,姜夫人正要說正事時,拂綠突然步履匆促進來:“夫人,世子妃,陸夫人來了,說是有急事要見世子妃。”

渺渺?!姜寶頤立刻讓人將宋渺請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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