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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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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姜寶頤雖然同陳思聿說了今日的事, 但她卻刻意隱去了對方的名字身份,只囫圇說是府裏開宴,她與一個男子在一起待客, 來往的賓客喚她夫人。

倒不是姜寶頤不信任陳思聿故意瞞他,而是姜寶頤說不出口。

就像姜夫人說的,她一個未出閣的女娘,若上趕著跟陳思聿說, 她看見自己成了他的世子妃,這讓陳思聿怎麽想。

但姜寶頤沒想到, 陳思聿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個。

姜寶頤楞了楞, 立刻移開目光:“你不認識。”

“你都沒說他是誰如何就斷定我不認識?”陳思聿沒錯過, 剛才姜寶頤在說‘你不認識’之前, 曾不自在移開目光的那一幕。

顯然姜寶頤在撒謊。

有那麽一瞬間,陳思聿想問姜寶頤是不是恢覆記憶了,但轉瞬他又打消了這個念頭,恢覆記憶的姜寶頤不會用這種目光看他。

那姜寶頤為什麽一口咬定他不認識對方呢?!

陳思聿心下雖然狐疑, 但面上沒露分毫,只是再開口時,聲音裏已帶了哄勸的意味:“我們自幼相識, 你認識的人我都認識。你同我說說他長什麽樣子, 說不定是我們從前認識的人。”

“不要!”姜寶頤拒絕的很幹脆。

陳思聿還想再說話, 但姜寶頤卻沒給他機會:“行了, 時辰不早了,我要歇息了,你也別在墻頭上杵著了, 趕緊回去吧。”

說完,姜寶頤就轉身走了, 將陳思聿一個人晾在墻頭上。

而回到房中之後,姜寶頤才後知後覺想起來,明明她問的是,陳思聿是不是也覺得她得了癔癥,怎麽最後話題卻偏到了那個男人是誰上。

只是姜寶頤正懊惱時,紅綃就在旁邊幽幽說了句:“陳世子今晚怕是要睡不著了。”

姜寶頤先是一楞,旋即就覺得,自己好像沒那麽懊惱了。之後她沐浴更衣過後,便舒舒服服的睡了。

而隔壁的陳思聿確實如紅綃所說的睡不著了。

從墻頭上下來之後,陳思聿便將青肅叫過來:“葉知春、衛守靖,薛寶昀三人最近在做什麽?”

青肅被問懵了。自從姜寶頤被找回來之後,他已經很久沒關註這三人的動向了。但陳思聿既然問了,青肅還是當即便道:“屬下這便讓人去查。”

說完之後,見陳思聿沒有其他的吩咐了,青肅這才退下。

陳思聿獨自坐在燈下,臉色有些差。陛下冊立他為世子的旨意前腳下來,後腳韓玄臻身邊的劉內侍就帶著一堆東西來靖國公府恭賀他了。

恭賀之餘,劉內侍又開始鼻涕一把眼淚一把的開始訴說韓玄臻的不易。他說自從陳思聿告假養病之後,五皇子和七皇子頻頻給韓玄臻使絆子,再加上陛下那裏也各種施壓,這段時間韓玄臻獨木難支過得十分艱難。

劉內侍句句沒提讓陳思聿回去幫韓玄臻,但句句卻都透著這個意思。

陳思聿是韓玄臻的伴讀兼心腹,韓玄臻在朝中的處境確實艱難了些,但也不至於艱難到劉內侍說的獨木難支的地步了。不說別的,韓玄臻是中宮嫡出,雖然傲嬌毒舌脾氣大,但在政事上卻從不含糊,是以朝中自然有一批他的堅實擁護者。

但看在兩瓶白玉膏的份上,陳思聿第二日便又重新回衙辦事了。

今日傍晚陳思聿忙完公事回府裏,就聽院中的下人說,姜寶頤與姜文正夫妻似乎鬧矛盾了,下午那會兒姜文正夫婦陸續都來過姜寶頤的院子,聽著似乎是都吃了閉門羹。

陳思聿當即讓王娘子做了糕點,然後借著送糕點的由頭將姜寶頤叫出來,本想問問怎麽回事,卻不想竟然聽見姜寶頤說,她腦海中浮現出她與一個男子站在一起待客,來往的賓客都喚她夫人。

夫人?!她是誰的夫人!!!

先前一個陸彥寧就已經夠他受了,他絕對不允許再來第二個了。可不論他怎麽問,姜寶頤都不肯說那男子是誰。但姜寶頤越不肯說,他就越想知道。

陳思聿又揚聲叫了青喧。

姜寶頤如今失憶了,她見過的男子就更屈指可數了,挨個兒排查起來並不難。

陳思聿喚的是青喧,但進來的卻是青肅:“公子,青喧不在,他去吩咐您交代的事了。您有什麽吩咐,屬下去辦。”

陳思聿看了一眼楞頭楞腦的青肅,直接說此事他辦不了。

青肅癱著臉有些受傷的下去了。

大抵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陳思聿這晚非但沒睡好,竟然還做了個夢。

夢裏秋高氣爽,楓葉紅如火焰,周遭人聲鼎沸,不斷有賓客過來同他道喜:“恭喜世子,恭喜世子妃。”

陳思聿正要應聲時,卻有一道女聲先一步響了起來,她同賓客寒暄幾句,又禮數周到的命侍女將客人送去開宴的地方。

陳思聿循聲轉過頭,就看見了對方白皙柔和的側臉。那人似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也將頭轉了過來。

陳思聿猛地睜開眼睛。

房中漆黑一片,唯有廊下的燈盞發出瑩瑩的亮光。過了好一會兒,陳思聿才從先前那個夢裏緩過神來。

先前他聽姜寶頤說了她腦海中的場景,如今他竟套著姜寶頤說過的話做了一個類似的夢。

陳思聿覺得自己有些魔怔了,他擡手捏了眉心,掀開被子走到桌邊,倒了一盞冷茶喝過之後,才有種自己回到了現實的感覺。

夜深人靜,外面只有月光在流淌。

陳思聿喝完茶之後,並未立刻回床上睡覺,而是又挨著桌子坐下了。有風從敞開的窗口吹進來,送來了滿室涼爽,也吹散了陳思聿腦海中的混沌。

他驀的想出了一種可能:姜寶頤說的那個場景,會不會也只是一場夢?!

是他太過鶴唳風聲了,所以才會覺得一定有那麽一個人存在。但仔細想一想,姜寶頤失憶之後,除了姜家的人之外,見過的男子似乎就只有他和韓玄臻了。

韓玄臻傲嬌毒舌壞脾氣,姜寶頤對他一貫是敬而遠之的。至於他應當也不大可能,因為姜寶頤在失憶之前,就決絕的與他退婚了。

如今她雖然失憶了,又像從前那樣信任依賴他,但對現在的姜寶頤來說,他們之間相處的時間還很短,姜寶頤夢到的人應該也不會是自己。

而且姜寶頤從小想法就比別人跳脫,天馬行空的夢她更是做了不少。這樣一想,陳思聿就釋然了。

但陳思聿是釋然了,青肅卻釋然不了。

他披星戴月一宿沒睡,才趕在第二日清晨回府,欲向陳思聿稟報昨夜他交代的事情時,穿戴整齊欲去官署的陳思聿卻輕飄飄道:“昨夜吩咐你的事不必再查了。”

忙活了一宿沒睡的青喧:“!!!”

而隔壁的姜寶頤卻睡了個好覺,她醒來梳洗過後,同拂綠氣哼哼道:“今日我要在自己院子裏用飯。”

平日姜寶頤早上都是去姜夫人那裏用飯的,但這會兒她氣還沒消不想過去。

拂綠聞言忙去安排了。

姜夫人深知自己閨女的脾氣,她料理完府裏的瑣事過後,朝外面看了一眼天色,問身側的侍女:“小姐今日沒過來?”

“沒呢,想來氣應該還沒消。”

“罷了,山不來就我我就去山。”姜夫人起身道,“走,帶上食盒,過去哄哄去。”

姜夫人過去時,拂綠帶著侍女剛將朝食擺t上桌。姜寶頤還沒走到桌邊,就看見姜夫人從外面進來了,她頓時賭氣不看姜夫人。

“還生阿娘的氣呢?”姜夫人走過去哄道。

姜寶頤輕哼一聲,背過身給了姜夫人一個後腦勺:“我沒生氣,阿娘和爹爹若真覺得我得了癔癥,那就把我關起來,或者再換個大夫給我瞧瞧。”

她是信任他們,才如實同他們說的,結果到頭來,他們竟然都覺得她得了癔癥,姜寶頤又氣又委屈。

姜夫人知道姜寶頤的脾氣,便坐在她身側,放低姿態哄道:“昨日那事,是阿娘和你爹爹不好,阿娘和你爹爹昨夜已經反思過了,阿寶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姜夫人話音剛落,她的女使便捧上一碟子薄皮包子:“夫人知道小姐您愛吃梅家包子,今日特意一早出門買的,小姐就當是看在這碟包子的份上,不要再生夫人的氣了,不然夫人今夜又要一宿睡不著了。”

“要你多嘴!”姜夫人嗔怒瞪了女使一眼。

聽女使這麽一說,姜寶頤這才發現,姜夫人今日雖然特意上了妝,但也沒遮住眼底的青黛。姜寶頤小聲嘟囔:“生氣的人是我,阿娘為何要睡不著?”

聲音雖然聽著像是抱怨,但實則卻透著關心。

“我們阿寶生氣連夕食都沒用,阿娘心裏如何能好受。而且不止是阿娘,你爹爹昨晚也一宿沒怎麽安枕。”

姜夫人這話說的五分真五分假。他們夫妻二人昨晚確實沒睡好,但沒睡好的原因,一小部分是因為姜寶頤生氣不肯見他們,一大部分原因是姜寶頤的‘癔癥’,他們夫妻二人都愁的睡不著。

但姜寶頤卻把姜夫人的話當真了,她看著姜夫人眼下的青黛,終究還是心軟了。

知女莫若母,姜寶頤剛流露出心軟的神色,姜夫人便立刻道:“阿娘料理一早上的瑣事,這會兒也覺得餓了,阿娘能不能也在你這裏用頓朝食?當然若是你不願意的話,阿娘立刻就走。”

姜寶頤:“……”

她來都來了,她還能讓她餓著肚子走麽?

姜寶頤在桌邊坐下,雖然臉還是繃著的,但卻喚拂綠加了一雙碗筷。

姜夫人立刻得償所願的挨著姜寶頤坐下了。姜寶頤是姜夫人生的,姜夫人對她的性子了如指掌,母女倆一頓飯用完之後,姜夫人就已經將姜寶頤哄的氣消的差不多了。

姜寶頤趁勢提要求:“我要出門逛。”

姜夫人臉上頓時流露出為難的神色來。自從上次姜寶頤被嚴書耀擄走之後,她就一直對姜寶頤出門這事懷有陰影。

可見姜寶頤大有一副‘你不讓我出門,就是在騙我’的模樣,姜夫人只得妥協:“可以,但是你不能一個人去,得阿娘陪著你才行。”

“我能約著渺渺一起嗎?”

“可以,但阿娘也得跟著。”姜夫人不放心她們兩個小女娘,末了又道,“白天日頭太烈了不適宜出門,等夜裏涼快了,娘帶你們去逛夜市,如何?”

姜寶頤答應了,她先是讓人去宋家問宋渺今晚可有空,然後就去歡歡喜喜挑衣裙了。

“這孩子。”姜夫人無奈搖搖頭。明明晚上才出門呢,她這會兒就開始準備衣物了。不過見姜寶頤終於高興起來,姜夫人可算是能松一口氣了。

正在這時,有女使進來稟:“夫人,杜夫人來了。”

姜夫人與杜夫人平日裏交好,但自從姜寶頤與衛守靖的婚事沒成之後,再加上後來他們府裏出了一堆事情之後,姜夫人就再沒見過杜夫人了。

今日杜夫人既主動登門拜訪,姜夫人當即便過去了。

她們二人拉了一會兒家常之後,杜夫人便問起了姜寶頤:“聽說寶頤那丫頭最近身子抱恙,如今可大好了?”

“勞杜姐姐掛念,如今已經好多了。”

不過杜夫人來者是客,且她問起了姜寶頤,姜夫人也少不得讓人將姜寶頤叫過來,給杜夫人見禮。

姜夫人人雖然失憶了,但刻在骨子裏的教養卻沒忘,她客氣的向杜夫人行禮,並謝過杜夫人的關心。

杜夫人拉著她的手腕,噓寒問暖了好一會兒,弄的姜寶頤一臉茫然,目光頻頻朝姜夫人看過去。

姜夫人見狀,便佯裝詢問女使:“是不是快到小姐喝藥的時辰了?”

杜夫人聽到這話,這才松開姜寶頤的手,姜寶頤便借著回去喝藥的由頭,先一步離開了花廳。

待姜寶頤離開之後,杜夫人才說明了今日的來意。

“咱們也相識多年了,你也知道我這人向來敞亮,所以我就不同你兜圈子了。我今日除了來看望寶頤之外,還有一件事想請你再考慮考慮。”

杜夫人這話一出,姜夫人就隱隱猜到了,果不其然——

“之前的薛家,論門第論身份,都比我那外甥家強多了,得知薛夫人有意想將寶頤聘給她家二郎,我便也識趣的沒再提先前相看一事。但如今寶頤既與薛家二郎有緣無分,你們可願再考慮考慮我那外甥?”

“這……”姜夫人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說。

杜夫人卻道:“實不相瞞,自從薛家橫插一腳之後,我便又替我那外甥選了其他家的女娘。可我那外甥卻是個一根筋,他直言自己對寶頤一見傾心,不願再與其他女娘相看。前幾日他得知寶頤與薛家二郎有緣無分之後,便又來央求我,讓我過來替他問一問。”

那衛守靖姜夫人見過也十分滿意,但現在姜寶頤這個樣子,姜夫人實在無心談論這些。她正想著要用什麽理由拒絕時,杜夫人卻拍了拍她的手:“我知道我今日登門太唐突了些,你也不必急著給我答覆,好生考慮幾日再說也不遲。另外,先前我那小姑子承諾的事,如今依然有效。”

而回到院中的姜寶頤並不知道,杜夫人今日上門是來替衛守靖求娶的。

她高高興興的挑選好了衣裙,但去宋家傳信的下人卻回來說,宋渺說她今晚有事出不了府,待改日她得了空再邀姜寶頤。

姜寶頤頓時有些失落:“好吧。”

宋渺既不去了,就她和姜夫人兩個人出去逛也怪沒意思的。姜寶頤原本想著,要不她今晚也不去了,待改日再與宋渺一同逛。

但轉念一想,她衣裙都換好了,不去多可惜啊!而且萬一下次她阿娘不讓她出門了怎麽辦。所以到最後,姜寶頤還是決定今晚跟她阿娘一起出門。

用過午食過後,姜寶頤就開始期盼天黑了。

但她越盼著天黑便越覺得時間過得慢,到最後她抵不過困意,就趴在窗邊的小幾上睡著了。

午後暑熱漸散,冰鑒也融化成了一灘冰水。

但趴著睡總歸不舒服,朦朧睡了一會兒之後,姜寶頤就被難受醒了。她坐直身子緩了緩,又細細撫平裙面上的褶皺,然後探身朝外面看了一眼,就見夕陽斜斜掛在天際,一副將落未落的模樣。

“快到用夕食的時辰了。”姜寶頤一掃先前的睡眼惺忪,當即便神采熠熠朝外跑。

用過夕食就能出門了,她要去找她阿娘。結果她剛提裙走到院中,就見拂綠帶著一個碧色衣袍的年輕男子從外面走進來。

姜寶頤腳下頓住,問:“他是誰?”

拂綠正要答話時,卻被那男子搶了先:“在下是姜夫人替姜小姐請來的神醫。”

拂綠:“!!!”

姜寶頤聞言,又上上下下將那男子掃了一遍。這人風塵仆仆的,瞧著像是趕了許久的路,他自稱是神醫,但姜寶頤卻覺得,他更像是一個坑蒙拐騙的神棍。他渾身上下都透著吊兒郎當的氣質不說,在姜寶頤對上他的目光時,他甚至還朝姜寶頤拋了個眉眼。

姜寶頤差點把下午喝的藥都嘔出來了,她當即沒好氣道:“阿娘也真是得,怎麽什麽招搖撞騙的庸醫都往府裏請,拂綠,把人給我攆出去!”

“小姐,他是……”拂綠正想解釋,但剛起了個話頭,她就發現自己舌頭不聽使喚了,而且人也動不了。

“姜小姐,氣大傷身吶,而且我可不是招搖撞騙的庸醫,我是姜夫人花重金請來的神醫。姜小姐不要諱疾忌醫,來,讓我診個脈再說。”說著,那男子便朝姜寶頤笑瞇瞇的走過來。

姜寶頤頓時慌了:“你別過來啊!你走開!!!”

有侍女聞聲趕出來,看見向姜寶頤走過去的那男子時,齊齊一楞,正要開口說話時,就聽那男人先一步悠悠道:“你們誰若是惹惱了我,我回頭就讓姜夫人將她送給我做藥人。”

聞訊t出來的侍女們齊齊被嚇住了,齊齊都不敢再動,也不敢說話了。

姜寶頤見侍女們也不幫她,她又氣又怒,一面躲著那男子,一面高聲道:“陳思聿,快救我!”

這一聲,姜寶頤幾乎是下意識喊出來的,她壓根沒抱希望陳思聿會來。

卻不想下一瞬間,陳思聿竟真的猶如神祇從天而降,他將她護在身後的同時,又擡腿給了那個神棍當胸一腳,直接就將人踹進了她歡樹下的觀音掌裏去。

頓時一道殺豬般的鬼哭狼嚎聲響徹院中,嚇的剛回巢的倦鳥都振翅飛走了。

陳思聿卻沒空看那人,只扭頭看向姜寶頤:“沒事吧?”

姜寶頤搖搖頭,正要說話時,院外就傳來一群淩亂的腳步聲。姜寶頤循聲轉頭,就見她娘面色匆匆過來了。

“阿娘,你……”

姜寶頤正氣憤的要質問她娘時,卻被姜夫人打斷了,“你三哥呢?”

“誰?”姜寶頤一時沒反應過來。

“你三哥。下人說,他甫一回來,就直接來你的院子了,他人呢?!”姜夫人的目光飛快在院中巡逡了一圈,都沒找到姜思言的人影。

而陳思聿聽到這話,面容驟變,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半人高的觀音掌裏伸出一只手:“我在這裏。”

姜夫人:“!!!”

之後姜寶頤院子裏便是一陣雞飛狗跳。

姜夫人為了防止姜寶頤再爬樹,便專門讓人挑選了刺多的觀音掌種在這裏,但她怎麽都沒想到,先被觀音掌紮成刺猬的竟然是她的三兒子。

姜寶頤看著坐在椅子上被四個侍女圍著挑刺的姜思言,扭頭看向陳思聿,悄聲問:“這是我三哥?我失憶了沒認出來,你為什麽也沒認出來?”

陳思聿:“……”

他剛回府連官袍都沒換,就聽見了姜寶頤的呼救,當時他一心都在救、她身上了,哪裏還能分出心思去看對方是誰。

“嘶——”

“嘶嘶——”

“嘶嘶嘶——”

姜思言倒吸涼氣的聲音一聲比一聲響。

姜寶頤立在旁邊,繼續同陳思聿咬耳朵:“這會兒大家都沒註意到你,要不你先偷偷回去吧。”

不然等姜思言刺被拔完了,估計就要找他秋後算賬了。

陳思聿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姜思言道:“寶頤,你們倆說什麽呢?來三哥這兒說唄,三哥也想聽一聽。”

“沒有,我們沒說什麽。”姜寶頤腦袋立刻搖的跟撥浪鼓似的。

說完之後,姜寶頤生怕姜思言找陳思聿算賬似的,她還用自己的小身板擋在了陳思聿面前,姜思言頓時被姜寶頤這樣子氣笑了。

陳思聿倒是老老實實叫了聲:“三哥。”

姜思言冷哼一聲,盯著他涼颼颼道:“你小子,翻墻倒是翻的挺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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