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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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第五章溫修

木門厚重繁覆,印花覆古得像是從某個英國古堡裏拆出來的。顏燈握住門把,腦海裏不自覺浮現了部名為猩紅山峰的電影。她搖搖頭,把這點雜念甩了出去。纖細的門把鍍著層金色釉光,握在手心裏額外冰冷,顏燈還未用力,木門便露出了一道縫隙。

她不知道自己會看到什麽,只是好奇,非常的好奇。寧昂澤的門絕大部分來源於他的自以為是,他“覺得”還能和顏燈有點什麽,當然,如果不是溫修這扇門的出現,她差點就要把寧昂澤忘之腦後。

按照前一扇門的邏輯,這扇門裏的內容一定和她有關。顏燈想不通,她們這位副總……總不可能為了拉人站隊而出賣色相吧。就算要賣,也起碼是她總監那個級別的。對她這種沒站穩的新人至於犧牲這麽大嗎?

顏燈手腕稍微用力,木門緩緩打開。

一張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書桌,背後是明亮的落地窗,兩排價格不菲的家具散落著幾本書。要不是桌前坐著個人,顏燈還以為她進了哪家樓盤的樣板間。

溫修手裏拿著文件,眉目相當專註。顏燈剛想說不虧是副總,連休息時間也在上班,就看到了那份文件的正面。她本人最為滿意的一張證件照毫無遮掩地擺在上面,下面帶了一串具體的時間和年份。

在看簡歷?顏燈走上,又瞄了一眼文字信息,有點奇怪地問:“這不是我大學信息嗎,看這個幹什麽?”她說完才想起來溫修聽不到。於是又湊近了點,打算看得更清楚些。

溫修像是有所感應般,輕輕合上了文件。安靜了幾秒,他盯著桌面。“很漂亮……皮膚也很好。”溫修的語氣聽起來像是讚揚,顏燈卻起了一生的雞皮疙瘩。她下意識覺得有點不對勁,這句話不像溫修要拉攏她,也不是看上她的語氣。而是……顏燈的直覺向來很準,可是一瞬間她卻找不到可以用做比喻的形容詞。

那種語氣,不像是在說人。

溫修擡起頭,四周場景突然變幻,剛剛的明亮轟然消散,被暗沈的燈光取代。

“關燈了嗎?”顏燈往後退了半步,企圖借助微弱的燈光來分辨自己的位置。燈帶被紗一樣的材質包裹,僅流出照亮天花板的亮度,光亮裏泛著絲絲紅色光暈,乍看之下還有些說不出的詭異。房間裏什麽聲音也沒有,顏燈不知道自己究竟站在什麽地方,她走了兩步,卻一眼就看到了溫修。

溫修站在稍遠些的地方,那裏的亮度僅夠把他一個人照亮。

“這是休息室嗎?”顏燈忍不住問了一句。

沒人回答她。

溫修不知道什麽時候坐了下來,昏暗的燈光裏,灰藍色的眼睛快要和背景融為一體。馬甲被熏成暗色,單排扣順著身體的方向傾斜,手則是藏在黑暗處,微微擡了下。

溫修盯著某個地方,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意。

顏燈順著對方的目光看過去,僵在那裏。

顏燈看到一個人。半跪著,雙手捆束在胸前,眼睛蒙著黑色的眼罩,身上穿得相當清亮,離得這麽遠,也能看見清晰的……鞭痕。渾濁的燈光下,那人的呼吸起伏不定,紅色的鞭痕如同會游走般,遍布赤裸的地方。

她以為自己看錯了,下意識拿出手機。

幾乎在同一瞬間,顏燈聽見自己的身後,傳來低低的一聲笑。是溫修。

顏燈打了個冷顫,場景太過身臨其境,她甚至忘記自己只是潛入對方的一段記憶。心裏飛速地閃過一句:完蛋。

副總裁背後是這樣的人,如果被有心人曝光出來,公司的岌岌可危股價要徹底完蛋。

被捆著的那個人似乎很痛苦,往前傾著身體,清秀白皙的下巴暴露在顏燈視線裏。對方顫著聲音,朝顏燈所在的方向,艱難地擠出兩個字,“主人……”

顏燈僵硬地楞在原地,足足一分鐘沒有任何動作。

她知道溫修就在背後,正在透過她的身體看向那個人。顏燈緩慢地轉過身,退後兩步,避開那道令她不適的目光。即使她知道這裏沒人能聽見她說話,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溫副總,您就不能換個愛好嗎?”

話音剛落,坐在那裏的溫修突然出了聲音,“顏燈。”

明明知道對方不可能看見自己,顏燈還是嚇得臉色驟變。

溫修被頭頂的光束輕輕包裹,臉龐的輪廓十分模糊,他撫摸著手裏的東西,意味深長,“顏燈……是個好苗子。”

當她再想轉頭時,記憶戛然而止。

顏燈露出錯愕的神情,盯著地面,眼前陣陣暖黃的光澤,那是屬於墻紙的反射。

大廳裏人潮如織,酒氣與香水後調雜糅,刺激著鼻腔和面孔。漲紅的脖頸與赤紅的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被無限稀釋,成為人群裏無關緊要的小紅點。

顏燈突然打了個哆嗦。她站在一群人的中間,他們自發的,給她讓了一條路。

灰藍色眸子的主人站在路的盡頭,斜靠著坐墊,沖她招了招手。語調和剛剛別無二致。

“顏燈。”

顏燈身體繃緊,情緒在一瞬間警惕起來。她剛要開口拒絕,總監突然從後面伸過來一只手,輕輕地拍在她後背,“臉色這麽難看,身體不舒服嗎?”

顏燈投去感激的目光,順勢咬了下唇,“胃有點難受。”她低著頭,任由額前被打濕的頭發遮住視線,同樣也擋住那道徑直盯過來的目光。“我先回去了。”

她匆匆丟下這句話,拿起包,逃似的從包廂裏走掉。

等到外面,夜風拂過下巴,帶來一絲潮濕的雨氣。顏燈好似突然緩過神,慢慢蹲下身,一動也不動地盯著地面。

空氣濕潤,顏燈的嗓子卻幹得發疼。路面上有幾只小小的奔波的螞蟻,繞了大半圈路,身上空蕩蕩的,最後又繞回原本的縫隙裏。顏燈小聲地說了句,“怎麽會這樣。”

她之前想不明白,溫修又是示好又是送票,能從她這樣級別的員工身上得到什麽。

現在明白了。因為她長得還行,皮膚白,所以被溫修“看上”了。在溫修眼裏,她是捆在地上那人的替代品。

多荒謬,她明明什麽也沒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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