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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羊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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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羊城

陳幺、梅花夫妻知錯就改,立刻表示不再安排陳大牛相親,不再逼他娶媳婦,他想怎麽過就怎麽過,但陳龍溪也不打算繼續留了。

陳龍溪不留,陳大牛肯定也會跟著離開,陳幺、梅花夫妻只能無奈嘆氣,兒子這次離開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再見。

但也知道說再多也沒用,陳龍溪決定的事情不改變,而陳大牛聽陳龍溪的。夫妻兩人只能給陳大牛準備各種家鄉特產,曬幹的小人參、香菇、筍幹等等,還要給跟著陳大牛陳龍溪去羊城打拼的孫子孫女們收拾行李,叮囑他們到了羊城一定要聽陳龍溪的話。

是的。

不是聽陳大牛的話,而是聽陳龍溪的話,他們也算看明白了,陳大牛家就是陳龍溪做主,而且陳大牛還不如陳龍溪靠譜。

陳大牛空有一身力氣,在鄉下還好,能幹活就能活,但在外面生活是需要腦子的,而陳大牛最缺的恰恰是腦子,幸好小龍聰明。

自從陳幺、梅花夫妻想明白後,他們就攔住了所有想要給陳大牛介紹媳婦的三姑六婆,不讓這些人吵鬧到陳龍溪面前,惹陳龍溪不高興。

雖然說陳龍溪是他們的孫女,但他們能感受到陳龍溪的冷淡,就三分面子情,尊敬有但不多,而且,他們也擔心陳龍溪氣憤對親戚說一些讓人難堪的話,影響親戚關系。

終於啊,清凈了。

陳龍溪感覺空氣都清新了幾分。即使這樣,陳龍溪也不打算繼續留在下河村,準備回羊城了。

至於正在跟著李師傅學開拖拉機的人?

已經交了學費,繼續學唄。

至於要跟著他們一起去羊城的人?

盡快收拾東西,然後出發。

想到從下河村到羊城需要經過多趟轉車,陳龍溪就嘆氣,太難了。以後,還是少回來吧。

她真的受夠了火車上的味道。

一大早,陳龍溪一行人坐拖拉機出發去縣城。

“爹娘,你們回去吧。等過兩年小龍買了大房子,我回來接你們去羊城看看。”陳大牛紅了眼眶,這次離開,再見面可能又要幾年之後了。

沒辦法,路途太遠,交通不便。

“你們註意身體,不要太操勞......”陳大牛叨叨念,希望父母身體健康,希望父母能活得更長久。

身為兒子不能在父母身邊照顧,是大不孝。很突然的,陳大牛就理解了小瑯曾經背誦過的‘父母在不遠游’。

但就此一輩子留在父母身邊,留在鄉下?陳大牛是不願意的。不說現在他在羊城過得好,有手藝有鋪子,就是以前最難的時候他也沒想過要回鄉下種一輩子田。

陳大牛只能對不起父母,只能把父母托付給大哥二哥。

一家人在村口依依不舍,互相叮囑。

但再不舍也要離開。

他們先坐拖拉機到縣城,然後從縣城坐小巴車到市裏,再從市裏坐大巴車到省城,然後坐火車離開到羊城。

到羊城已經是兩天後了。

陳龍溪像沒了半條命,真的太難了,但還不能休息,還要安排好跟著來的一群小年輕。

跟著陳大牛一起回羊城的有十多個小年輕,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還有其他的一些親戚,也有同村的人,都想要來羊城闖蕩一番,見見世面。

幸好現在夏天,隨便鋪張草席就能打地鋪。看著一群小年輕差點把田家擠破,陳龍溪趕緊去找寧遠,借他的幾個小弟來用用。

陳龍溪讓寧遠的小弟有時間就帶家裏的小年輕出門去走走看看,看看風景,看看街道,看看工廠門口的各色各樣的小攤販,看看菜市場的熱鬧,再看看廣場的人來人往......暫時不用著急上班,先了解一下這個城市,然後再考慮是去技術培訓學校學技術,還是進工廠安穩拿工資,又或者去擺地攤,總之只要有力氣只要肯幹就不怕在羊城活不下去。

這是一座包容的城市,適合大部分的人生存。即使是沒有一技之長的人在這裏也能生活得很好,當然前提是願意努力,願意付出。

從下河村出來的一群小年輕聽說能出去玩,高興得哇哇大叫,即使手裏沒有錢也想要出去看看。

他們第一次見識城市的燈紅燈綠,第一次認識‘繁華’兩個字,原來城市和他們鄉下真的相差甚遠,很不一樣。

好像城市的空氣都是香的,都帶著金錢的甜香味。一個個滿懷激動,準備在羊城大幹一場,賺大錢,即使不能像陳大牛擁有幾間鋪子,應該也能回鄉下建個小樓房。

小年輕們磨拳擦擦,準備大幹一場。

陳龍溪很欣慰,只要肯努力,一切皆有可能,誰敢肯定這些小年輕的未來不會是某個行業某個領域的大佬?

未來的很多大佬都是從一無所有開始的。

只是,陳龍溪郁悶啊,為什麽很多小年輕不識字?甚至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作孽,1993年了,竟然還有這麽多的文盲,竟然把小學當文憑,也是醉了。

沒辦法,陳龍溪只能把‘識字’這個艱巨的任務交給秦紹,讓他務必要教會大家寫自己的名字。

家裏幾個人,田七文化最高,但脾氣也最不好,讓他教人識字簡直就是折磨,對雙方都是折磨,而且,田七毒舌,絕對能把人打擊得從此一蹶不振再也學不下去。

秦紹雖然腦子不太好,但他耐性好,有耐心,最重要的是他脾氣足夠好。

不管別人如何,秦紹很享受‘小老師’這份工作、這份稱呼,每天晚上都認認真真的教,然後布置作業、批改作業。

教一遍不會?

沒關系,他還能教三遍、五遍,甚至三十五遍,樂此不彼。

秦紹甚至問,“想不想學下棋?想不想學畫畫?”他不僅會下棋,還會畫畫哦,都可以免費教的。

眾人猛地搖搖頭,齊齊表示暫時不學,他們需要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放在學寫自己的名字上。

田七點評一句:好為人師。

但秦紹依然高興,努力為自己找更多的學生,就連一直跟著陳龍溪學習的陳大牛的小朋友們也不放過,去問人家要不要跟他學習?

陳大牛和一眾小夥伴們紛紛拒絕,他們不喜歡下棋,也不喜歡畫畫,他們更喜歡玩泥沙。最後,秦紹只能看向陳大牛。

陳大牛不想學,也不想拒絕孩子,支支吾吾,拖拖拉拉,最後同意了,答應跟著秦紹學下棋,學畫畫。

然後陳龍溪每天晚上都能聽到秦紹細心認真地教陳大牛下棋,而陳大牛呢?

除了撓頭,還是撓頭,然後傻笑。

一個教得認真,一個學得努力。

陳龍溪表示,祝福。

在陳龍溪開學前,一眾小年輕已經在羊城玩了大半個月,已經見識得差不多,也已經有了各自的打算。

有人想要去技術培訓學校學一門手藝,例如開車、修車,例如開挖掘機,又例如想要學做菜,也有人想要學美容美發......

大家商量好了,白天上學,晚上擺攤賣鹵味、涼拌、涼皮,或者擺攤賣衣服、鞋襪等等,也有人找寧遠拿貨擺攤賣盜版卡帶、碟片等等。

還有人想要拍電視當明星,跟著寧遠混。

陳龍溪只有一句話,做什麽沒關系,但不能違紀犯罪。當然,下河村都是老實人,就是給他們一百個膽子,他們也不敢違紀犯罪。

看別人違法,他們就能嚇得半死,躲得遠遠的。

8月底,陳龍溪要準備開學了。

購買日常用品,上大學需要準備什麽?陳龍溪咨詢了路一德。

路一德???

他準備了什麽?他好像什麽都沒有準備。他上大學的時候,還是父母手裏的牽線木偶,一切都是父母讓家裏的保姆準備的,好像有席子、被子、洗臉盆等等,還有香皂、洗衣粉、毛巾,都是平時需要用到的東西。

按照家裏的生活用品買一份準沒錯。

“就不應該問你。”

人家大少爺,一切有保姆準備,問也是白問。陳龍溪只能根據經驗來考慮,想想住宿可能需要用到的東西,一點一點置辦,就連毛巾她也準備了四條,一條洗澡,一條洗臉,一條擦手,一條擦腳......

陳大牛傻眼,“小龍,你是住宿舍。”就宿舍那巴掌點大的地方,帶這麽多的東西合適嗎?有地方放嗎?

陳龍溪也不知道,先準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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