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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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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是

彭祺躍本來是想伸手去夠一下樓梯的扶手,但因為周遭全是人,差一點碰到的時候就被人群推著滾下去了。

咚咚咚好幾聲,還好周圍有人跟著一起滾下來了,有些肉墊墊著,要不然彭祺躍自己下來得摔得疼死。

他手裏本來是拿著刀的,但滾下來的時候,刀早就脫手了。

彭祺躍爬起來還在找刀在哪兒,就見有個人朝他的近處沖了過來,彭祺躍順著他的方向看見了地上的那把刀。

因為離得更近,他半起身一把就把刀拿了起來。

對方見他拿到刀之後,半退著想要轉身逃跑,但沒註意到腳下有剛才從樓梯上摔下來的人,他被絆了一下,往後仰身倒去。

彭祺躍喘著氣,一步跨坐到他身上,沒有絲毫猶豫地舉起了手裏的刀。

身|下的“阮昇淵”看著他,彭祺躍猛地將刀刺進了對方的脖子,還是上次那個位置。

刀刺入的地方並沒有流出血,而是像是被燒著了一樣,往外冒著黑煙和粉末。

“阮昇淵”卻沒有絲毫慌張的樣子,而是詭異地大笑了起來:“這麽點兒血就想殺我嗎?”

彭祺躍握著刀柄的手微微發抖,他把刀子拔|了出來,看著“阮昇淵”的眼睛:“當然不是。”

彭祺躍用另外一只手握住刀身往下一拉,刀刃面再次布滿了鮮血。

有血滴順著刀身滴到了“阮昇淵”的臉上,有一瞬間的恐懼從“阮昇淵”眼睛裏閃過。

彭祺躍雙手握住刀柄猛地將刀刺進了對方喉結正下方的位置,“阮昇淵”的臉瞬間扭曲變形,另一張黑色輪廓的臉露出獠牙尖叫著,他擡起手想要把彭祺躍的手推開。

周圍的“阮昇淵”們紛紛湧了上來去拉扯彭祺躍,饒是彭祺躍再有力氣,也沒辦法在被這麽多人拉的情況下穩穩不動,身|下的“阮昇淵”就趁他晃悠的時刻,一把把他的手推了出去,刀子也被帶著甩了出去。

身旁有人去撿那把刀,彭祺躍就在這時,將流著血的那只手捂到了“阮昇淵”脖子被刺的那個傷口上。

因為用力的擠壓,彭祺躍手上的血順著“阮昇淵”的脖子不斷地往下流。

“祺躍!”

彭祺躍聽到身後有人大聲地喊著他的名字,他想應該是阮昇淵,而原因他大概也知道,因為他餘光看到身側有人朝他沖了過來,大概是撿到那把刀了。

但彭祺躍並沒有動,而是用盡全身力氣壓住了“阮昇淵”,把另外一只手覆到了自己流血的那只手上使勁按了下去。

他能感覺到“阮昇淵”在他身|下瘋狂地掙紮,但他就這麽一動不動地壓著,耳畔是無數淒慘的尖叫,仿佛要刺穿他的耳膜。

在彭祺躍感覺自己快要暈過去的瞬間,他聽見了什麽東西落地的聲音,他半擡起頭,看到了掉在自己跟前兒的那把刀。

周圍的那些“阮昇淵”一點一點萎縮倒了下去,彭祺躍回頭看向身|下的“阮昇淵”,伴隨著脖子上兩道傷口冒出的黑色粉末,他的肉身也逐漸衰老,兩頰下陷,眼球也凹了下去。

彭祺躍兩只手撐著地,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因為沒有了阻礙,阮昇淵沖下樓,在彭祺躍倒到地上之前接住了他。

阮昇淵抱著彭祺躍跪坐在地上,重重舒了口氣。

他看向周圍,槿瑟閣裏的幻象都消失了,只剩下破敗不堪的樓身,像是許久沒有人進入過的廢棄房子。

那些槿瑟閣裏的人,本體有些是已經腐爛的屍體,有些則是豬牛一類的動物,霎時間,四周都是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

阮昇淵打算先把彭祺躍帶出去安置好再回來收拾這裏,正當他調整姿勢,想要把彭祺躍抱起來的時候,槿瑟閣的門突然開了。

阮昇淵警惕地擡頭看過去,發現是一對老夫婦,老頭兒背著手一邊往裏走,一邊說道:“我說了吧,他肯定沒問題的。”

老婆婆沒說話,環顧了一圈槿瑟閣內部:“還真是破破爛爛,臭死了。”

“誒呦!還有一個呢!”老頭兒其實打進來就看到阮昇淵了,但直到走到近處才開口道,“我還以為就他自己呢。”

“你是他朋友?”老頭兒問阮昇淵。

阮昇淵看看老頭兒,又看看老婆婆,點了下頭。

老頭兒走到他們跟前兒,彎下腰看彭祺躍。

阮昇淵抱著彭祺躍的臂彎緊了一下,老頭兒笑笑直起了身子:“他沒事兒,第一次動手肯定要適應適應的,估摸得病一陣兒,等病好了就跟你一樣了,對這些就有經驗了。”

阮昇淵皺著眉頭,老婆婆在不遠處說道:“又叨叨什麽呢!趕緊幹活兒,在這待著好聞是嗎?”

老頭兒朝阮昇淵撇了撇嘴,用口型說道:“要發火了。”

老頭兒擡起手指了指地上:“起來吧,壓著了。”

阮昇淵低頭看向地上,有一層黑色的粉末,他把彭祺躍抱起來讓到了一邊兒。

老頭兒從兜裏拿出一個小小的綠色琉璃瓶子,把蓋子打開,用手指在瓶口順時針摸了一圈,嘴裏嘟囔著什麽,隨後手一指地上的粉末又一勾,地上黑色的粉末形成了一條帶子的形狀,一點一點鉆進了老頭兒手裏的小瓶子裏。

等粉末全部進入瓶子裏,老頭兒嘴裏又嘟囔了一句,把瓶蓋蓋了起來。

老頭兒在手裏掂了一下瓶子,朝阮昇淵晃了晃瓶子:“多虧你倆了。”

“好了沒!”老婆婆邊說邊走了過來,她瞥了老頭兒一眼又看向阮昇淵,“帶著他走吧,這塊兒我們來收拾。”

見阮昇淵有些猶豫,老婆婆擺了下手:“愛走不走,不嫌味兒就在這兒待著。”

阮昇淵開口道:“敢問二位貴姓?”

老頭兒看向他:“誒呀,這有什麽重要的,我們不也沒問你們嗎,事情解決了就可以啦。”

老頭兒說著,拍了下阮昇淵的肩:“快走吧,你這麽抱著也不嫌累挺。”

阮昇淵猶豫了一下開口道:“您能幫我扶一下嗎?”

“嗯?”老頭兒有些懵地眨眨眼,意識到了什麽一樣,咯咯樂了起來,“早說啊,你還挺能堅持,就硬撐,用點兒咒不就完了嗎。”說著,老頭兒伸手輕輕覆上了阮昇淵的手背。

阮昇淵瞬間覺得懷裏的彭祺躍好像沒了重量一樣,他朝老頭兒點了下頭:“多謝您。”

老頭兒啪的一聲拍了下阮昇淵的背:“傻小子,那麽實誠,你又不是不會用。”

這一下還挺使勁,阮昇淵被拍得背都抖了一下:“我一著急忘了。”

“行了行了,趕緊走吧。”老頭兒擺擺手,“回去還能休息會兒。”

阮昇淵朝老頭兒和老婆婆微微鞠了下躬,抱著彭祺躍往門口走。

“誒!”

阮昇淵聽到老婆婆忽然開了口,他轉回身看過去。

老婆婆說道:“他要是發燒一直不退的話,用熱水泡花兒和茶葉,沾濕了毛巾擦擦身子。”

阮昇淵點點頭,他隱約記得他師父好像也這麽給他弄過,但具體的不是很清楚了,於是問道:“這個花兒和茶葉……”

“沒講究。”老婆婆擺了下手,“用哪種都行。”

阮昇淵道過謝便帶著彭祺躍離開了。

“沒想到這孩子都這麽大了。”老頭兒在阮昇淵走了之後突然說道。

老婆婆沒擡頭,語氣平靜地道:“他師父都走了多久了,他還能有多小。”

“唉,也是可憐的孩子。”老頭兒撅著嘴感傷道。

老婆婆沒搭理他,老頭兒繼續說道:“不過現在好了,終於不是一個人了。”

“他倆又不是一家子。”老婆婆看了老頭兒一眼。

“你看不出來啊!”老頭兒繞著老婆婆轉了一圈,“還老說我沒眼力見兒呢,我看你才沒有,他倆明顯是一對兒啊!”

老婆婆看向老頭兒:“人家告訴你了?”

“沒告訴……也能看出來啊。”老頭兒嘟囔道。

老婆婆叉著腰瞪著老頭兒,老頭兒僵硬地笑了笑:“幹活兒,幹活兒。”

老頭兒往槿瑟閣後門的方向看了一眼:“可惜,跑了一個。”

“跑就跑了,再找就是。”老婆婆說道,“人家兩個孩子能解決一個已經很不錯了。”

老頭兒挪到老婆婆旁邊兒:“嘿嘿,那你覺得那孩子怎麽樣,要不要教教?”

老婆婆沈默了一會兒道:“用不上咱們,另外那孩子教他綽綽有餘,你不說人家是一對兒嗎,就別摻和了。”

“綽綽有餘倒也不至於吧,經驗是挺豐富的,但畢竟也是個孩子。”老頭兒嘆了口氣,“再說吧,我就是嘮叨嘮叨,人家還不一定想學呢。”

老婆婆沒再接話,只是道:“收拾吧。”

阮昇淵把彭祺躍放到床上,摸了摸他的額頭,倒是還沒發燒。

阮昇淵拿了套幹凈的睡衣給彭祺躍換上了,他給彭祺躍蓋好被子,輕輕拍了拍叫道:“祺躍,祺躍。”

彭祺躍沒有回應,阮昇淵嘆了口氣,估計還得有一陣兒才能醒呢。

他搬了把椅子放到床邊兒坐下了。

阮昇淵給彭祺躍掖了掖被角,想起了剛才在槿瑟閣裏的景象。

彭祺躍擡刀向下刺去的動作讓他想起了自己第一回做同樣事情的樣子,那時候自己是什麽心情呢?

害怕、恐懼、緊張還是憤怒?

好像沒什麽情緒,他只記得結束的時候,自己的手控制不住地在抖,只好緊緊攥著拳頭。

“不要攥那麽緊,一會兒掐出血來了。”師父把他的手指輕輕掰開,“抖就抖嘛,一會兒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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