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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吃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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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吃饅頭

“你昨天沒睡好啊?”彭良景在桌子旁坐下,“臉色這麽差。”

彭祺躍一邊喝粥,一邊答道:“做夢來著。”

彭良景捏著彭祺躍的下巴,把他的臉轉過來看:“要不要找大夫瞧瞧?”

彭祺躍往後撤了下腦袋,躲開道:“不用,沒多大事兒。”

彭良景拿起筷子:“你是不是一個人在這邊兒住不習慣啊,要不搬回前院和我們一塊兒?”

“我在哪兒我都做噩夢。”彭祺躍夾了口鹹菜,“沒差別,況且我也不是第一天臉色差了。”

“但你今天真的是出奇的差。”彭良景看著他道。

“……”彭祺躍嘆了口氣,“我一會兒吃完飯回去再睡會兒。”

“嗯,休息休息吧。”彭良景又問道,“昇淵搬走之後,你整天都自己待著幹什麽呢?”

彭祺躍十分無奈地看向彭良景:“和他在的時候一樣,無所事事。”

“……”彭良景輕拍了一下彭祺躍後腦勺,“你跟你姐這兒說話還整這出,我還不知道你無所事事了,我沒打算讓你一定要幹什麽,就是怕你太無聊。”

彭祺躍喝完最後一口粥,放下碗道:“我倒是希望無聊呢,省得每天一驚一乍的。”

彭良景側頭看著他:“你現在還老是能看見嗎?”

“能啊。”彭祺躍拿起帕子擦擦嘴,“你身後現在就有一個。”

聽到彭祺躍說的,彭良景猛地甩頭看向身後,她確實是什麽都看不見的,直到彭祺躍樂了起來,她才意識到是怎麽回事兒。

“好啊你。”彭良景踢了彭祺躍小腿一腳,“學會騙你姐姐了是吧。”

彭祺躍摸了摸小腿,趕忙站起來道:“怎麽叫騙呢,我逗逗你。”

“行了,趕緊睡覺去吧你。”彭良景說道,“也別躺一天啊,稍微活動活動。”

“知道啦。”彭祺躍一邊上樓,一邊問,“你晚上回來吃嗎?”

彭良景想了想:“看情況吧,你正常吃,不用等我,趕上了就一起。”

彭祺躍點點頭轉身上了樓,他在屋裏坐了會兒,說實話確實不怎麽困,但精氣神兒也實在是不太好。

磨蹭半天還是躺下了,彭祺躍看著屋頂,想起了小孩兒說的,只要在太陽下山之前出來就行。

為什麽呢?太陽下山之後槿瑟閣會是什麽情況呢?

彭祺躍一面想,一面覺得自己是在多管閑事兒,但想到昨天晚上的夢又覺得還是應該弄清楚,萬一真的有關系,他總不能一直不睡覺了啊。

這麽想著,彭祺躍竟然真的睡著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房間裏有陽光普照,陽氣比較旺盛,連夢都沒有做,安安穩穩地睡到了下午。

再次醒來的時候,天空已經有些發暗了,彭祺躍猛地起身,他還得去看看槿瑟閣是怎麽回事兒呢。

彭祺躍稍微收拾了一下就趕緊下了樓,梧桐見他下來,有些奇怪:“少爺,晚飯馬上就好,您稍稍等一會兒。”

“啊不用了。”彭祺躍說道,“給我留一點兒就行,我姐要是回來吃,就跟她說,說……我去找阮昇淵了。”

“噢……噢行。”梧桐看了眼時間,“需要我們陪您去嗎?”

“不用了。”彭祺躍擺了下手,“我一會兒就回來了。”

彭祺躍從家裏出來,讓司機把自己送到阮昇淵家門口,等到了地方便安排司機先回去了。

阮昇淵家離槿瑟閣比較近,坐車總比自己一路跑過來要快,他看了一眼阮昇淵家的大門,也不知道阮昇淵在不在,不過他此刻沒什麽心思打招呼了,得趕在日落之前到槿瑟閣才行。

運氣很好的是,他到的時候,槿瑟閣門還是開著的,彭祺躍找了個不遠處的地方坐著,他今天還特意帶了個帽子。

彭祺躍看了一眼落日的方向,太陽已經隱去一半了。

這個時候,槿瑟閣還在不斷地往裏面進人,門口迎客的仍然是昨天的一男一女。

彭祺躍微微伸了個懶腰,把帽檐又壓低了些,走到一個離得更近的地方坐著。

“你怎麽不進去?”忽然有個人在他旁邊兒問道。

彭祺躍從帽檐下面看向對方,是一個老頭兒,一頭白發淩亂地束起,穿衣打扮不甚講究,手裏拿著根木棍,佝僂著身子正看著自己。

出於禮貌,彭祺躍本來想回答些什麽,但他又實在沒想到有什麽比較好的答覆,於是只好沈默了。

老頭兒倒也不惱,蹣跚地走到彭祺躍旁邊兒坐下了。

彭祺躍側頭看向他,見老頭兒也不理自己,便也沒再說什麽。

等太陽完全落下之後,彭祺躍聽到老頭兒在旁邊兒說道:“太陽落山了,客滿了,關門。”

聽著他在旁邊兒叨叨,彭祺躍覺得有些頭皮發麻,但沒想到的是,槿瑟閣門口的那個女人竟然也說了一句:“客滿了,關門。”

之後,槿瑟閣真的把大門關上了。

彭祺躍頗為驚訝地看了看槿瑟閣門口,又看向老頭兒:“您……”

“我什麽?”老頭兒瞥了他一眼,“你天天在這兒坐著也能知道。”

“啊……”彭祺躍尷尬地眨了眨眼,“這樣啊……”

“您天天都在這兒嗎?”彭祺躍把帽子摘下來看向老頭兒。

老頭兒看了看他,又轉過頭去:“我想吃饅頭。”

“嗯?”彭祺躍反應了一下,從兜裏掏出了一點錢遞給了老頭兒。

老頭兒看了一眼他手裏的錢:“你給我錢幹嘛,我想吃饅頭,又不是要錢。”

“噢……”彭祺躍頗為無奈地往四周望了望,並沒有看到有賣饅頭的地方。

“那邊兒。”老頭兒往左手的方向指了一下,“拐角有賣的。”

雖然彭祺躍覺得事情的走向有些離譜,但還是起身去買饅頭了。

“要兩個!”老頭兒在他身後喊道。

彭祺躍嘆了口氣,無語得有些想笑。

等他拎了饅頭回來,老頭兒確實還在原地等著呢。

彭祺躍把饅頭遞給他,坐了下來。

老頭兒拿出一個,把另外一個又遞給了他。

彭祺躍有些懵,老頭兒一把把饅頭塞|到了他手裏:“你不也沒吃呢。”

彭祺躍拿起饅頭:“您怎麽知道……”

“廢話。”老頭兒咬了一口饅頭,“太陽沒下山之前就在這兒坐著了,你能是吃完飯的?”

彭祺躍“噢”了一聲,看了看手裏的饅頭,咬了一口。

“什麽味道?”老頭兒莫名其妙地問道。

彭祺躍一邊嚼,一邊說道:“就……饅頭的味道。”

“……”老頭兒無語地看著他,“竟廢話。”

“你嘗不出來嗎?是甜的。”老頭兒又咬了一大口。

“啊,是。”彭祺躍閉了下眼睛,“越嚼越甜。”

“是吧。”老頭兒吃著饅頭說,“你聽。”

彭祺躍側著腦袋認真聽了聽:“什麽?”

“嘖。”老頭兒問他,“聽到什麽了嗎?”

彭祺躍皺著眉,試圖聽出什麽來:“嘶,沒什麽啊。”

“對啊!”老頭兒說道,“你不覺得槿瑟閣太安靜了嗎?”

“滿客的狀態能安靜到這個程度,你不覺得很奇怪嗎?”老頭兒繼續說道。

彭祺躍捏著饅頭:“還真是……”

“那這是……”彭祺躍往後看了看,槿瑟閣裏面的燈也都是亮著的,但從外面卻並沒有看到人影。

老頭兒看了一眼他手裏的饅頭:“你吃不吃,別浪費糧食。”

彭祺躍轉過頭,看見老頭兒已經把饅頭吃完了,他擡了擡手:“您還吃嗎?”

“我不吃,我只吃一個。”老頭兒說道,“我渴了。”

彭祺躍無語地張了張嘴,但還是問道:“那您喝點兒什麽?茶?酒?”

“我要喝梨湯。”老頭兒一點不客氣。

“梨湯?”彭祺躍又往兩邊看。

老頭兒這次指了指右手邊兒的方向:“那邊兒拐角。”

“好嘞。”彭祺躍無奈地起身,把剩下的半個饅頭遞給老頭兒,“您先幫我拿一下。”

老頭兒這次倒是沒多說什麽,接過了彭祺躍的饅頭。

彭祺躍著實是沒想到還真有賣梨湯的,他端著兩碗梨湯過來,把其中一碗遞給了老頭兒。

“你也喝啊。”老頭兒看了他一眼。

彭祺躍坐下喝了一口才說道:“我也噎啊。”

老頭兒把剩下的饅頭還給他:“再過一陣兒就喝不到了,這天氣暖和了,他家到時候就要賣綠豆湯了。”

彭祺躍幹了這碗湯都打嗝了,他把饅頭包起來放到了一邊兒。

老頭兒一邊喝湯,一邊看他:“你可別扔了,不能浪費。”

“我要真打算扔,就不包起來了。”彭祺躍看向老頭兒,“這次不渴了吧?”

老頭兒抹了抹嘴巴,把空碗遞給彭祺躍問道:“你進去過嗎?”

彭祺躍接過碗,把兩個碗摞到一起,點了點頭。

老頭兒挑了下眉:“那你可以啊,很克制啊年輕人。”

彭祺躍聽見他繼續說道:“我每天在這附近溜達,看見進去的人很少有不去第二回的,有些人甚至天天都要來。”

“那他們在這裏待一晚上嗎?”彭祺躍皺著眉問道。

老頭兒看了他一眼:“那我哪兒知道,我也得睡覺啊。”

彭祺躍摸了下額頭:“也是。”

“但我每天早上經過的時候,都覺得這附近臭得很。”老頭兒看著彭祺躍說道,“不是那種簡單的臭味兒,比如什麽東西餿了,不是,是那種怎麽形容,腥臭腥臭的,有股膻味兒,但又不是燉羊肉的那種膻。”

彭祺躍聽著直皺眉,他實在是沒想象出來老頭兒形容的這種味道。

“而且啊,黏糊糊的,地上墻上,看著特別臟。”老頭兒撅了撅嘴,“不過呢,等太陽完全出來,就沒有了,也不臭了。”

“他家,太陽出來了,才會再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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