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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燈是我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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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燈是我砸的

其實彭祺躍不是很想麻煩阮昇淵,但那天晚上事情發生的時候,他第一個想到的確實是人家。

阮昇淵帶給他的安全感有些說不清道不明,但是他實打實能感受得到。

有阮昇淵陪著的這段時間,彭祺躍確實睡得很踏實,不過完全歸結於有阮昇淵在又有些過於絕對。

畢竟當時蒴果和梧桐在的時候,他也沒睡得多好。

如果喜娃和怒娃不把那個鬼帶走,彭祺躍不敢想象得有多不安生的一段日子。

原先也不是沒發生過類似的情況,只是這次這只頗有些強悍罷了。

不過一段時間的風平浪靜並沒有讓彭祺躍有多放心,他總有一種感覺,那就是有些事情只是還沒有發生而已。

所以,當這天阮昇淵說他有些事情,晚點兒回的時候,彭祺躍差點兒就要說出我跟著你辦事兒去的話了。

不過他當然是沒說,只不過在他出現這個想法的時候,自己先被自己嚇了一大跳,可不扯嗎,難不成還要天天把阮昇淵和自己栓一塊兒才覺得不害怕嗎?

“嗯,有需要幫忙的就說。”彭祺躍自我感覺說這話的時候還挺平靜的。

阮昇淵看了他一眼,笑了下道:“你跟我一塊兒去?”

彭祺躍看向他:“不了吧,懶得動了。”

“也是,你那腳剛好沒多久,別走太多道兒了。”阮昇淵點了點頭,“我早點兒回來。”

“你忙你的吧。”彭祺躍說著說著自己都有點兒煩了。

晚上吃過飯,蒴果一邊收拾,一邊問他:“少爺,晚上要不我和梧桐……”

彭祺躍擺了下手:“不用,你們好好休息,沒什麽事兒,別擔心。”

他這麽說了,蒴果她們自然也不會多說什麽。

不過彭祺躍一直不上樓,蒴果和梧桐也沒法去休息。

彭祺躍也意識到了這點,他稍微坐了會兒便開口道:“我先上去睡覺了,你們也早點兒休息吧。”

聽到樓上關門的聲音,梧桐看向蒴果:“你說應該沒事兒吧?”

“我也不確定。”蒴果朝樓上看了一眼,“但既然少爺說了不用,那就不用。”

彭祺躍關上門,環顧了一圈屋裏,他把所有房間的燈都打開了,這心裏才稍微舒服了點兒。

本來想洗個澡,但進了浴室又覺得很別扭,於是幹脆不洗了,換了身睡衣就躺床上了。

不關燈肯定是很難睡著的,彭祺躍背靠在床頭,沈默地盯著前方發呆,這種環境下周邊的聲音都異常清晰,他甚至聽得清自己的呼吸聲。

衛生間突然傳來嘎達的一聲,彭祺躍被嚇了一激靈,他拍了拍自己的臉,也不能一晚上都這麽著。

彭祺躍掀開被子躺了進去,但他剛閉上眼睛又馬上睜開了。

“唉。”彭祺躍嘆了口氣,“睡睡睡。”

這次閉上眼睛,他強撐著沒睜開,雖然身上已經開始起雞皮疙瘩了,但也硬著頭皮沒睜。

又是嘎達一聲,這次不睜不行了,彭祺躍雖然閉著眼睛,但能感覺到周圍暗了下來。

他睜開眼睛,屋裏果然是一片的黑暗,明明剛才還都亮著的。

“嘖。”彭祺躍從床上坐了起來,他往周圍看了一圈。

本來想下床的,一個很微弱的聲響傳到了彭祺躍耳朵裏。

彭祺躍直接往下一躺,果不其然一個鐵鏈擦著他的臉就過去了。

他擡手拽住鐵鏈,另一只手握住這只手的手腕,兩只手一塊兒用力,帶著身後的鬼直接滾到了床下。

彭祺躍一個翻身坐到了鬼的身上,隨手抓過床頭的那本書,拿起來就朝著對方的眼睛猛砸。

這鬼擡起胳膊護著臉,彭祺躍雖然已經沒手再去扯開了,但拿著書的手卻始終沒停下,仍然一下一下地砸著。

等這鬼終於不動了,彭祺躍的動作才停了下來,他喘著氣,舉著書的手放了下來。

在他手放下來的瞬間,剛才還一動不動地鬼猛地伸手掐住了彭祺躍的脖子,把他往後推去。

彭祺躍肯定不能讓他按倒,他擡起手裏的書砰的一聲拍到了鬼的腦袋上,鬼明顯懵了一下,但卻不肯松手,彭祺躍兩只手握住對方的,使勁朝反方向推去,鬼的後腦勺正對著床頭櫃一角砸去。

這一下確實是比較狠,鬼脫力般地向一側倒去,彭祺躍撿起書一下拍到他臉上,鬼的腦袋和書一塊兒落了地。

彭祺躍一邊咳嗽,一邊起了身:“你剛才要是拿著把刀,我早死了。”

鬼躺在地上不動,有些麻木地眨了下眼睛:“你在沒確定對方已經死了的情況下就敢停手,倒是真不怕死。”

彭祺躍無語地翻了個白眼:“你本身就不是活人,有什麽可確定的。”

鬼冷哼了一聲,彭祺躍低頭看著他,手還被一條鐵鏈拴著,一看就是逃出來的。

彭祺躍懶得和他多廢話,打算把喜娃和怒娃叫來,就在這個時候,頭頂突然傳來一陣響聲,彭祺躍擡頭的時候,吊頂的燈已經朝他砸了下來。

他反應過來,立刻往旁邊兒閃,但還是被砸到了。

彭祺躍腦袋一陣的眩暈,他看見剛才躺在地上的鬼朝他沖了過來。

“就這麽結束了嗎?”

這是彭祺躍腦子裏最後一個想法,在這之後,他就失去意識了。

對於自己再次醒來時在床上躺著這件事兒,彭祺躍還是有些驚訝的,他以為大概會在什麽陰曹地府之類的。

第一想法是難不成自己變成鬼了?可是好像也沒什麽沒完成的事情,聽起來有些淒涼,年紀輕輕沒了,竟然一點兒遺憾都沒有。

不過他神游沒多一會兒,腦袋傳來的疼痛就告訴他,大概率是還活著呢。

是梧桐第一個發現他醒了的,她喊人的聲音讓彭祺躍稍微緩和了一些的腦袋又開始疼了。

彭祺躍試圖擡起手朝她做一個噤聲的手勢,但胳膊的僵硬感告訴他,大概是沒戲了。

當他發現自己右胳膊還好一些的時候,梧桐已經轉身跑出去了。

彭祺躍雖然此時此刻腦袋有些不清楚,但還是預料到了一會兒這間屋子裏會站多少人……

果不其然,柳輕舟人還沒到,聲音就先傳進來了。

旁邊兒還有彭聞霖的聲音。

“你慌什麽!”

“就你不慌,兒子都砸成那樣了,就你不慌!”

“我說你們小點兒聲兒。”彭良景壓低聲音提醒道。

彭祺躍感覺自己的腦瓜子突突的,他很想閉上眼睛裝作又暈過去了,但想了想不太合適,只好作罷。

“祺躍,祺躍啊。”柳輕舟一進屋,就坐到了床邊兒。

彭祺躍眨了眨眼,十分配合地動動手,方便她拉著。

“怎麽樣啊,有哪兒不舒服嗎?”柳輕舟問他。

彭祺躍很想說他現在哪哪兒都不太舒服。

“還行,沒事兒。”彭祺躍扯了扯嘴角答道。

“誒呀,怎麽可能沒事兒啊,被那大吊燈砸一下。”柳輕舟頗為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臉。

“你問人家有沒有事兒,他說沒事兒,你又非說有事兒,那你到底要怎麽著啊。”彭聞霖在旁邊兒說道。

“你有什麽好說的!”柳輕舟瞪了彭聞霖一眼,“這邊兒房子長期不住人,你就應該找人提前檢查一遍啊。”

“那不是檢查的時候還好好的嗎。”彭聞霖有些無奈。

“那就是檢查得不認真!”柳輕舟反駁道。

她這句說完,祝和他們的臉色明顯變了變。

“這種事情確實不好說。”彭良景把手輕輕搭在柳輕舟肩上,“以後多註意就是了。”

彭良景說完,柳輕舟稍稍冷靜了一些:“多虧昇淵發現得早。”

彭祺躍看了站在後面的阮昇淵一眼,阮昇淵看著他,視線往床頭方向移了一下。

彭祺躍用餘光看了眼床頭,他開口道:“那燈是我砸的。”

他這話出口,屋子裏瞬間安靜了,大家都是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

“我看見燈上有東西。”彭祺躍說得很認真,“然後我就砸來著。”

“荒唐!”彭聞霖突然嚴肅起來,“你胡說什麽!我問你,有什麽,有什麽東西!”

彭祺躍好像習慣了一樣,並不急,平靜地答道:“有鬼。”

“你放屁!”彭聞霖突然就火了,“我看你是沒事兒閑的。”

“爹。”彭良景叫了一聲,“您幹嘛啊,先把話聽完啊。”

彭聞霖顯然還想再說,但這麽多人在,也不好繼續發作。

彭祺躍朝床頭側了下頭:“我就拿這本書砸的。”

彭良景走過去,拿起書看了看,看外殼確實是飽受摧殘的程度。

“我看你是還做夢呢。”彭聞霖看了一眼彭良景手裏的書,又說道。

“嘖。”柳輕舟看向彭聞霖,“你要幹什麽,沒人非得要你說話。”

“然後,我看他從燈上下來了,就去追他,那燈正好砸下來了。”彭祺躍無視眾人不太自然的表情繼續說道。

彭良景放下書,拍了拍柳輕舟的肩膀:“祺躍剛醒,咱們別一直在這兒了,影響他休息。”

柳輕舟點了點頭,起身道:“那祺躍你好好休息,不舒服就說,有什麽事情叫我們。”

彭祺躍應了聲“好”,目送著他們離開,阮昇淵走在最後面,彭祺躍叫住他:“這書弄壞了,我到時候再給你買一本新的吧。”

“這都是小事兒,你先好好休息。”阮昇淵看向他,“我一會兒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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