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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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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娃

彭祺躍看著辛澤璪,笑著道:“對,身體不太好。”

他的回答讓辛澤璪哽了一下,陳晚婷是這個時候進來的。

“去吃飯吧。”她做了個請的手勢。

阮昇淵和彭祺躍起身,跟在陳晚婷和辛澤璪後面進了飯廳。

兩個人幾乎是同時註意到了客桌上的木盒,阮昇淵只看了一眼便移開了視線,他太知道裏面是什麽了。

彭祺躍則是假借和辛澤璪客套的間隙多看了幾眼。

“不是讓你們收起來了嗎,怎麽還在這兒擺著?”陳晚婷語氣不是很好地說道。

丫鬟像模像樣地要過來收,阮昇淵和彭祺躍都端坐著,誰也不說話,許是和預想的有些出入,陳晚婷突然伸出了手:“給我吧。”

丫鬟是從彭祺躍身側遞過去的,彭祺躍並沒有轉頭看,只是餘光看了一眼,看到木盒裏的鐲子,他想這大概就是彭良景跟他說的,那個沾了些什麽的物件。

陳晚婷看了彭祺躍一眼,把木盒合上,放到了手邊兒。

十分好笑的是,彭祺躍和阮昇淵都沒有任何關心的意思,只是盯著眼前的飯菜,不知道的還以為有多餓呢。

“祺躍和阮先生別客氣,當自己家,飯菜有不合胃口的,直接跟我們說。”陳晚婷臉上又掛上了和善的笑容。

阮昇淵和彭祺躍一人說了一句客套話,便也拿起筷子開始吃飯了,陳晚婷和辛澤璪吃飯的時候倒是沒有問太多有的沒的,只是聊了些生意上的事情,彭祺躍對這方面不是很了解,所以還沒有阮昇淵說得多。

直到吃完飯,陳晚婷都沒有再動過她手邊的木盒,但彭祺躍也全程沒有任何好奇的意思,就在彭祺躍以為自己能安然地結束這頓飯的時候。

陳晚婷忽又開口道:“祺躍,一會兒我給你拿個東西,是之前要給良景的,我給忘記了,麻煩你幫忙給帶回去吧。”

彭祺躍懵了一下道:“啊,可以。”

“我帶祺躍過去拿,阮先生先休息會兒。”陳晚婷笑著朝阮昇淵道。

阮昇淵做了個“請便”的手勢,彭祺躍有些猶豫地起身,他是沒想到還要單獨去拿。

陳晚婷在他前面帶路,彭祺躍一邊跟著一邊往四周看。

“話說,小時候咱們還一起玩兒過呢。”陳晚婷突然轉過頭來。

彭祺躍趕緊收回視線:“是嗎。”

“嗯。”陳晚婷點了點頭,像是在回憶似的,“你那時候就不太愛說話,好多小朋友都說,你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彭祺躍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他笑道:“那倒不是,我只是單純的不愛說話而已。”

陳晚婷笑了笑:“我看現在好多了。”

彭祺躍笑笑沒說話,跟著陳晚婷進了屋。

他看見陳晚婷拿出一個絲絨質地的盒子,彭祺躍微微蹙眉接了過來。

猶豫了一下,彭祺躍還是打開了,他看到盒子裏的碎鐲子的時候,直接楞住了。

他看向陳晚婷,對方仍然面帶微笑地看著自己,有那麽一瞬間,彭祺躍覺得眼前的景象十分詭異。

“這個……”彭祺躍擡了擡手裏的盒子,“給我姐?”

“對啊。”陳晚婷點了點頭。

彭祺躍一直禮貌上揚的嘴角放了下來:“這好像不是我姐姐的東西。”

“噢,當然不是,這個是送給良景的。”陳晚婷說。

“送給我姐?”彭祺躍不僅是覺得無語,他都有點兒想樂了。

“嗯,對。”陳晚婷一臉坦然。

“晚婷姐,您……”彭祺躍低頭又看了一眼盒子裏的碎鐲子,“可能是我不太懂,就是這個,碎鐲子是有什麽……呃寓意嗎?”

“碎鐲子?”陳晚婷眼睛瞪圓了,看向盒子裏,“是好的啊,哪裏碎了?是有裂痕嗎?”

彭祺躍看著她:“姐,這叫裂痕的話,那這裂痕也太大了。”

“沒有啊,我怎麽沒看到。”陳晚婷的話依然沒變。

彭祺躍把盒子放到桌上,拿起其中的兩塊兒:“這……裂痕,裂得都接不上了。”

陳晚婷拿過他手裏其中一個:“這不好好的嗎。”

彭祺躍閉了下眼,他也懶得說了。

“這太貴重了,您自己給比較合適。”彭祺躍把碎鐲子放回去,“我就不代為接收了。”

“你剛才說是碎的,到底是什麽意思,我這給良景的,有問題總不太好。”

“晚婷姐,我看錯了。”彭祺躍誠懇地道,“這鐲子很漂亮。”

陳晚婷有些不信地看著他,彭祺躍似是讓她放寬心般地點了點頭。

“好吧。”陳晚婷把盒子蓋上,“那我回頭親自給良景吧。”

說實話,阮昇淵覺得沒什麽可跟辛澤璪聊的,而對方好像也沒有主動找自己搭話的意思,於是兩個人就這麽一直沈默著喝茶。

“你們倆怎麽這麽安靜。”陳晚婷笑道。

“這不是等著你們呢嗎。”辛澤璪放下茶杯,起身去扶陳晚婷。

陳晚婷擺了下手:“給祺躍也倒一杯。”

“沒事兒,我不喝,別忙活了。”彭祺躍在阮昇淵旁邊兒坐下了。

“東西給祺躍了?”辛澤璪問道。

“祺躍的意思是,這東西太貴重他不好轉交。”陳晚婷解釋道。

“倒也還好吧。”辛澤璪笑了笑道,“不算是多貴重的東西,一點兒心意。”

“主要是我和良景沒有那麽熟”辛澤璪繼續道,“晚婷有著身子不太方便活動。”

阮昇淵在一旁聽著,並不摻和,反倒是彭祺躍看了他一眼。

“我明白您的意思。”彭祺躍客套地笑了下,“那行,我幫您帶回去。”

阮昇淵看著彭祺躍接過了一個絲絨盒子,聽見陳晚婷說:“那就麻煩祺躍了。”

“您客氣。”彭祺躍把絲絨盒子收了起來,“那我們就不打擾了,晚婷姐和辛先生註意身體。”

陳晚婷和辛澤璪把兩個人送了出來,彭祺躍和阮昇淵道了再見便離開了。

“是碎的那個?”辛澤璪看著兩個人離開的背影。

“不然呢。”陳晚婷轉身進了院子。

辛澤璪跟了上去:“他沒說什麽?”

“你覺得可能沒說什麽嗎?”陳晚婷很無語,“他最開始問怎麽是斷的,但後來又說不是了。”

“啊?為什麽?”

“你管那麽多幹嘛,他收了不就完了。”陳晚婷皺眉道。

“那你說,他會直接那麽給彭良景嗎?”辛澤璪還是很不放心的樣子。

“他直接給或者不給又有什麽所謂。”陳晚婷面無表情,“反正已經送出去了,怎麽說不都行嗎。”

阮昇淵看彭祺躍一直在走神,想了想還是問道:“你沒事兒吧?”

“啊?沒事兒。”彭祺躍回過神來,“你說,如果你知道對方想讓你做什麽,你應該按照他的想法去做嗎?”

阮昇淵看著他:“你怎麽知道你猜的就是對的呢?”

彭祺躍沈默了,阮昇淵繼續說:“你猜的是你能預測到的可能性,可對方也會預測你啊,不是嗎。”

見彭祺躍皺著眉不講話,阮昇淵笑笑:“不用考慮那麽多,有時候想得少一些也不見得是壞事兒。”

“你知道我在說什麽嗎?”彭祺躍忽然開口問道。

“我不知道啊,你又沒說。”阮昇淵依舊是笑,“我只是在回你的話而已。”

彭祺躍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最後只是道:“咱們回去吧。”

吃過晚飯,彭祺躍對著眼前的絲絨盒子發呆,他看著裏面的碎鐲子,腦子裏回蕩的竟然都是阮昇淵的那幾句話,不得不承認,雖然壓根沒有跟阮昇淵說明具體的情況,但對方說的明顯沒什麽問題,甚至很有道理。

他現在考慮到的,或許陳晚婷他們也早考慮到了。

“睡覺。”彭祺躍站了起來,“管他呢。”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跟著阮昇淵出去溜達了一天,彭祺躍感覺異常的困,沒多一會兒就睡著了。

絲絨盒子敞開放在桌子上,裏面的鐲子在月光的照耀下顯得透亮清澈。

一只對比強烈的小黑手摸到了鐲子上,他拿起一塊兒碎鐲子看了看,又放了回去,想悄咪咪地把絲絨盒子蓋上。

“嘛呢?”一道很輕的聲音落到他的耳朵裏。

阮昇淵靠在陽臺的門上,看著眼前這個跟小土豆一樣的小黑娃,全身黑溜溜的,腦袋上有一撮小白毛,圓溜溜的眼睛正盯著他。

小黑土豆的兩只小肉手仍然放在絲絨盒子上,阮昇淵朝彭祺躍臥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他指了指那個絲絨盒子,又指了指隔壁的房間,接著帶上陽臺的門走了出去。

阮昇淵緊了緊外套,把自己屋的陽臺門關上,坐到了沙發上。

他這還沒坐穩當,就聽見陽臺門又開了,阮昇淵“嘖”了一聲:“把門帶上,怪冷的。”

身後是門關上的聲音,外面往裏灌的冷風瞬間就被遏制住了。

啪嗒啪嗒的走路聲,小黑土豆拿著絲絨盒子蹦到了阮昇淵旁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阮昇淵看向他,這下在光亮裏又清晰了不少,小黑土豆腦袋上的白毛胡亂飄著,腦門上有三個銀色的菱形圖案,從上到下依次變小,身上穿著,與其說是穿著,不如說是裹了塊兒黑色的布,也不穿鞋,怪不得走路啪嗒啪嗒的。

“你不冷啊?”這是阮昇淵開口的第一句話。

小黑土豆“哼”了一聲:“我又不跟你們人似的,一會兒冷一會兒熱的。”

阮昇淵笑了笑:“行,你叫什麽啊?”

小黑土豆看著他:“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阮昇淵挑了下眉:“我只是為了有禮貌地稱呼你,你要是不介意我一會兒管你叫小黑娃的話,當然也可以不告訴我。”

小黑土豆滴溜溜轉著大眼睛,開口道:“惡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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