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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套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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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套故事

兩個人吃完飯又坐著喝了會兒茶,彭良景就是這時候過來的。

見她手裏拎著東西,蒴果趕忙過去接。

彭良景把東西遞給蒴果:“拿盤子裝出來一些吧。”

“吃晚飯了嗎?”彭祺躍幫她拉了一下椅子。

“嗯,吃過了。”彭良景在彭祺躍旁邊兒坐下,“下午正巧碰上晚婷,非說要我和他們一起吃,這不才剛回來。”

“他們?”彭祺躍看向彭良景,“還有誰啊?辛澤璪?”

在一旁端著茶杯的阮昇淵吹了吹茶水,輕眨了下眼。

彭良景“啊”了一聲:“那我總不能下人家陳晚婷的面子啊。”

彭祺躍無奈地挑了下眉:“我也沒那個意思。”

這時候,蒴果和梧桐端了些點心過來。

彭良景開口道:“聚禾堂的點心,晚婷非要讓我帶著,給你們拿了一些過來。”

彭祺躍看了一眼,沒接話。

“昇淵嘗嘗吧。”彭良景看向阮昇淵,“這一片兒最有名的點心鋪子,可不好買了。”

阮昇淵笑著點了點頭,看向桌子上的點心:“這麽多種,我還真不知道吃哪樣好了。”

彭祺躍擡手把其中一盤淡綠色的酥皮點心往阮昇淵跟前兒拉了一下:“這個最好吃。”

彭良景看著彭祺躍的動作輕輕笑了笑,對阮昇淵道:“他是會吃的,聚禾堂的點心還沒有他沒吃過的呢。”

“是嗎,那我可得嘗嘗。”阮昇淵說著,拿起一塊兒點心咬了一口。

阮昇淵一邊嚼一邊眨了眨眼:“好吃的,許久不吃咱們中式的點心了,果然還是家鄉的味道好。”

“愛吃就行。”彭良景笑了笑,“廚房裏還有呢,想吃的話讓蒴果他們幫忙備上,我就先回去了,時候也不早了,你們早些休息。”

見她起身,阮昇淵和彭祺躍也要起身,被彭良景攔下了:“好好坐著吧,都在一個宅子裏面,有什麽好送的。”

看著蒴果把彭良景送出門,彭祺躍收回了視線,阮昇淵看了他一眼問道:“祺躍不吃點兒嗎?”

彭祺躍看向他:“噢,我晚上吃得飽,不太想吃了。”

“你要是愛吃,隨時跟我說。”彭祺躍繼續說道,“我和聚禾堂他家的老板認識。”

阮昇淵笑著點了點頭,又拿起一塊兒點心,狀似不經意地問道:“良景姐和陳家還挺熟的?”

彭祺躍喝了口茶:“也不是和陳家熟吧,論熟我爹和陳家老爺更熟一些,我姐和陳晚婷都是後來認識的,其實說不上關系有多好。”

阮昇淵“噢”了一聲,開始吃手裏的點心。

彭祺躍看向他:“你認識陳家的人?”

“我不認識。”阮昇淵答道,“就是之前有聽彭老提到過。”

“嗯。”彭祺躍看著桌子上自己的茶杯,“陳家勢力挺大的。”

阮昇淵點了點頭:“有天出去辦事兒正好經過陳家,宅子建得真是挺氣派的。”

彭祺躍笑了笑沒說話,阮昇淵突然想到什麽似的:“話說,陳家的小姐是不是快生了,我那天看見一個大著肚子從宅子裏出來的,不知道是不是陳晚婷。”

“就是她。”彭祺躍一點一點轉著桌子上的茶杯,“陳家就一個獨女。”

“這樣啊。”阮昇淵吃完了手裏的這塊兒點心,拿帕子擦了擦手。

“看你好像不太喜歡良景姐和他們走得太近。”阮昇淵放下手裏的帕子說道。

“還好吧。”彭祺躍看了眼門外,“我姐想和誰交朋友是她的事情,我幹涉不著。”

“確實。”阮昇淵點了點頭,起身道,“我出去轉轉,吃完想消消食兒,要一起嗎?”

彭祺躍看向他:“行。”

秋天的冷風有點兒鉆骨頭,彭祺躍裹了裹外套:“你是不是有什麽好奇的?”

阮昇淵笑道:“很明顯嗎?”

彭祺躍“嗯”了一聲:“挺明顯的。”

“是嗎。”阮昇淵很無奈地笑了笑,“主要我看你情緒變化挺大的樣子,所以很難不好奇。”

“其實也不是什麽特別新奇的事情。”彭祺躍擡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負心漢的故事聽過很多吧。”

阮昇淵眨了眨眼睛:“不少,你是說,辛澤璪?”

“辛澤璪他家並不是很富裕的家庭,但是也不窮。”彭祺躍邊走邊說,“本地的小商人,沒有看不起小商人的意思,這裏的不少大戶都是小商人起的家。”

“但是陳家算是世代富商了,那都得追溯到祖祖輩兒。”彭祺躍比著手指數了數,“算不清,反正就是完全不搭嘎,陳晚婷和辛澤璪壓根就不是一個圈子的人。”

“辛澤璪原先有個相好的。”彭祺躍看了一眼阮昇淵的反應,見阮昇淵挑了下眉,他繼續說道,“老套故事。”

“那姑娘叫什麽我不知道。”彭祺躍嘲諷地笑笑,“不是瞎編出來的人啊,確實存在,你就說好笑嗎,街頭巷尾的傳話,普通人連名字都不配有。”

阮昇淵不說話,安靜地聽彭祺躍講。

“那姑娘是辛澤璪家的小丫鬟。”彭祺躍搓了搓有些發涼的手,“好像還是打小就跟著辛澤璪的。”

“按說,這從小一塊兒長大,都能叫做青梅竹馬了。”彭祺躍把手揣回兜裏,“但是他倆的身份,就不能這麽說,別看是小戶,也很在意這些呢。”

阮昇淵眨了眨眼:“那按說如果很在意這些,他們家裏應該也不會同意吧?”

“是不同意啊。”彭祺躍無奈地笑了下,“但這種事情,同不同意,他們要是真想在一塊兒,也不是沒轍。”

“如果是偷著。”阮昇淵皺了下眉,“那豈不是沒名沒份的?”

彭祺躍頗為驚訝地看了他一眼:“沒想到啊,你還知道沒名沒份呢。”

阮昇淵笑道:“我在國外也就那幾年,長大又不是在那邊兒長大的,怎麽會不知道。”

“對,反正呢,就像你說的,沒名沒份。”彭祺躍繼續講道,“所以後來他家裏發現了也沒說什麽,反正也沒打算認。”

阮昇淵“啊?”了一聲,彭祺躍看他的反應忍不住笑了一下:“不能理解吧。”

“嗯……”阮昇淵想了想說道,“能知道他們這麽做的原因,但是不能理解這種行為。”

彭祺躍單挑了下眉:“我這還只講到一半兒呢,後面可就不只是能不能理解那麽簡單的了。”

阮昇淵看向彭祺躍,聽他繼續說道:“這命運呢,就是你也說不清你在什麽時候會遇到什麽樣的人,你說陳晚婷和辛澤璪不是一個圈子的人吧,人家還偏偏就是遇到了。”

“我剛才也說過,陳晚婷呢,是陳家獨女。”彭祺躍走到石橋上停了下來,“這些商家大戶因為平常的生意事情,很容易引來一些仇家。”

“那次呢,陳晚婷就被盯上了。”彭祺躍看了一眼橋下的湖水,“聽了你估計都得害怕,是三更半夜直接被裝在麻袋裏丟到河裏的。”

“還不是城中的那條主河。”彭祺躍收回視線,看向阮昇淵,“是城外的那條,說實話,大晚上那邊兒都沒什麽人的,這要是真沒有人發現,那確實是難保性命的。”

說到這兒,彭祺躍沈默了一會兒,阮昇淵試探地問道:“辛澤璪救的她?”

彭祺躍哼笑了一聲,語氣平靜地道:“外面大部分時候是這麽傳的。”

“那天其實是辛澤璪和他家那個小丫鬟一起經過的那條河。”彭祺躍聲音不高不低,但阮昇淵聽到內容,卻覺得身上起了雞皮疙瘩。

“你敢信嗎?”彭祺躍看著湖裏月亮的倒影,“他們倆都看到河裏那個會動還會喊救命的麻袋了,不過辛澤璪是那個說‘別管’的人,而那個小丫鬟才是那個要下去救人的人。”

阮昇淵握了握拳,發覺自己的手指冰涼,他其實知道部分的事情,但細枝末節如果蘩珺不說,他自然是不太清楚的。

“所以……”阮昇淵看向彭祺躍,“是那個小丫鬟救的?”

“嗯,她自己不太好救。”彭祺躍答道,“但看她執意下去,辛澤璪便也下去幫忙了,準確點兒的情況,是他倆一塊兒給弄上來的。”

“不過呢,說也巧。”彭祺躍長長呼了口氣,“是辛澤璪解開的麻袋,所以陳晚婷看到的第一個人是他,以為讓自己能重新活過來的那個人是他,而不是他身後的那個小姑娘。”

彭祺躍後面的語氣可以用冰冷來形容:“她當然不會知道了,如果那個小丫鬟不堅定,早就被辛澤璪拉走了,可能直至她被淹死也不會有人知道,等過了幾天,屍體被發現了,也只會是個商戶之間競爭的犧牲品。”

阮昇淵一時間竟不知道應該接些什麽話,彭祺躍搓了搓手:“往回走吧,怪冷的。”

“也是從這件事兒之後,辛澤璪倒是成了陳家的恩人了。”彭祺躍邊走邊說,“不過你要知道,像陳家這種,幫扶幫扶這種小商戶一點兒問題都沒有,但並不至於把自家的女兒因為這件事兒下嫁給他。”

“但陳晚婷卻是願意的。”彭祺躍輕嘆了一聲,“其實也能理解,換做是誰,經歷過這麽一出,不得被嚇死,有這麽一個人,都可以說是給了自己第二條命了,何況辛澤璪長相還不差,她喜歡上倒也不是意料之外。”

“那她從頭至尾都不知道那個小丫鬟才是真正救她的人嗎?”阮昇淵皺眉問道。

彭祺躍很無奈地笑了一下,看向阮昇淵:“知道的前提是她要相信,可她如果不肯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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