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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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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伴

蘩珺一直不說話,阮昇淵也一直不說話,甚至他都不擡頭看她,就低頭看著本子。

良久,蘩珺終於輕聲“嗯”了一下。

阮昇淵手裏的筆點了下本子:“叫什麽名字?”

蘩珺又不說話了,阮昇淵有點兒不耐煩了,又重覆問了一遍:“叫什麽名字?”

聽出來他語氣帶著不悅,蘩珺開口道:“辛澤璪。”

阮昇淵皺了下眉:“哪三個字?”

轉念一想,蘩珺又不識字,這不是白問,於是阮昇淵打算直接寫自己能想到的三個字。

“我會寫。”蘩珺猶豫了一下繼續說道,“他的名字。”

阮昇淵擡頭看了她一眼,拿了張新紙,連帶著筆一塊兒遞給了她。

等她寫完,阮昇淵看了眼紙上的字,邊往本子上寫邊問:“這也是他教你的?”

見蘩珺點了點頭,阮昇淵無奈地笑了下:“你寫他名字可比寫你自己的名字寫得還好。”

蘩珺略帶不好意思又有些苦澀地扯了扯嘴角,沒有接話。

阮昇淵其實已經有一個大概的思路了,即使蘩珺基本上什麽都沒說。

“他為什麽送你鐲子?”阮昇淵問了一個他很清楚答案的問題。

“因為他……”蘩珺像是在思考怎麽回答這個問題,“想送吧。”

阮昇淵撐著臉看她,哼笑了一聲:“明白了,就是人要吃飯的原因是因為想吃是吧。”

“不是嗎?”蘩珺無奈地笑了下。

阮昇淵輕笑道:“行,那鐲子怎麽碎的呢?”

蘩珺眨了幾下眼:“我不小心磕到的。”

阮昇淵平靜地看著她的眼睛:“你為什麽要還給他?”

“本來就不是我的東西。”蘩珺移開視線,盯著桌面。

“物歸原主?”阮昇淵無聲扯了下嘴角。

“嗯。”

“你……”阮昇淵把手裏的筆放下,靠在椅背上,“怎麽淹死的?”

蘩珺手輕輕捏著衣角:“失足掉到河裏了。”

阮昇淵冷哼了一聲,嘆了口氣坐直了身子,他正色道:“你怎麽說都可以,但你心裏應該比我清楚,你說的話,到底有多少是真的。”

“就算只有這個鐲子,我也可以找到你說的那個人。”阮昇淵身子微微前傾,“我問你這些,也不是真的好奇你倆之間的事情,我不關心也不在意,我是希望你看清自己想要找他的原因,不然到時候難受的還是你自己。”

蘩珺沈默了一會兒並沒有再解釋什麽,只是開口問道:“你還有什麽其他想問的嗎?”

阮昇淵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起身道:“我先幫你找,三天之後你再來找我,再提醒你一下,不要被別人發現。”說完,阮昇淵便出去了。

蘩珺獨自在屋子裏坐了一會兒也消失了。

彭祺躍望著後院的客房發呆,直到一陣冷風灌進了他脖子裏,他狠狠打了個哆嗦進了屋。

“我管他做什麽。”彭祺躍邊嘀咕邊關上了陽臺的門,直接躺到了床上。

彭祺躍是被冷醒的,他明明記得自己把門關好了,誰知道什麽時候又開了條縫兒。

彭祺躍打了個哈欠,抓著自己的頭發起了身,天已經有些暗了,他把門關嚴,又拉上了窗簾,這下屋子裏是徹底漆黑一片了,做完這些,彭祺躍又躺回了床上。

彭良景敲門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麽漆黑一片的景象。

“好家夥。”彭良景把燈打開了,“你別告訴我,你今天就這麽睡了一整天。”

彭祺躍擡手遮住了眼睛,適應了一會兒才把手拿開,他啞著嗓子問道:“是吃飯了嗎?”

“啊。”彭良景應道,“趕緊起來吧,你是真夠行的。”

彭祺躍頂著個雞窩頭坐了起來,彭良景無奈道:“快點兒!媽和阮昇淵都坐好了,一會兒爸爸回來,你還沒下來,就等著挨罵吧。”

“把你那腦袋收拾明白了再下來。”彭良景出去之後又折回來提醒了一句。

彭祺躍稍微清醒點兒之後,去衛生間用手沾了點兒水,隨便抓了抓頭發。

下樓之後,看見柳輕舟正坐著和阮昇淵聊天兒呢。

“你自己在樓上窩著做什麽呢?”柳輕舟見彭祺躍下來,開口問道。

“睡覺。”彭祺躍實話實說,坐了下來。

柳輕舟嘆了口氣,沒再搭理他。

“我姐呢?”彭祺躍看了看桌子上的菜,又看向門口,“接我爸去了?”

“嗯,到門口了。”柳輕舟說道。

彭祺躍“噢”了一聲不再說話了。

他們這邊兒話音剛落下,彭聞霖和彭良景就一塊兒進來了。

“有客人還非得等我做什麽。”彭聞霖笑道,“你們就先吃唄。”

柳輕舟幫他挪了挪椅子:“是昇淵說要等著你一起的。”

彭聞霖爽聲笑了笑,拿起筷子道:“行了,那咱們趕緊吃吧。”

飯桌上,幾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彭祺躍沒說話,心裏期盼沒人註意到他,趕緊把飯吃完了得了。

可惜事不遂人願,當彭聞霖問阮昇淵今天都做了些什麽的時候,彭祺躍心裏就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祺躍呢?”聽完阮昇淵說的,彭聞霖轉頭看向彭祺躍。

彭祺躍感覺之前這飯桌上也沒這麽安靜啊,怎麽這會兒一點兒聲音都沒有。

彭良景一直給他使眼色,彭祺躍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說道:“沒幹什麽。”

柳輕舟嘆了口氣,彭聞霖嚴肅了幾分:“沒幹什麽是什麽意思?”

彭祺躍心中無奈,沒幹什麽就是沒幹什麽,字面意思唄。

正想著要說什麽呢,阮昇淵突然開口道:“祺躍今天上午來看我來著,問我住的還習慣嗎,我說,先生夫人想的實在是周到,原本以為回國還得適應兩天,誰想到一點兒不習慣都沒覺出來。”

桌子上幾個人都有些驚訝的樣子,就連彭祺躍自己都楞了一下,畢竟他壓根就不是專程去看阮昇淵的,這會兒阮昇淵幫他說話,他多少是有些不好意思。

彭良景看了看彭聞霖有些緩和的臉色,趕忙接上話:“昇淵是有所不知,祺躍很少對誰上心的,可見他打心眼裏還真是挺喜歡你的。”

柳輕舟在一旁笑道:“那也是人家昇淵人格魅力大。”

就這麽你一嘴他一嘴的,彭聞霖剛才那個話題就被揭過去了。

不僅如此,彭聞霖的表情還頗有些欣慰的意思:“這人啊,就是得多跟優秀的人接觸才行。”

“祺躍願意親近昇淵是好事。”彭聞霖繼續說道,“昇淵多帶帶你這個弟弟,祺躍,你也跟著哥哥好好學學。”

彭祺躍是越聽越楞,心說,到底從哪兒看出來的他想親近阮昇淵啊?

他用餘光看了眼阮昇淵,阮昇淵只是溫和地笑著聽彭聞霖講話,並沒有其他多餘的反應。

“要我說……”彭聞霖看看阮昇淵,又看看彭祺躍,“祺躍幹脆也搬過去客房吧。”

“反正客房那邊兒屋子多,祺躍本身在那邊兒也有自己的屋子,搬過去好好跟著你昇淵哥哥學學。”彭聞霖完全無視彭祺躍一臉震驚地表情,“不過你也不要打擾到你昇淵哥,讓你搬過去,就是為了有個榜樣在你跟前兒,省得你天天無所事事的。”

“昇淵也不用管他,就讓他過去看看你每天都是怎麽樣的。”彭聞霖看向阮昇淵,“但凡打擾到你,就跟我說,你在這邊兒有什麽不熟悉的,也方便有人問,祺躍這些好歹是能幫上你的。”

彭良景看著彭祺躍那一臉痛苦的表情,幫忙說道:“這樣是不是有些麻煩昇淵啊?”

說完彭良景就有些後悔了,這話說了純粹是瞎忙活,有什麽用呢?

果不其然,阮昇淵只是禮貌地笑了笑道:“沒關系的,這怎麽能算是打擾呢,我在那邊兒一個人也怪無聊的,祺躍過去,正好有人跟我做個伴兒。”

阮昇淵表了態,大家都不好再說什麽了,彭聞霖看向彭祺躍,彭祺躍勉強地扯了扯嘴角:“那再好不過了。”

彭良景看彭祺躍這樣子,強壓著自己的笑意說道:“那明天我去幫祺躍看看客房那屋吧,雖說有他的房間,畢竟也有一陣子沒住人了。”

“不用。”彭聞霖拿帕子擦了擦嘴,“那屋子東西全得很,稍微收拾一下就能住,再說了,他一大小夥子哪兒那麽嬌氣,一會兒讓祝和找人收拾一下,今天晚上就能住過去。”

說著,彭聞霖轉頭看向祝和:“祝和,現在就派人去弄吧。”

祝和點了點頭:“好嘞,我這就派人去收拾。”

“……”彭祺躍真是覺得自己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彭良景無奈地朝彭祺躍挑了下眉,表示自己已經很盡力地在幫他了。

彭祺躍只覺得自己此刻生無可戀,什麽也拯救不了他現在的心情了,並不是說他不能去客房那邊兒住,他只是很煩這種莫名其妙就被安排的感覺。

彭良景無聲嘆了口氣:“那我也去幫忙看看吧,你們先歇會兒。”說著起身看向彭祺躍:“你要不要也過去看看?”

彭祺躍是一點兒也不想在這兒坐著了,於是也起了身:“那我也過去吧。”

好在彭聞霖這會兒正高興呢,也沒多說什麽,便讓兩個人走了。

“我真是受不了了。”彭祺躍出了門就開始發瘋。

彭良景笑道:“這也沒讓你和人家住一屋你怕什麽。”

“這不是住不住一屋的問題。”彭祺躍長嘆了口氣,“就是,他為什麽隨便就把我支到客房那邊兒去!”

“那你別去。”彭良景停住腳步,“走,回去跟老爹說,你不過去。”

“誒!”彭祺躍拉住彭良景。

彭良景看向他,彭祺躍閉了閉眼,認命地說道:“就這樣吧,客房就客房,客房還離老爹遠呢,正合我意。”

彭良景無奈地揉了揉彭祺躍的頭發:“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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