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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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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語

十月的秋風帶有肅殺之氣,翠綠的大地換上了金裝,蕭瑟得秋風吹的樹葉沙沙作響,秋日高陽的威力,並不比三伏天的太陽遜色多少。

地裏原本青翠的玉米桿,被吹曬的又黃又硬,翠綠的葉子也熬不住變得焦黃,像是風燭殘年的老人,在秋風裏茍延殘喘,不過這殘枯的軀體多了倆鼓囊囊得玉米棒子。

今年的玉米豐收了,農民正在地裏掰玉米棒子。

父親休假回來,也被母親叫到地裏一塊收玉米,即使他常年在外面上班掙錢,但回來依舊不能歇息,仍舊在母親的吆喝下到地裏幹活。

看著父親緊皺的眉頭,汗流浹背的身形,我心裏是既心酸又麻木以至於冰冷無情,甚至枯燥,乏味,辛苦的勞作令我也感到疲勞,從而產生了一種忿恨,不滿的怨氣,心裏產生了不該產生的想法。

“哼,誰讓你娶妻生子呢,現在滿意了,大家一塊吃苦受累,不僅從前吃苦受累,現在還要吃苦受累,甚至將來會一直吃苦受累。”

玉米林一眼望不到頭,一根根殘枯發焦的玉米桿,似是千軍萬馬立在地裏,而我、母親、父親就像是三個孤軍奮戰的勇士,在玉米林裏穿插沖殺,玉米地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原本幹爽的皮膚逐漸變得汗津津,膩歪,令人難受,而此刻焦黃幹枯的玉米葉脆硬的像一把把小刀,劃過膩歪的皮膚顯得格外刺疼,不過這對於面對千軍萬馬,奮勇向前的勇士來說,那點小傷似乎微不足道。

掰完玉米棒子,我們還要用鐮刀割倒那一根根佇立的玉米桿,半天的功夫,那似千軍萬馬佇立的玉米林,便紛紛倒在屠刀下,我們把掰的玉米聚攏在一塊往袋子裏裝。

農活看似簡單,但幹起來是繁重,瑣雜,而且極度的枯燥乏味,甚至會產生無意義感,尤其是在當下經濟發達的社會,農活就是吃力不討好的賠錢活路,可我卻無法避免這種活路,雖然我一直在努力,試圖脫離農活,但農活像個弓雖女幹犯一樣,在現實這個幫兇的協助下,一次次把我抓回來,拖到田地這個淫窟,無情放肆的折磨我,讓我叫天天不應,求地地無門。

我和父親把裝滿玉米棒的袋子往路邊抗,汗水順著我的額頭臉頰往下流,衣服很快被汗水浸濕,當我把大口袋抗到路邊放下,癱軟疲憊的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時,看到表叔馬自強手裏拿著鐮刀從路上走來。

“馬叔。”

雖然我喘著粗氣,但書生氣懂禮貌的我,還是向馬自強表叔打招呼。

馬表叔看著我微微一笑,算是回應了我的打招呼,父親此時也抗一口袋走過來,馬自強看著父親勞累辛苦的樣子,又笑著看向我說到:“嘿,看叫你不好好念書,現在回來就幹這活,活不好幹吧。”

末了沒算完,他笑著詢問般的補充到:“你說讀書輕松,還是幹活輕松。”

看著馬表叔笑著說出這些話,我心裏一陣無語,心裏默默的媽賣批的罵娘了,真是人不順,倒黴了,什麽阿貓阿狗都想,都能來教訓你。

我踏馬的是沒好好讀書麽,自己怎麽走到這一步,落得如此境地,我心裏清楚,跟有沒有好好讀書關系並不大,你自己倆孩子讀書咋樣?是啥結果,你自己心裏沒點逼數麽,能比我優秀到哪裏去呢,都是一個村的咱心裏又不是沒底,你這表叔枉活六十又六,簡直愚蠢不堪,庸俗又勢力,有眼無瞳。

借用你勢力的視角來評判一下你,說句不好聽的,表叔你六十多了,混的不也一事無成,有何值得提及的豐功偉績,不也如斷脊之犬在村裏,在地裏覓食,卻還莫名有什麽優越感來說教,教訓後來人呢,真是愚蠢,狗眼看人低,我若是混的好,成功了,飛黃騰達了恐怕你見都見不到我,但正是由於我時運不濟,命運多舛,陷落於艱難的境地,才使你有了教育我的機會,你並沒有任何資格來評判我,因為你對我一無所知,就如我本不想評判你一樣,但你的愚蠢,迫使我按捺不住自己的愚蠢,便評判你,原本作為晚輩,我出於禮節,尊敬的喊你一句表叔,結果你還上天了,倒洋洋得意從我困難的境遇來教育我,我去你媽的,大傻逼。

馬自強與我說的話,父親都聽見了,不過父親沈默著啥話都沒說,與表叔簡單搭了聲,又去抗口袋,而馬自強自顧自的走去了他的地裏。

看著表叔的背影,我感覺到了那種來自人性的醜陋與惡,他們為難與自己同樣不幸,命運不暢,混的不好的善良貧苦柔弱之人,發掘找出他們的毛病,缺點,從而來教育他們,指責他們;卻對有權有勢,混的好的人莫名無條件的讚揚,讚同,並恭維吹捧,似乎那些人具有人性所有的美德。他們沒有真正的是非評價標準,他們對人評價的標準,就是人的窮通富貴。

望著馬叔的背影,我心裏莫名的笑了,不過我並不生氣,以前我只是認識他,今天我真正的了解他,我站起身子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土,繼續抗地裏的大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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