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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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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館

車什麽時候停下,我不知道,只記得車子幾乎跑了一整天,甚至停下的地方我都不知道是哪。

只記得下車時,我坐在座位上尿褲子了,褲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出現一片濕塊,領導、戰友都楞住了,父母又羞又愧,又有點失措。

父親又急又慌,有點像熱鍋上的螞蟻,完全沒有一個大男人該有的鎮定穩重。

而反觀母親,雖是女人,也有驚恐、心酸,但比起父親,多的更是一份慌而不亂,思維清晰的指揮父親,趕緊從背包裏拿出他的褲子。

父親這才像知道該做什麽似得,動作笨拙的去翻背包,在車內,父母匆忙給我換上幹褲子,單位的領導、戰友,都尷尬的在車外等著。

為什麽會尿褲子,因為腦子裏,那神秘人又給我說話,說領導人,以及單位所有的軍官戰士都正常,國家並沒有危機,而我才是那個被策反、被控制的人,想洩露國家機密,國家已經知道了一切,而車裏這些人都是互送,陪我一塊去死的。

那神秘人還冷冰冰、無情、絕情、狠狠地在我耳邊說:“你去死,你這個叛徒,你們都去死,他們都是被你害得。”

那冰冷絕情的聲音,讓我又急又燥,內心絕望的喊叫著:“不,不,不,我不是叛徒,我不是奸細,我怎麽會是奸細呢。”

可那冰冷絕情的聲音沒有回應我,似乎已經確定,我就是該死。

看著身旁可憐兮兮的父母,以及車裏的劉副主任、司務長、馬班長、還有司機,我心裏痛苦的喊著:“啊,我錯了,我錯了,是我害了你們,要你們陪我一塊死,該死的是我啊,是我害了你們。”

內心絕望掙紮著,車子就突然停下,焦急痛苦的我加之一整天沒上廁所,再加上內心焦急的情緒,我只感覺下面一熱,在戰友一聲驚呼中:“他尿褲子了。”

在車內,父母給我換上幹爽的褲子,換好褲子並沒讓我們下車,但車門開著,劉副主任他們下了車。

透過車門,我隱約聽見他們的對話聲。

“票買到沒。”

“買好了,晚上的票。”

“這還早,唉,咋整,一直讓在車上,也不是個事啊。”

“要不在附近訂一個賓館,讓去賓館休息。”

“票?什麽票?賓館?什麽賓館?”我在座位上納悶的想著:“難道要把我弄到賓館,在賓館弄死我?”

神情恍惚的我,在一群大人的簇擁下,進了一家賓館,他們把我夾在中間,看的很緊,似乎害怕我逃脫似得,這更加坐實了我腦子裏,他們要處決我的想法。

母親似乎察覺到我的不安、害怕,她不停悄悄的安慰到:“別怕,別怕,媽在跟前,你別怕。”

部隊的戰友走在前面,利索麻利的引路,推開房門,我一眼就看見桌子上,放著兩個白杯子,還有兩個白色紙包裹的東西。

馬班長,迅速拿走兩個白色杯子,那兩白紙包裹的東西也不見了。

一種想法在我腦海裏生出:“那是兩包毒藥,是專門給我準備的,可為啥是兩包呢?”

帶著疑惑、不安,我和父親、母親走進房間。

單位陪行的幾人也走進房間,雖然我時刻也有想逃跑的念頭,可看父母在身旁,而且這同行的戰友把我看的很牢,這打斷了我逃跑的念頭,只能認命的跟著大家走進房子。

進了房子,母親從背包裏掏出我尿濕的褲子,去衛生間揉搓。

沒多久,馬班長端來我進門看見的水杯走進房間,劉副主任示意給我父母端去。

我心裏絕望的想著:“爸媽,你們別喝啊,都給我喝吧,該死的是我,是我害了你們啊,下輩子你們別遇見我了.......”

心中雖然絕望,可父母還是接過了馬班長端過來的水杯,那一瞬,我似乎是洩了氣般沒了精神,心裏絕望痛苦認命般的想著:“喝吧,喝吧,我也喝,死了也好,你們先走,我隨後就來,免得留在世上遭罪,我們死在一塊也幸福。”

父母接過水放在桌子上,我目光渙散的看了一眼,發現裏面泡的竟然是茶葉。

“誒,不是毒藥嗎,怎麽會是茶葉。”我疑惑,驚奇的想著。

“這茶葉水肯定也有劇毒,肯定是害怕我們不喝毒藥,才放茶葉打掩護。”我暗暗的想著。

父母喝了茶葉水,並且也讓我喝了幾口,我本不想喝,也想阻止父母別喝,可怎麽也說不出口,見父母都喝了,我把心一橫,也就喝了起來。

茶葉水有點燙嘴,似乎沒有毒藥的感覺,這讓我有點驚奇,不過也沒太在意,心一橫,只等著毒發身亡。

毒藥似乎遲遲不發作,我等的都有點焦急了。

毒藥沒發作,戰友卻給我們買來三份飯。

雖然這幾天,我沒怎麽吃飯進食,但我一點也不餓,只要腦袋,心中響起那神秘人的聲音,我就很有精神,一點也感覺不到不餓。

看著父母打開飯盒,又一種想法產生:“那飯裏也有毒藥。”

我想阻止父母別吃,可單位戰友領導在周圍,我覺得不妥,也說不出口,似乎我們不吃,下一刻他們就會強迫我們吃,我那該死的腦子,胡亂的想著。

父母打開飯盒吃飯,我心一橫:“死就死吧。”拿起筷子,我也快速的往嘴裏扒拉飯,甚至不用筷子,直接用手去抓,只求吃的多一點,快一點,好死快一點。

吃了飯、喝了水,一家人並沒有我想象中一樣很快死去,我甚至有點著急了,恨恨的想:“咋還不死,這毒性發作怎麽這麽慢,難道還要折磨我。”

單位的領導、戰友,還有我一家三口在小小的賓館待著,大家彼此的不熟悉,關鍵還是由於我的存在,使房間內的氛圍很尷尬。

劉副主任他們在房子,並沒有閑待著,而是時刻註視,打量思索著我,在疑慮我到底是不是,真的精神有問題,或是想找出我的蛛絲馬跡,或破綻,來證實他們內心,我裝瘋這個想法。

司務長比較圓滑,見彼此沈默,房間空氣裏氛圍不對,他微笑和氣的打開電視,笑著說:“咱們看電視。”

電源按鈕摁下,電視紅外信號指示燈亮,我似乎能感覺到電流、電磁波,經過電線的聲音與路徑。

那一瞬,一股不好的感覺襲來:“這電視節目信號,都被敵人控制住,他們不會讓我接收,也不會讓我發出任何有用消息,只會播放他們想讓我看見,知道的無用、無聊的東西,以此來麻痹,奴役我們。”

電視屏幕出現畫面,是一個教人做菜的節目,廚師手裏拿著鋒利的菜刀,與一旁的主持人說笑,怎樣把菜板上的雞做的好吃。

一陣惡心、憤怒、恐懼襲來,我心裏恨恨的咒罵著:“國家都成什麽樣了,你踏馬的還能笑出來,還能笑著研究,怎樣把一只雞做的好吃,敵人已經要顛覆我們的國家了,要奴役我們的國人同胞了,我們就像你手裏的雞一樣,供人家享用,你們踏馬的還在電視上研究做雞,還能笑的出來.....”

我似乎感覺到,電視裏那廚師的菜刀,切在雞肉身上,不是在切雞,而是落在我的身上一樣,那鋒利的刀口傳來冰冷刺骨的寒氣,使我打個寒噤,急忙伸手去捂胳膊,似乎胳膊有什麽可怕的東西,令我非常害怕。

母親看出我的害怕,她的胳膊把我摟在懷裏,安慰著我說:“不要怕,不要怕,媽在這呢。”

二十多歲的兒子,依偎在母親的懷裏,這使房間內的劉副主任等戰友,有些不自在,有些尷尬,他們紛紛移開打量註視我的眼睛。

我眼睛忿恨、狠狠地瞅著電視屏幕,心裏憤怒的咒罵著那廚師和那個微笑,津津樂道的主持人:“你們這群走狗,幫敵人愚弄、宰殺自己的同胞,你們這群敗類。”

司務長明哥拿遙控器換了一個頻道,做菜節目變成了一個時尚節目,介紹衣服的。

我掃了一眼,心裏又恨恨的想:“瑪德,這麽性感,露骨的衣服,看的那個男人不想入非非,真踏馬騷。愚蠢啊,敵人就是專門設計出這傷風敗俗,性感的衣服,既腐蝕我們的女性,又腐蝕我們的男人,敗壞人們的道德,攻破人民的底線,搞亂搞壞我們的社會,讓我們的國家自下而上,自上而下通通的爛掉,壞掉,臭掉,腐敗掉,然後奴役我們的男人,玩弄我們的女性,敵人這招真踏馬歹毒啊,讓我們自己削弱自己,從內部瓦解我們,其心可誅,真是狼子野心。”

看著電視裏那眉笑眼開的美女主持,還有一旁同樣性感的解說試衣模特,她倆都極盡溢美之詞說衣服的好,我心裏愈加氣憤的罵到:“一群貪慕虛榮的賤貨、蠢貨,充當敵人腐蝕同胞的工具,還笑的那樣開心,真是悲哀啊,臥槽。”

我極度的氣憤,司務長又換了節目,也是一個時尚節目,不過這是一個有關音樂、發型的時尚節目。

這個節目,同樣使我十分生氣,心裏恨恨的罵到:“什麽狗屁音樂,哼哼唧唧,淫詞濫調,毫無內涵,和那性感暴露、不知廉恥的服飾,一個德行,盡是攝人心魂,喪人志向的陰謀,瑪德。還有閑心去搞個發型,燙什麽頭發,弄什麽造型,也不看國家都成什麽樣了,沈浸在敵人的陰謀之中,還不醒醒。”

看了三個節目,我越看越生氣。

第四個節目是個毫無質量的連續劇,我更加的氣憤,心裏恨恨的想:“啊,完了,完了,現在國人,大家都沈浸在這些吃喝玩樂,盡情享受,耗散人精氣神的娛樂中,沒有一個人替國家操心,難怪敵人會打我們主意,看看人家的高精尖黑科技,看看人家的人們都在幹什麽,都在想著如何搞我們,而我們卻如豬牛羊般,還沈浸在甜蜜享樂的陰謀中,瑪德,都去玩吧,玩吧,娛樂至死,刀架到脖子上,也不知悔改的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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