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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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梅西認為，傑拉德和塞斯克對新來的主教練有偏見。
先生明明十分親切和藹，到底哪裏兇了。
而他最喜歡新教練的一點，就是他和前任主教練不一樣，支持自己連續突破過人，給予他充足的信任。
下午訓練課的時候，A隊和B隊分組對抗，梅西一口氣持球從中場推進到禁區，連過半支球隊，成功將球打入門網。
U14裏的孩子們震驚到說不出話，雖然知道裏奧很厲害，但是這樣一打五的場面他們第一次見，被過掉的對手們也是經過層層篩選才留下來的天才啊。
U16的主教練站在場邊，激動得仿佛他才是梅西的教練：“他的技術、變向太靈活了，他天生就知道怎麽利用重心和節奏變化來擺脫防守球員。這孩子是巴薩的未來，他一定會給所有巴薩球迷帶來快樂！”
法布雷加斯微笑著鼓掌，附和道：“不僅如此，他的品格和球技一樣優秀，巴薩對他好，他就會全力回報巴薩。”
U16教練點頭，又覺得話裏似乎有話，從這位新同事嘴裏說出來便有一股陰陽怪氣的味道。
“可以把他借給我嗎？這周末和馬德裏的U16聯賽我想帶他一起參加。”他說出來這一趟的主要目的。
法布雷加斯：“我不能替他做主，你應該征詢他的想法。”
兩人在場邊繼續觀察訓練賽，U16教練十分眼饞：“87年這一批孩子有潛力的真不少，那個帶袖標的孩子據說可以接班瓜迪奧拉？視野和傳球確實有天賦。”
法布雷加斯評價：“還行。”
U16主教練：“個頭最高的那個孩子叫皮克對吧，他和我隊伍裏的孩子們一樣強壯，踢U16絕對沒人懷疑他的年齡，預判和防守能力不錯。”
法布雷加斯透露：“實不相瞞，他想踢前鋒。”
U16主教練觀察完整場訓練賽，臨時決定：“幹脆讓這兩個孩子也來試試U16聯賽，先打替補，等他們適應了我再酌情增加他們的上場時間。”
對於這種薅羊毛行為，法布雷加斯只有一個要求：“省著用，別讓他們受傷，畢竟他們還小。”
U16教練美滋滋地一口答應。
“對了，還有一件事，”想起今天上午碰見的那幾個孩子，法布雷加斯一狀告到他們教練這裏，“除了場上的事情，場下也有很多情況需要教練去註意，比如球員們的情緒，尤其是在首發名單中落選的，放任他們騷擾比自己小的孩子很沒水平，對吧？”
U16教練還不知道發生過什麽，但他確定了一件事，這位新同事確實擅長陰陽怪氣。
法布雷加斯語氣不善：“今天上午有幾個孩子找到裏奧，恐嚇他不許參加U16比賽。”
U16教練有些吃驚，臉色沈下去：“我不知道這件事，謝謝你提醒。”
踢完訓練賽的少年們聚在一起，仍在討論剛才的比賽，7比2的大勝他們已經見怪不怪，自從去年裏奧加入他們的梯隊，球隊便經常踢出這樣的比分。
梅西和法布雷加斯還有皮克被叫走，得知可以跨級參加U16聯賽。
皮克耶了一聲：“太棒了！我真厲害……噢我們仨真厲害哈哈！”
梅西仰頭眼睛亮亮地看著教練，聲音靦腆：“我會盡力去贏。”
法布雷加斯沒有立刻答應，而是露出為難的表情。
U16教練立刻問：“塞斯克，你不願意嗎？這是一次非常好的鍛煉機會。”
法布雷加斯轉頭看向梅西，一副擔心的模樣：“可是U16的副隊長埃雷拉告訴裏奧，讓裏奧不要參加跨級比賽，他說和馬德裏踢球裏奧一定會受傷。”
皮克嗤笑：“他是預言家嗎？還是他比教練都懂？放心好了，誰鏟裏奧我揍誰！”
成年法布雷加斯看了一眼擔憂的少年，說得再委婉他也聽出來了，在告狀這方面，他從小駕輕就熟。
U16主教練瞬間變臉：“原來是埃雷拉這小子，瞧我回去怎麽收拾他！別擔心孩子們，他瞎說，故意嚇唬你們的。”
法布雷加斯微笑：“是這樣嗎？那我也參加，我要和裏奧一起。”
時間很快來到周末，U14三人組混在一群高高瘦瘦的少年裏，在場邊熱身等待開賽。
球場不大，很多位置還空著，畢竟不是成年組的比賽，到場的幾乎都是關心主隊青訓發展的本土球迷，夾雜著其他俱樂部球探。
伊涅斯塔和哈維拿著門票進來，甚至不需要找到對應的座位號，隨便找個空位置便坐下。
“好不容易有一天休息日，你竟然真的願意乘飛機來馬德裏，就為了觀看一群孩子的比賽。”哈維向後靠在椅背上，懶散地坐著。
伊涅斯塔認真看著場邊熱身的孩子，說：“即便你這麽說，不也一起來看比賽麽。”
他伸手指著一個孩子，告訴哈維：“瞧，就是那個孩子，雷克薩奇說很有天賦的小孩，聽說他前兩天在訓練賽中打進一粒馬拉多納式進球。”
伊涅斯塔指著的那個孩子實在好認，一群少年中他最矮，仿佛中學生裏混入一個小學生。
另一邊的馬德裏U16隊員也發現了梅西，臉上露出嘲諷的神情。
“他好小，拉瑪西亞一直吹噓他們的青訓水平很高，卻派出這麽小的孩子來打比賽？”
“他應該去給巴塞羅那的一線隊當球童，等我以後升入一線隊去諾坎普比賽時可以給他簽名哈哈哈。”
“看上去會被我一腳踢哭，說真的，他要是在場上哭了怎麽辦朋友們？”
“大概是回家找媽媽，撲進媽媽的懷裏說媽媽我再也不要踢足球了嗚嗚……”
兩支球隊離得並不遠，即使聽不清對方在說什麽，可神態動作一覽無餘。
皮克很生氣：“一群吃屎的家夥，是不是又把這裏當廁所放屁，真想給他們兩拳。”
法布雷加斯冷冷地說：“別打架，留著力氣吧，如果這場比賽我們能上場，在比賽中戲耍他們更有趣。”
梅西坐在地上整理護腿板，低著頭一直不說話，皮克走到他旁邊叉腰說：“裏奧，你一定要多進幾個球，給他們點顏色瞧瞧。”
“少說點大話吧，”U16前鋒不耐煩地說，“你們幾個跨級比賽的不拖後腿就很好了。那個小孩，待會記得多傳球，不知道怎麽傳就傳給最近的隊友，反正也不指望你能給我做什麽好球。”
皮克生氣地要跟他理論，被梅西拽了一下胳膊阻止，他整理好護腿板站起來，被皮克順手摟住。
“我當然知道怎麽傳球，比起擔心我們拖後腿，更重要的是思考如何去贏馬德裏，對吧。”梅西說道。
比賽開始，梅西首發，法布雷加斯和皮克坐在替補席。
第一腳球傳出去時，所有人都認為這只是一場普通的未成年組比賽。
直到比分第一次被改寫。
“兩分鐘，才兩分鐘，我們領先了！”U16教練從座位上站起，走到邊線附近高興地鼓掌。
替補席上皮克跳起來，舉起雙手歡呼：“裏奧進球了，好耶！”
法布雷加斯身體前傾，笑得十分開心。
伊涅斯塔問哈維：“你看清他剛才的跑位了嗎？”
哈維態度認真了些：“門前嗅覺不錯，很會抓機會，不過馬德裏的防守也有問題，竟然留下一片空擋讓他前插，他們小瞧了他。”
時間僅過去六分鐘，巴薩U16繼續進球，仍然來自梅西的射門。
比賽進行到第二十分鐘，比分再次改寫，3比0。
坐在替補席的少年們都楞住了，如果說前兩個單刀球還有運氣的成分在，那麽這一球是實打實能力的體現。
禁區邊緣面對三人防守，依然游刃有餘擺脫他們把球射進門框。
埃雷拉不是滋味地看著馬德裏後衛們不可置信的表情，他和這些人踢比賽時，從來沒有這麽輕松的甩掉過他們。
他知道，經過這場比賽，他的主力位置越發不穩了。
看臺上，哈維看得目不轉睛，他突然站起來，挑了個離球場更近的座位坐下。
伊涅斯塔緊跟著坐在他旁邊。
馬德裏U16球員們早已收起輕視之心，苦大仇深地盯著對面慶祝進球。
“這小孩從哪裏冒出來的？我聽說他才14歲。”
“別大意了，年紀小不代表水平低，他一定是從小就開始接受足球訓練，現在開始我們一定要認真踢。”
“我已經很認真了……”
“閉嘴。”
直到上半場結束，梅西再為球隊送出一助攻，而馬德裏扳回一球，比分變為4比1。
U16教練歡天喜地帶著球員們回到更衣室休息，一路都在讚美：“半場獨造4球，誰敢相信這是他第一次參加跨級比賽，他的水平超過同齡人太多了，幹脆讓他留在U16吧。”
法布雷加斯拒絕：“不行。他的身體發育還沒好，不適合U16的訓練方式。”
U16教練厚著臉皮說：“沒關系，我可以為他單獨制定訓練菜單。”
法布雷加斯：“沒商量。”
U16教練：“那重要比賽借我用一下總行吧？比賽意識在平時訓練中很難成長，多踢正式比賽對他有好處。”
在那段過去的拉瑪西亞時光裏，裏奧經常參加各種更高級別的比賽，隨著他要參加的比賽越來越多，他們在學校裏相聚的時間也越來越少。
法布雷加斯輕聲嘆氣，說道：“可以，我只有一個要求，別讓他受傷。”
下半場比賽開始，兩支球隊的精神面貌已經完全改變。
今天對馬德裏這些少年們註定是難忘的一天。
他們在自己的主場被巴薩U16打出7比1慘案，其中那個叫裏奧梅西的14歲小孩，他獨自進了5個球。
比賽結束後，教練們去接受采訪，兩支球隊回到各自更衣室，收拾物品等待返程。
經過球員通道時，梅西忽然聽到有人在議論自己。
穿著白色球衣的幾名少年走在前面，毫不客氣地大聲揣測對手。
“我打聽清楚了，那個小孩是阿根廷來的，好像得了一種奇怪的病，所以才長得矮。”
“那他會不會假冒年齡，實際已經成年了，卻裝作未成年和我們比賽，這就是他技術那麽好的原因。”
“不是，他真的只有14歲，去年才來到西班牙，聽說剛來時拉瑪西亞好像不想要他，差點被我們的球探挖走。”
“我明白了，他是阿根廷人，剛才還打進一個馬拉多納式進球，他會不會是馬拉多納的私生子？從小在球王身邊耳濡目染，水平肯定不錯，你們想想馬拉多納長得也不高！”
聽見他們越說越離譜，有人已經忍不住笑出聲。
皮克哈哈大笑搖著梅西肩膀，笑得快岔氣：“裏奧，你聽聽，你已經是馬拉多納的私生子了，他們就是不肯承認你的天賦比所有人都好。”
前面的馬德裏U16齊齊回頭，比賽慘敗的陰雲還籠罩在他們頭上，一肚子氣正沒處發。
U16教練采訪還沒結束，忽然聽到助教說兩支球隊在更衣室通道打起來了。
法布雷加斯丟下他，先一步跑回去。
打架的少年們在教練到來之前已經散了，法布雷加斯回到更衣室，其他隊員都在這裏，卻沒有裏奧他們的身影。
“他們人呢？”他有些生氣。
雖然這位不是自己梯隊的主教練，但是少年們莫名有些怕他。
“不知道，他們說過一會就回來。”
法布雷加斯跑出去找人。
此時，球場外的停車場。
皮克帶著梅西和法布雷加斯悄悄溜到這裏，他環顧一圈，小聲道：“沒人，以我多年惡作劇的經驗，這裏也沒有監控攝像頭，太好了，我們開始吧。”
他從包裏掏出一把釘子，分給梅西和法布雷加斯，叮囑道：“小心點，別紮到手。輪胎很厚，你們可以找什麽東西把釘子錘進去。”
法布雷加斯心情不好，他剛才打架時不小心被對面一拳打到鼻子，流血了。
比起鼻子的酸痛，在喜歡的人面前丟臉讓他更難受。
偏偏裏奧還一直偷偷看他。
法布雷加斯扭過頭，不想和他對視。
皮克吭哧吭哧把馬德裏U16回程的大巴輪胎都給放完氣，然後發現活都是自己幹了，那兩人蹲在一個輪胎邊，半天也沒弄完。
“讓開大小姐們，還是我來吧。”他任勞任怨地繼續完成自己的惡作劇。
梅西指著旁邊停靠的另一輛大巴，說：“他們還有一輛。”
皮克著急了：“我加快速度，你們去那邊守著，他們來了就趕緊跑，別讓人發現。”
梅西眨了眨眼睛，從包裏拿出一瓶噴漆，在好友們的註視下害羞地說：“剛才經過商店時我順手買的，它比較方便。”
皮克楞了楞：“我還以為你只買了創口貼。”
梅西小聲說：“我記仇。”
那些人在背後說他壞話就算了，還把塞斯克的鼻子打出血，他生氣。
皮克笑嘻嘻的：“裏奧你太可愛了，那我以後可不敢得罪你，萬一你一直記仇怎麽辦。”
梅西：“胡說，我不會對朋友也這樣。”
法布雷加斯低下頭，手指摳著衣服上的扣子不說話。
他覺得裏奧好像更喜歡傑拉德，裏奧剛來拉瑪西亞時曾經被傑拉德欺負過，卻從來沒有記恨他，傑拉德只是哄哄他，裏奧就願意和他做朋友。
“那我們寫什麽呢？”皮克叉腰想，“皇家馬德裏是一坨大便，巴塞羅那戰無不勝！”
“白癡，你寫上巴塞羅那不就是明晃晃告知他們，這是我們做的嗎？”法布雷加斯說。
“對哦，那我們就寫一句‘皇家馬德裏是一坨大便’，我要看他們坐著這輛車招搖過市哈哈哈！”
很快，馬德裏的備用大巴車身被噴上密密麻麻的臟話塗鴉。
三人組還沒來得及仔細欣賞自己的傑作，忽然聽到有腳步聲向這邊靠近。
“快跑！”三個小孩收起作案物品，在看到來人之前飛快離開。
轉角處出現成年法布雷加斯的身影，他一眼就認出前面奔跑的背影。
“站住，不許跑！”
三人組沒聽出教練的聲音，撒腿跑得更快了。
法布雷加斯經過大巴旁邊，被眼前的場景看呆兩秒。他那個世界小時候根本沒有這一出，裏奧第一次參加U16聯賽時，他和皮克仍然留在U14訓練。
被自家教練狂追八百米後，梅西最先聽出他們新教練的聲音。
“等等，是塞斯克先生。”
皮克扭頭看了一眼，跑得更快了：“會被他罵死，快跑快跑！”
梅西：“可是，我們回去遲早要面對他啊。”
皮克：“你說的對，但是我不想停下。”
作為一名正值巔峰期的足球運動員，法布雷加斯追上三個小孩毫無問題。
U16隊員們在更衣室沒等多久，便見到U14教練拎著那個天賦嚇人的小孩手臂走進來，後面還跟著兩個氣喘籲籲的U14隊員。
“你們先上車，我要和裏奧好好聊一聊。”法布雷加斯板著臉說。
眾人在他的低氣壓下快速溜走，U16教練不知道說什麽，拍拍他的肩膀，留下一句：“他還是個孩子，別兇他。”
皮克拽著塞斯克的胳膊出去，小聲說：“我們快走吧，別擔心，新教練很喜歡裏奧的。”
終於，更衣室只剩兩人。
法布雷加斯嚴厲地盯著小梅西頭頂的發旋，一個很小很小、心形的小窩。
“你和別人打架時，想過後果嗎？”他說，“受傷了怎麽辦？運動員絕對不能忘記，保護身體是最重要的，而且你比他們小那麽多，你還湊上去！”
“教練，”梅西擡起頭，眼裏含著一泡淚水要掉不掉，可憐兮兮地看著他，“我以後不打架了，你不要罵我。”
法布雷加斯嚇一跳，他才說一句，裏奧怎麽就哭了？
“我，我沒有罵你，你別哭啊。”
梅西眨了眨眼，掛在眼角的淚水霎時就流下來，他低頭用手背擦眼睛。
法布雷加斯蹲下來，不知所措地抱住他，如同在另一個世界那樣親吻他的眼睛：“寶貝，別哭了，都是我的錯，我不會再對你說重話了，我愛你。”
門在這時被推開，還沒走遠的少年因為擔心梅西，偷偷跑回來觀察情況，於是從門縫裏見到這一幕。
少年心裏仿佛有十個點球一個沒進的荒謬感，又仿佛被地中海的海浪兜頭拍暈的惡心感。
這個新教練，竟然對裏奧有那種想法。
“變態！”
年少的法布雷加斯用力瞪著眼前的成年人，從他懷裏搶出梅西，緊緊護在身後，咬牙重覆：“變態！”
法布雷加斯忽然聽到腦海裏那道聲音歡快地跳出來。
【恭喜您，當前任務進度為92/100，請再接再厲，祝您早日達成心願，回歸原來世界。】
法布雷加斯：“…………”
他只想對那個聲音說，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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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西認為，傑拉德和塞斯克對新來的主教練有偏見。
先生明明十分親切和藹，到底哪裏兇了。
而他最喜歡新教練的一點，就是他和前任主教練不一樣，支持自己連續突破過人，給予他充足的信任。
下午訓練課的時候，A隊和B隊分組對抗，梅西一口氣持球從中場推進到禁區，連過半支球隊，成功將球打入門網。
U14裏的孩子們震驚到說不出話，雖然知道裏奧很厲害，但是這樣一打五的場面他們第一次見，被過掉的對手們也是經過層層篩選才留下來的天才啊。
U16的主教練站在場邊，激動得仿佛他才是梅西的教練：“他的技術、變向太靈活了，他天生就知道怎麽利用重心和節奏變化來擺脫防守球員。這孩子是巴薩的未來，他一定會給所有巴薩球迷帶來快樂！”
法布雷加斯微笑著鼓掌，附和道：“不僅如此，他的品格和球技一樣優秀，巴薩對他好，他就會全力回報巴薩。”
U16教練點頭，又覺得話裏似乎有話，從這位新同事嘴裏說出來便有一股陰陽怪氣的味道。
“可以把他借給我嗎？這周末和馬德裏的U16聯賽我想帶他一起參加。”他說出來這一趟的主要目的。
法布雷加斯：“我不能替他做主，你應該征詢他的想法。”
兩人在場邊繼續觀察訓練賽，U16教練十分眼饞：“87年這一批孩子有潛力的真不少，那個帶袖標的孩子據說可以接班瓜迪奧拉？視野和傳球確實有天賦。”
法布雷加斯評價：“還行。”
U16主教練：“個頭最高的那個孩子叫皮克對吧，他和我隊伍裏的孩子們一樣強壯，踢U16絕對沒人懷疑他的年齡，預判和防守能力不錯。”
法布雷加斯透露：“實不相瞞，他想踢前鋒。”
U16主教練觀察完整場訓練賽，臨時決定：“幹脆讓這兩個孩子也來試試U16聯賽，先打替補，等他們適應了我再酌情增加他們的上場時間。”
對於這種薅羊毛行為，法布雷加斯只有一個要求：“省著用，別讓他們受傷，畢竟他們還小。”
U16教練美滋滋地一口答應。
“對了，還有一件事，”想起今天上午碰見的那幾個孩子，法布雷加斯一狀告到他們教練這裏，“除了場上的事情，場下也有很多情況需要教練去註意，比如球員們的情緒，尤其是在首發名單中落選的，放任他們騷擾比自己小的孩子很沒水平，對吧？”
U16教練還不知道發生過什麽，但他確定了一件事，這位新同事確實擅長陰陽怪氣。
法布雷加斯語氣不善：“今天上午有幾個孩子找到裏奧，恐嚇他不許參加U16比賽。”
U16教練有些吃驚，臉色沈下去：“我不知道這件事，謝謝你提醒。”
踢完訓練賽的少年們聚在一起，仍在討論剛才的比賽，7比2的大勝他們已經見怪不怪，自從去年裏奧加入他們的梯隊，球隊便經常踢出這樣的比分。
梅西和法布雷加斯還有皮克被叫走，得知可以跨級參加U16聯賽。
皮克耶了一聲：“太棒了！我真厲害……噢我們仨真厲害哈哈！”
梅西仰頭眼睛亮亮地看著教練，聲音靦腆：“我會盡力去贏。”
法布雷加斯沒有立刻答應，而是露出為難的表情。
U16教練立刻問：“塞斯克，你不願意嗎？這是一次非常好的鍛煉機會。”
法布雷加斯轉頭看向梅西，一副擔心的模樣：“可是U16的副隊長埃雷拉告訴裏奧，讓裏奧不要參加跨級比賽，他說和馬德裏踢球裏奧一定會受傷。”
皮克嗤笑：“他是預言家嗎？還是他比教練都懂？放心好了，誰鏟裏奧我揍誰！”
成年法布雷加斯看了一眼擔憂的少年，說得再委婉他也聽出來了，在告狀這方面，他從小駕輕就熟。
U16主教練瞬間變臉：“原來是埃雷拉這小子，瞧我回去怎麽收拾他！別擔心孩子們，他瞎說，故意嚇唬你們的。”
法布雷加斯微笑：“是這樣嗎？那我也參加，我要和裏奧一起。”
時間很快來到周末，U14三人組混在一群高高瘦瘦的少年裏，在場邊熱身等待開賽。
球場不大，很多位置還空著，畢竟不是成年組的比賽，到場的幾乎都是關心主隊青訓發展的本土球迷，夾雜著其他俱樂部球探。
伊涅斯塔和哈維拿著門票進來，甚至不需要找到對應的座位號，隨便找個空位置便坐下。
“好不容易有一天休息日，你竟然真的願意乘飛機來馬德裏，就為了觀看一群孩子的比賽。”哈維向後靠在椅背上，懶散地坐著。
伊涅斯塔認真看著場邊熱身的孩子，說：“即便你這麽說，不也一起來看比賽麽。”
他伸手指著一個孩子，告訴哈維：“瞧，就是那個孩子，雷克薩奇說很有天賦的小孩，聽說他前兩天在訓練賽中打進一粒馬拉多納式進球。”
伊涅斯塔指著的那個孩子實在好認，一群少年中他最矮，仿佛中學生裏混入一個小學生。
另一邊的馬德裏U16隊員也發現了梅西，臉上露出嘲諷的神情。
“他好小，拉瑪西亞一直吹噓他們的青訓水平很高，卻派出這麽小的孩子來打比賽？”
“他應該去給巴塞羅那的一線隊當球童，等我以後升入一線隊去諾坎普比賽時可以給他簽名哈哈哈。”
“看上去會被我一腳踢哭，說真的，他要是在場上哭了怎麽辦朋友們？”
“大概是回家找媽媽，撲進媽媽的懷裏說媽媽我再也不要踢足球了嗚嗚……”
兩支球隊離得並不遠，即使聽不清對方在說什麽，可神態動作一覽無餘。
皮克很生氣：“一群吃屎的家夥，是不是又把這裏當廁所放屁，真想給他們兩拳。”
法布雷加斯冷冷地說：“別打架，留著力氣吧，如果這場比賽我們能上場，在比賽中戲耍他們更有趣。”
梅西坐在地上整理護腿板，低著頭一直不說話，皮克走到他旁邊叉腰說：“裏奧，你一定要多進幾個球，給他們點顏色瞧瞧。”
“少說點大話吧，”U16前鋒不耐煩地說，“你們幾個跨級比賽的不拖後腿就很好了。那個小孩，待會記得多傳球，不知道怎麽傳就傳給最近的隊友，反正也不指望你能給我做什麽好球。”
皮克生氣地要跟他理論，被梅西拽了一下胳膊阻止，他整理好護腿板站起來，被皮克順手摟住。
“我當然知道怎麽傳球，比起擔心我們拖後腿，更重要的是思考如何去贏馬德裏，對吧。”梅西說道。
比賽開始，梅西首發，法布雷加斯和皮克坐在替補席。
第一腳球傳出去時，所有人都認為這只是一場普通的未成年組比賽。
直到比分第一次被改寫。
“兩分鐘，才兩分鐘，我們領先了！”U16教練從座位上站起，走到邊線附近高興地鼓掌。
替補席上皮克跳起來，舉起雙手歡呼：“裏奧進球了，好耶！”
法布雷加斯身體前傾，笑得十分開心。
伊涅斯塔問哈維：“你看清他剛才的跑位了嗎？”
哈維態度認真了些：“門前嗅覺不錯，很會抓機會，不過馬德裏的防守也有問題，竟然留下一片空擋讓他前插，他們小瞧了他。”
時間僅過去六分鐘，巴薩U16繼續進球，仍然來自梅西的射門。
比賽進行到第二十分鐘，比分再次改寫，3比0。
坐在替補席的少年們都楞住了，如果說前兩個單刀球還有運氣的成分在，那麽這一球是實打實能力的體現。
禁區邊緣面對三人防守，依然游刃有餘擺脫他們把球射進門框。
埃雷拉不是滋味地看著馬德裏後衛們不可置信的表情，他和這些人踢比賽時，從來沒有這麽輕松的甩掉過他們。
他知道，經過這場比賽，他的主力位置越發不穩了。
看臺上，哈維看得目不轉睛，他突然站起來，挑了個離球場更近的座位坐下。
伊涅斯塔緊跟著坐在他旁邊。
馬德裏U16球員們早已收起輕視之心，苦大仇深地盯著對面慶祝進球。
“這小孩從哪裏冒出來的？我聽說他才14歲。”
“別大意了，年紀小不代表水平低，他一定是從小就開始接受足球訓練，現在開始我們一定要認真踢。”
“我已經很認真了……”
“閉嘴。”
直到上半場結束，梅西再為球隊送出一助攻，而馬德裏扳回一球，比分變為4比1。
U16教練歡天喜地帶著球員們回到更衣室休息，一路都在讚美：“半場獨造4球，誰敢相信這是他第一次參加跨級比賽，他的水平超過同齡人太多了，幹脆讓他留在U16吧。”
法布雷加斯拒絕：“不行。他的身體發育還沒好，不適合U16的訓練方式。”
U16教練厚著臉皮說：“沒關系，我可以為他單獨制定訓練菜單。”
法布雷加斯：“沒商量。”
U16教練：“那重要比賽借我用一下總行吧？比賽意識在平時訓練中很難成長，多踢正式比賽對他有好處。”
在那段過去的拉瑪西亞時光裏，裏奧經常參加各種更高級別的比賽，隨著他要參加的比賽越來越多，他們在學校裏相聚的時間也越來越少。
法布雷加斯輕聲嘆氣，說道：“可以，我只有一個要求，別讓他受傷。”
下半場比賽開始，兩支球隊的精神面貌已經完全改變。
今天對馬德裏這些少年們註定是難忘的一天。
他們在自己的主場被巴薩U16打出7比1慘案，其中那個叫裏奧梅西的14歲小孩，他獨自進了5個球。
比賽結束後，教練們去接受采訪，兩支球隊回到各自更衣室，收拾物品等待返程。
經過球員通道時，梅西忽然聽到有人在議論自己。
穿著白色球衣的幾名少年走在前面，毫不客氣地大聲揣測對手。
“我打聽清楚了，那個小孩是阿根廷來的，好像得了一種奇怪的病，所以才長得矮。”
“那他會不會假冒年齡，實際已經成年了，卻裝作未成年和我們比賽，這就是他技術那麽好的原因。”
“不是，他真的只有14歲，去年才來到西班牙，聽說剛來時拉瑪西亞好像不想要他，差點被我們的球探挖走。”
“我明白了，他是阿根廷人，剛才還打進一個馬拉多納式進球，他會不會是馬拉多納的私生子？從小在球王身邊耳濡目染，水平肯定不錯，你們想想馬拉多納長得也不高！”
聽見他們越說越離譜，有人已經忍不住笑出聲。
皮克哈哈大笑搖著梅西肩膀，笑得快岔氣：“裏奧，你聽聽，你已經是馬拉多納的私生子了，他們就是不肯承認你的天賦比所有人都好。”
前面的馬德裏U16齊齊回頭，比賽慘敗的陰雲還籠罩在他們頭上，一肚子氣正沒處發。
U16教練采訪還沒結束，忽然聽到助教說兩支球隊在更衣室通道打起來了。
法布雷加斯丟下他，先一步跑回去。
打架的少年們在教練到來之前已經散了，法布雷加斯回到更衣室，其他隊員都在這裏，卻沒有裏奧他們的身影。
“他們人呢？”他有些生氣。
雖然這位不是自己梯隊的主教練，但是少年們莫名有些怕他。
“不知道，他們說過一會就回來。”
法布雷加斯跑出去找人。
此時，球場外的停車場。
皮克帶著梅西和法布雷加斯悄悄溜到這裏，他環顧一圈，小聲道：“沒人，以我多年惡作劇的經驗，這裏也沒有監控攝像頭，太好了，我們開始吧。”
他從包裏掏出一把釘子，分給梅西和法布雷加斯，叮囑道：“小心點，別紮到手。輪胎很厚，你們可以找什麽東西把釘子錘進去。”
法布雷加斯心情不好，他剛才打架時不小心被對面一拳打到鼻子，流血了。
比起鼻子的酸痛，在喜歡的人面前丟臉讓他更難受。
偏偏裏奧還一直偷偷看他。
法布雷加斯扭過頭，不想和他對視。
皮克吭哧吭哧把馬德裏U16回程的大巴輪胎都給放完氣，然後發現活都是自己幹了，那兩人蹲在一個輪胎邊，半天也沒弄完。
“讓開大小姐們，還是我來吧。”他任勞任怨地繼續完成自己的惡作劇。
梅西指著旁邊停靠的另一輛大巴，說：“他們還有一輛。”
皮克著急了：“我加快速度，你們去那邊守著，他們來了就趕緊跑，別讓人發現。”
梅西眨了眨眼睛，從包裏拿出一瓶噴漆，在好友們的註視下害羞地說：“剛才經過商店時我順手買的，它比較方便。”
皮克楞了楞：“我還以為你只買了創口貼。”
梅西小聲說：“我記仇。”
那些人在背後說他壞話就算了，還把塞斯克的鼻子打出血，他生氣。
皮克笑嘻嘻的：“裏奧你太可愛了，那我以後可不敢得罪你，萬一你一直記仇怎麽辦。”
梅西：“胡說，我不會對朋友也這樣。”
法布雷加斯低下頭，手指摳著衣服上的扣子不說話。
他覺得裏奧好像更喜歡傑拉德，裏奧剛來拉瑪西亞時曾經被傑拉德欺負過，卻從來沒有記恨他，傑拉德只是哄哄他，裏奧就願意和他做朋友。
“那我們寫什麽呢？”皮克叉腰想，“皇家馬德裏是一坨大便，巴塞羅那戰無不勝！”
“白癡，你寫上巴塞羅那不就是明晃晃告知他們，這是我們做的嗎？”法布雷加斯說。
“對哦，那我們就寫一句‘皇家馬德裏是一坨大便’，我要看他們坐著這輛車招搖過市哈哈哈！”
很快，馬德裏的備用大巴車身被噴上密密麻麻的臟話塗鴉。
三人組還沒來得及仔細欣賞自己的傑作，忽然聽到有腳步聲向這邊靠近。
“快跑！”三個小孩收起作案物品，在看到來人之前飛快離開。
轉角處出現成年法布雷加斯的身影，他一眼就認出前面奔跑的背影。
“站住，不許跑！”
三人組沒聽出教練的聲音，撒腿跑得更快了。
法布雷加斯經過大巴旁邊，被眼前的場景看呆兩秒。他那個世界小時候根本沒有這一出，裏奧第一次參加U16聯賽時，他和皮克仍然留在U14訓練。
被自家教練狂追八百米後，梅西最先聽出他們新教練的聲音。
“等等，是塞斯克先生。”
皮克扭頭看了一眼，跑得更快了：“會被他罵死，快跑快跑！”
梅西：“可是，我們回去遲早要面對他啊。”
皮克：“你說的對，但是我不想停下。”
作為一名正值巔峰期的足球運動員，法布雷加斯追上三個小孩毫無問題。
U16隊員們在更衣室沒等多久，便見到U14教練拎著那個天賦嚇人的小孩手臂走進來，後面還跟著兩個氣喘籲籲的U14隊員。
“你們先上車，我要和裏奧好好聊一聊。”法布雷加斯板著臉說。
眾人在他的低氣壓下快速溜走，U16教練不知道說什麽，拍拍他的肩膀，留下一句：“他還是個孩子，別兇他。”
皮克拽著塞斯克的胳膊出去，小聲說：“我們快走吧，別擔心，新教練很喜歡裏奧的。”
終於，更衣室只剩兩人。
法布雷加斯嚴厲地盯著小梅西頭頂的發旋，一個很小很小、心形的小窩。
“你和別人打架時，想過後果嗎？”他說，“受傷了怎麽辦？運動員絕對不能忘記，保護身體是最重要的，而且你比他們小那麽多，你還湊上去！”
“教練，”梅西擡起頭，眼裏含著一泡淚水要掉不掉，可憐兮兮地看著他，“我以後不打架了，你不要罵我。”
法布雷加斯嚇一跳，他才說一句，裏奧怎麽就哭了？
“我，我沒有罵你，你別哭啊。”
梅西眨了眨眼，掛在眼角的淚水霎時就流下來，他低頭用手背擦眼睛。
法布雷加斯蹲下來，不知所措地抱住他，如同在另一個世界那樣親吻他的眼睛：“寶貝，別哭了，都是我的錯，我不會再對你說重話了，我愛你。”
門在這時被推開，還沒走遠的少年因為擔心梅西，偷偷跑回來觀察情況，於是從門縫裏見到這一幕。
少年心裏仿佛有十個點球一個沒進的荒謬感，又仿佛被地中海的海浪兜頭拍暈的惡心感。
這個新教練，竟然對裏奧有那種想法。
“變態！”
年少的法布雷加斯用力瞪著眼前的成年人，從他懷裏搶出梅西，緊緊護在身後，咬牙重覆：“變態！”
法布雷加斯忽然聽到腦海裏那道聲音歡快地跳出來。
【恭喜您，當前任務進度為92/100，請再接再厲，祝您早日達成心願，回歸原來世界。】
法布雷加斯：“…………”
他只想對那個聲音說，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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