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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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時間進入十月份,邁阿密的夏季仍未褪色,潮熱的天氣揪住夏天的尾巴,就是不肯降下一點溫度。

昨天半夜下了一場雨,暴雨來的氣勢洶洶,可惜大多數人沈眠夢鄉沒有感知到,第二天太陽一升起就將地面濕漉漉的痕跡全部曬幹,它存在過卻毫無影響。

梅西剛起床沒多久,手機仿佛意識到他醒了,電話鈴聲響起來。

“裏奧,我猜你醒了,就給你打電話,”信號那頭是一個音色低沈卻充滿熱情的嗓音,“今天沒有訓練,你願意陪我去海灣公園走走嗎,晚上我們可以一起去你最喜歡的那家烤肉餐廳用餐。”

梅西摸著額頭拒絕:“抱歉,我昨天晚上沒休息好,現在有點不舒服,不陪你去了。”

對方立刻關心道:“哪裏不舒服?我現在就為你預約醫生,唉,我馬上過來,你等我。”

梅西:“我只是沒睡好,有些頭暈,你不用預約醫生,也不用這麽麻煩開車過來。”

對方頓了片刻,然後笑道:“可是我想見你,能照顧你是我夢寐以求的事,讓我去吧。”

梅西再次拒絕:“我想休息,不和你聊了,謝謝你的關心,坎帕納。”

通話掛斷,梅西去廚房倒杯水喝。

他似乎要感冒了,可是剛才翻找醫藥箱才發現,裏面的藥品大多已經過期。

疲憊感從骨子散發出來,渾身懶洋洋的提不起精神,好在今天不用訓練,他可以在床上躺一整天。

梅西望著窗外的路面怔怔出神,地面是幹的,仿佛昨晚驚醒他的那場暴雨不存在過。

北美聯盟杯奪冠後,他因為舊傷覆發缺席了接下來的幾場聯賽,邁阿密挺進季後賽變得愈發艱難。

再輸一場,這個賽季便確定聯賽無望,俱樂部將提前進入休賽期。

漫長的假期就要來了。

手機通訊軟件的小群裏忽然彈出消息。

阿爾巴:裏奧裏奧,你在嘛?

阿爾巴:你生病了嗎?坎帕納說你身體不舒服,你家裏有沒有備藥,我給你送過去呀?

梅西:有,但是它們過期了。

布斯克茨:…………

布斯克茨:我就住隔壁,等我兩分鐘。

阿爾巴:唉唉唉別忘了替我留意下,你們社區周邊還有沒有人賣房子,我也想在那邊買一套。

布斯克茨:[得意jpg]

沒過多久,門鈴響了,梅西去開門,布斯克茨像進入自己家一樣熟稔地換鞋進屋。

他把手裏裝藥品的袋子放在客廳桌上,伸手去摸梅西額頭:“好像有一點點燙,我帶體溫槍了,快測一下。”

他翻找出體溫槍遞給梅西,隨口說:“怎麽回事,邁阿密這麽熱你竟然還能發燒,太不會照顧自己了吧。”

梅西蔫蔫地回答:“昨晚睡覺前忘記關窗戶,大雨飄進來把我冷醒了。”

布斯克茨無奈:“上帝是不是把你的聰明值都點在足球上,所以你生活中是個白癡?”

梅西看到體溫槍顯示38度,立刻委屈地反駁:“啊我生病了你還罵我,你不是我的好朋友。”

布斯克茨冷漠臉:“說得對,我不是你好朋友,我是你的監護人,快吃藥!”

梅西像個小動物被自己的飼養員強硬地餵下藥,然後趕到窩裏去睡覺。

布斯克茨坐在床邊看著他,走之前還不忘提醒:“別玩手機,低燒睡一覺就好了,我今天哪也不去就在隔壁,醒了給我發消息。”

他順手帶走梅西家的鑰匙,說:“下午我再來看你,晚上去我家吃飯吧。”

梅西乖乖點頭:“好的。”

他一走梅西就拿起手機。

阿爾巴不停在三人小群裏發消息:裏奧怎麽樣了?哪裏不舒服?要不要看醫生?

阿爾巴:hola,有人理我嗎?

阿爾巴:唉,你們假期打算去哪裏度假?我準備回巴塞羅那住一陣子,有點想念那裏。

梅西:替我帶一些西班牙火腿回來。

阿爾巴:OK,不過你怎麽生病了還惦記吃的。

阿爾巴:裏奧假期準備去哪玩?

梅西:還沒想好,我得問問路易斯和塞斯克他們。

阿爾巴:塞斯克在意大利執教的球隊聯賽還沒踢完,你們還能一起度假嗎?

阿爾巴:你和路易斯談了嗎?他下個賽季會不會來美職聯啊?

布斯克茨突然插話:我說什麽來著,放下手機,好好睡覺。

梅西立刻告狀:我生病了,布斯剛才還罵我是白癡。

阿爾巴:哈哈哈哈哈。

阿爾巴:我又不能拿他怎麽辦,你找一個會替你罵回去的男朋友唄。

阿爾巴:快說說,你和坎帕納進展到哪一步了,你答應他的追求了嗎?

布斯克茨:快、睡、覺。

梅西沈默,放下手機不再回覆。

昨天晚上他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很多零碎畫面拼湊而成,被那場暴雨驚醒後全部忘光。

但是深夜從夢中突然醒來的寂寥卻刻在心裏,像窗外的風吹得他身體漸涼。

他無比想念一個懷抱,夢裏似乎有人在每個雨夜抱他入睡。

也許是生病的緣故,他情緒敏感,若有所失的空蕩感在這間密閉的屋子中無限放大。

他真的很想念某個人,卻不知道他是誰。

…………

“裏奧,裏奧。”布斯克茨按時上門來找梅西。

他用手背試了一下他額頭溫度,放心許多。

“睡了一下午,有沒有好點?去我家吃飯吧。”

梅西坐在床上一言不發。

“怎麽了?還是不舒服嗎?”布斯克茨有點擔心。

“沒什麽,我只是做了一個夢。”梅西揉了揉臉。

“什麽夢?”

“忘記了。”

布斯克茨:“忘記就算了,別發呆,跟我去吃飯。”

梅西:“哦。”

小動物跟著他的飼養員去隔壁別墅蹭飯。

回到家後,梅西才發現手機上有幾通未接來電,都是坎帕納打來的。

退出歐洲足壇,加入美職聯邁阿密後,他第一天就註意到這名新隊友。

高高瘦瘦的身材,健康漂亮的棕色皮膚,濃密微長的鬈發……樣樣都在他的審美標準內。

在他三十多歲的人生裏,除了足球,他只在兩個人身上消耗過大量愛意,一個是皮克,另一個是內馬爾。

坎帕納身上有他們的影子。

梅西原本有意避免與對方在球場外過多接觸,保持距離才是他想要的。

可是坎帕納似乎察覺出他喜歡男人,若有似無的暧昧開始糾纏在他們之間。

連阿爾巴都看出來了:“你試試唄,你不就是喜歡這一款,熱情黏人,嘴巴甜又主動,你都空窗多久了,難道真的要和足球過一輩子啊。”

布斯克茨沒有跟著勸,而是懟阿爾巴:“你少瞎摻和,裏奧這麽猶豫明顯就是不夠喜歡。”

阿爾巴:“我看出來了,裏奧是不是也變成單身主義者,就跟塞斯克一樣?”

梅西:“我不是。”

相反,他其實很想談戀愛。

梅西看著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未接來電,正在考慮要不要撥打回去,一通電話此時打進來。

他下意識手指一劃,手機裏傳出活潑的聲音。

“你接電話好快,”內馬爾嘻嘻笑道,“裏奧裏奧,我馬上要來邁阿密看你啦,xx送了我兩張邁阿密熱火的門票,我們一起去看球賽吧。”

梅西:“你傷還沒好,可以這樣到處跑嗎?”

內馬爾:“沒關系,手術都做完了,在醫院待著很無聊,只是換了個地方養傷而已。”

內馬爾仍像戀愛時那樣的語氣,仿佛他們從未分手:“好期待能見到你,你是不是也很想我?”

梅西:“不想。”

內馬爾哈哈笑:“那我更想見你了。”

這通電話很快被阿爾巴他們知道,梅西在群裏告訴他們:內馬爾過兩天要來邁阿密看球賽。

阿爾巴吐槽:來看球賽還是來看你?我理解不了這個人。

他和內馬爾關系一般,立刻拉踩道:雖然有點像,但我覺得坎帕納比他成熟多了,裏奧你千萬別心軟跟他覆合。

布斯克茨:怎麽又提坎帕納,裏奧又不是只有這兩個選擇。

阿爾巴:但是裏奧拒絕不了主動的。

梅西:我沒有。

他在客廳沙發上坐下來,一邊打字一邊拆開糖果的包裝紙,他想吃點甜的。

餘光忽然註意到桌上多出一個信封,他好奇地拿起來,信封上沒有署名。

今天只有布斯來過他家,他留下一封信想幹嘛?

梅西拆開看,信件結尾也沒有署名,那裏畫著一塊小蛋糕,但確實是寫給他的。

“我討厭這裏的天氣,也討厭那些在屋檐下躲雨時還不忘接吻的情侶,我十分想念拉瑪西亞,不僅因為伊比利亞半島的海風和陽光讓我懷念,最重要是因為那裏還有你。”

…………

才看前兩段,梅西就被震驚到。

布斯寫這玩意給他做什麽?

繼續往下看,字裏行間充滿著對他的思念和對生活的憂郁,像一個正處在敏感時期的青少年模仿王爾德向他傾訴自己的世界觀和愛情觀。

“如果世界上一切事物的歸屬權可以用愛的程度來決定,那上帝一定會讓我成為你的戀人,因為沒有人比我更愛你。”

布斯究竟為什麽寫這種東西給自己?!

他暗戀自己嗎?可是他已經有老婆了啊!

梅西呆呆地坐在沙發上,從沒想過被視作好友的人暗生情愫,而且對方有家庭,這實在不道德。

手機屏幕再度亮起來,梅西機械地放在耳邊接聽。

“裏奧,我給你發消息你沒回我,布斯克茨說你今天生病了。”手機裏的聲音很熟悉,是塞斯克。

梅西聽到布斯克茨的名字有點應激:“他還跟你說什麽了?”

法布雷加斯:“沒說什麽,哦,我問他你怎麽會生病,他說你是個白癡,睡覺不關窗。”

法布雷加斯在笑,梅西忍不住反駁:“背後說我壞話,我這幾天都不會跟他講話了。”

法布雷加斯:“好點了嗎?聽起來精神不錯。”

梅西:“塞斯克,我想問你一件事。”

法布雷加斯:“你說。”

梅西:“如果有一個朋友暗戀我,我該怎樣做才能維系這段友誼不變,讓他轉變心意成為朋友的那種喜歡呢?”

電話那頭忽然沈默不語,梅西等了片刻:“塞斯克,你在嘛?”

法布雷加斯:“友誼可以有很多,可愛情具有排他性。你改變不了,裏奧,因為你在他心裏就是獨一無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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