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得花神令牌,成六司司使

關燈
得花神令牌,成六司司使

書齋出的那些畫裏,屬於黛玉的那副的確常有芙蓉出現,原來是這個寓意。

眾人了然,面上只是不說話,算是默認。

大約誰都不好意思直說自己看了那書。

只馮姿玥等人不懼,她從隔了好幾桌的蘭花席站起身,“林姑娘就別推辭了,我們都覺著你最合適。”

眾人這才應和著點頭。

賈母笑呵呵道:“顰兒丫頭,你便上去吧,也同大家玩樂玩樂。”

黛玉這才施禮上臺。

“我不曾會什麽,只古琴還會一些,便給諸位彈一曲。”

夏至在一旁命人將古琴擡上去,笑道:“早備下了。”

她真的極喜歡黛玉,只看她坐在琴前,便覺得萬般美好。

更憐惜她一身才情,卻囿於深宅,囿於命運。

如果她生在現代,會活的更精彩吧。

可現實是,她甚至不是個真實存在的人,而只是書中的一個人物。

想及此,黛玉正彈到用情之處,她不禁被感染,流下淚。

這首曲子她不曾聽過,來這兒幾年其實也聽過不少古曲,但這首觸及到知識盲區了。

忽聽得有人和著曲子唱起了調,擡頭卻是黛玉。

她是極少唱歌的,不,根本就從未聽過她唱。

她的嗓音與她本人很像,小嗓,帶著些許哀愁。

夏至細細聽了幾句,唱的是:“風蕭蕭兮秋氣深,美人千裏兮獨沈吟。望故鄉兮何處?”

一時又生感慨。

想來賈母等人也少聽黛玉彈琴吟唱,皆為驚喜。

又見一曲終了,眾人誇讚,不管是不是違心之言,總之都讚同由黛玉勝任芙蓉花神,都頗為驕傲。

王熙鳳趁機誇道:“咱們家這些姑娘個個都是厲害的,尤其是顰兒,還有嫁出去的寶釵,還是老太太您會教。”

賈母笑道:“我能教她們什麽,我這是有福氣。”

這邊笑起來,臺上芙蓉花侍,將芙蓉花牌呈上,盤中還有一支芙蓉花。

“仙子,我替你戴上吧。”

黛玉便附身低下頭,由花侍將芙蓉別在發上。

她不常戴這樣顏色的花飾,但其實她皮膚白皙很適合。

似是花艷招人醉,更添眉間三分媚。

“多謝。”她起身道謝。

花侍笑著又退回去。

夏至上前,“那便歡迎仙子加入太虛幻境,成為癡情司司使。”

有了黛玉示範,後頭便踴躍起來。

左右是個玩樂,成不成的,你還能壓過芙蓉花神去?

既如此,也就不必擔心自己表現如何。

湘雲也跑上去湊熱鬧,誰也不同她搶,便得了海棠花牌。

餘下的倒也不能都由賈府姊妹包圓,有些姊妹也不大願意上臺。

除黛玉、湘雲外,只有探春也上臺,得了杏花花牌。

倒是馮姿玥和戚家小姐得了迎春花牌和曇花花牌。

十二司使齊備後,酒席也接近尾聲,兩邊戲臺已準備好,隨時開唱。

“擁有花牌的仙家,便是在我這太虛幻境掛名了,去人間經歷自有我等相助。未曾留下的仙家也不必可惜,酒席方散,請諸位在境內逗留半日,聽一聽夢中戲。”

夏至示意各點位引導眾人前去戲臺。

席間漸漸冷清,人流分為兩股而去。

賈府眾人不知不覺中便走到了水上戲臺處。

這裏唱的是《梁祝》、《紅樓夢》和《莫愁女》。

不知是有人故意引導,還是賈母等人心向往之。

這第一出演的是梁祝,在賈府已看過,鳳姐兒等人便勸道:“老太太,這已看過了,那頭唱著新戲呢,咱們去瞧瞧?”

賈母卻道:“懶得走動,就在這兒看吧,你們不必陪著我,自去吧。”

眾人無法,也沒有走的,都陪在身側。

只惴惴不安,等會兒《紅樓夢》出來可要怎麽收場。

時間限制,梁祝只唱了最出名的幾場便換了《紅樓夢》。

賈府長輩們尚未看過這戲,黛玉等人尚在擔心,卻聽賈母道:“聽講,寶丫頭和溶兒被賜婚便是因著這戲,想來是極好的。”

眾人皆不敢接話。

是了,旁人都打聽到了消息,賈府怎會不知。

樂聲正起。

遠處又似有曲調相和。

舉目遠顧,竟是一艘船自水上劃來。

船頭站著一中年男子。

不多時,船靠岸,岸邊已有轎攆等待。

男子先行上岸,待船穩,一少女從船艙中走出,上岸登轎,後跟奴仆擡箱,一路行至寧榮街。

有人提醒:“先生,小姐,顧府到了。”

早有人等在門口,但不從大門進,又一乘小轎將人從側門擡進,至一垂花門方落下。

姑娘扶著婆子的手走出轎,此時樂聲再起。

【乳燕離卻舊時巢,孤女投奔外祖母。記住了,不可多說一句話,不可多走一步路。】

進門,過屏,入目雕梁畫棟。

有人通報:“姑娘來啦!”

一時掀開門簾而入,屋內華衣錦服,站坐者都有不少人。

只見兩個人攙著一位鬢發如銀的老母迎上來,一把將少女摟入懷中,心肝肉兒叫著,大哭起來。

姑娘亦叫著外祖母撲進懷裏,情真意切。

【可憐你年幼失親娘,孤苦伶仃實堪傷,又無兄弟共姐妹,似一枝寒梅獨自放。今日裏接來嬌花依松栽,從今後在白頭外婆懷裏藏。】

這便是老太太了。

眾人拿眼悄悄看賈母的反應,似是看進去一般,緊緊盯著。

王夫人和邢夫人卻是有些好奇,看看身邊,似乎想找誰問上一問。

臺上,老太太正為黛玉介紹眾人,忽聞外頭有人笑:“我來遲了,不曾迎接遠客。”

正是王熙鳳來了。

【昨日樓頭喜鵲躁,今朝庭前貴客到。】

賈母笑著為姑娘介紹道:“你不認得她,她是我們這裏有名的一個潑辣貨,南省俗謂辣子,你只叫她鳳辣子就是。”

二人見過,鳳姐兒誇道:“哎呀,好一個妹妹啊。”

【哪像個老祖宗膝前的外孫女,分明是玉天仙離了蓬萊島】

“你今後在這裏啊。”

【休當作粉蝶兒寄居在花朵,這家中就是你家中。】

王熙鳳已然吩咐人打擾屋子,安排跟姑娘來的人入住,十足管家派頭。

此行只跟個雪雁來,老太太覺著太稚嫩,當下點了紫鵑去使喚。

屋外又有人高聲道:“二爺回來了!寶二爺回來了!”

一年輕公子入內,頭戴束發嵌寶紫金冠,齊眉勒著二龍搶珠金抹額,活脫脫寶玉的打扮。

這若是還看不錯,那項上金螭瓔珞,又有一根五色絲絳系著一塊美玉,可就是通靈寶玉,算是標識了。

甫一進來,見到個天仙似的姑娘,這公子呆了呆,方上前給老太太、太太們請安。

眾人方說:“快見過你妹妹。”

忙之不疊。

姑娘上前行禮,二人卻好似前世相識。

好半晌,公子唱道:【天上掉下個林妹妹,似一朵輕雲剛出岫】

姑娘應和道:【只道他腹內草莽人輕浮,卻原來骨骼清奇非俗流】

【嫻靜猶似花照水,行動好比風拂柳,眉梢眼角藏秀氣,聲音笑貌露溫柔,眼前分明外來客,心底卻似舊時友】

“這個妹妹,我曾見過的。”

到此,若再看不出,她怕是要糊塗了,賈母心中已然明了,卻不言語。

戲至高潮,波瀾疊生,換親一事,令人心寒。

姑娘情斷,賠了性命,撒手人寰,公子心死,滿懷寂寥,遁入空門,乘船而去。

水面煙霧四起,霧中隱約有一人身影,唱著那句:“天上掉下個林妹妹......”

船漸漸駛入霧中,船上公子似夢似癡。

霧再散時,樂聲止,船載著公子也早已不見。

每次解鎖新場景,夏至都會因地制宜將開頭結尾換一種表現形式呈現,因而每次都有新感受。

從前看過的眾人依舊擋不過呼嘯而來的傷感,頭一回看的更是難抵悲傷。

滿座潸然。

賈母也早已抹淚,鳳丫頭忙給她遞帕子,只是不知該如何寬慰,在這種情況下很難開口。

但這一遭想來長輩們心中大約已明了了,若是再拆散二人,或是要用什麽移花接木的法子可就不行了。

希望能為寶黛之親添磚加瓦。

只停了半刻,《莫愁女》的曲調再起。

賈母卻說不聽了,要去歇歇。

因而引她至臥房休息。

孩子們不敢走,都守在身邊。

賈母卻說:“你們出去頑吧,守著我這個老婆子做什麽,我還能比外頭的戲好看不成。”

鳳丫頭剛要說話,便被太太們的打斷了,打發她帶著姊妹們出去玩。

“我們陪著老太太就行,你們外面耍,難得同年紀相近的姑娘們聚一聚,別在這兒拘著。”

鳳丫頭轉念一想,這事情不能著急,還得老太太、太太們自己先消化消化。

便也招呼諸位姊妹同她出去。

夏至不在其列,她正忙著四處調度。

等來到這邊,只瞧見姊妹們,不見長輩,方聽她們將詳情細說。

她寬慰眾人道:“這便也是我將這出戲放在今日演的原因,總該讓她們知道了,此前她們已經張羅給寶玉相看了,倒不如捅了開,若她們再想些旁的,總要考慮考慮會不會落得戲裏的結局。”

“你們莫急,至少不會再出現換親那等荒唐且令人心寒的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