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水溶贈書齋,興起撰書名

關燈
水溶贈書齋,興起撰書名

夏至已不知道被那水生剜了多少眼了,水溶聚精會神地看書,夏至便逗他:“水生,再拿壺茶來。”

水生氣憤地瞪她,根本不聽她的話,水溶一邊翻書一邊淡淡說了個:“去。”

這人到底有沒有用心看書啊,但夏至還是得意洋洋地朝水生做鬼臉,那水生不忿地下樓去了,水溶放下書輕笑:“別跟他置氣。”

夏至癟嘴:“我才沒有。”

水溶搖搖頭不理她,又看書去了。

書稿寫的時候費勁,花了三天,看起來也不算快,水溶看了大概有半小時,夏至百無聊賴在包廂裏這裏瞧瞧那裏看看,實在沒事了就又去逗一直盯梢她的水生。

書齋樓下是繁華的商業街,這家書齋地段又極好,樓下正有小販擺攤或是挑擔叫賣,夏至嘴饞,想下去買。

水溶便遣水生下去,結果水生又不忿地走了,但事情辦得一絲不差,買了許多零嘴回來,個個都好吃,夏至一邊吃一邊等水溶看完。

吃到特別好吃的還不忘分享:“這個頂好吃!水生你在哪兒買的!王爺你嘗嘗?水生你也嘗嘗!”

王爺很捧場,拈了個栗子,那栗子剛出鍋,還冒著熱氣,畢竟花的王爺的錢,夏至狗腿地將自己剝好的栗子奉上,又剝了個遞給水生。

“吃嘛,你買的,不吃虧了。”

水生不接,夏至就佯裝拿回去,陰陽怪氣道:“好吧,那就只好我一個人享用美食嘍,反正也不是我花錢。”

花的是王爺的錢,水生心疼,才不給這個人都吃了,便氣鼓鼓地一把搶過,吧唧吃了,夏至給他倒了杯水,“吃完喝茶別噎到。”

這回水生接的很快,他好像還挺好哄的,夏至正要偷笑,那邊水溶也點了點自己的杯子。

夏至悄悄翻了個白眼,給人滿上,說話還怪腔怪調的:“王爺請喝茶。”

水溶笑了聲,也不同她生氣。

良久,那書終於看完了,水溶長舒了一口氣,夏至眼巴巴等他的評價,他卻問道:“這是上回你唱的越劇的故事?”

夏至連連點頭,他又問:“那這神瑛侍者是寶玉?”

夏至又點頭,見他還要問忙說:“讓你點評,沒讓你問問題。”

水溶實在縱著她,好脾氣跟她解釋:“我問清楚才好點評不是。”

好吧好吧,夏至一臉無奈,表示那你還有問題嗎,快問快問。

水溶覺得她這模樣十分有趣,不情不願又無可奈何,可前面鋪墊這許多他真的想問的是:“這絳珠仙子的原型......是你?”

怎麽問出這個蠢問題了,既然知道是越劇的故事,還能將女主當成她,夏至急道:“當然不是!你既然記得越劇,那和寶玉一對的自然是林妹妹,我哪配得上。”

“非也,”水溶搖頭,“姑娘不必妄自菲薄,我倒覺得...你很好。”

“我知道!”

夏至想我當然很好,哦不,是薛寶釵很好,至少在這個時代下她是標準的大家閨秀。

“我指的是,我當不得這個女主。”

水溶愈發覺得她有趣,好似女裝的她和男裝的她是兩個性格,準確的說,在那深宅裏做姑娘的她和人後做她自己的時候很不同。

從那天在大觀園裏見她,到後來在賈政書房同她打配合,水溶便發現她聰明靈慧,伶俐又犀利,明明猜出他的身份不凡,卻裝作不知言語相譏,點明他們的錯處。

後來他自報姓名,她又不推辭,先前那些於禮不合倒是都忘了,做足了像是被身份所壓不得不唱的模樣,叫來一眾丫鬟相陪,即使暴露也挑不出問題。

再之後到賈政面前,沒跟他通過氣,從他的言語裏聽懂了他的暗示,推出寶玉被誣告之罪,一番回答將他們摘的幹幹凈凈,無人再敢用女子名聲渾說。

回府後他幾番思量,也覺得自己實在不妥,怎麽一時興起做下這樣的事,可又不後悔聽了一場戲,演了一場戲。

半晌自己去庫房挑禮物,巴巴讓人送去,順帶給寶玉捎了藥膏。

結果沒等來回禮,沒想到在街上碰到男裝的她,真是膽大!

約她入府,也沒等來,中間又派人去街上問,沒見她再出來,但打聽到她在書齋問書稿的事,實在等不及才又將還未好透的寶玉叫到府上,讓他帶回請帖,

沒想到寶玉告訴他自己被弟弟賈環所害,倒是她帶頭騙了賈環一場,替自己出氣。

水溶聽後笑了好幾次,總是好不容易停下又笑起來,後來評說:“你這個寶姐姐真是個妙人。”

又問寶玉討了之前他們詩社的詩稿,將蘅蕪君那幾首反覆品讀,越發覺得她才情雙絕,又是個唱戲如此好的女子。

自己的結交之心看來沒錯。

“想什麽呢?”夏至見他出了神半天沒說話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水溶回過神,致歉,方道:“我覺得這書很好,你可想好叫什麽了,我看這名字還空著。”

夏至也苦惱,“我本想叫風月寶鑒,又覺不妥,如今還未想好。”

風月寶鑒是曹公在開篇便提過的名字之一,聽起來卻比紅樓夢少了些意境,水溶卻說:“你書裏寫到絳珠仙子在太虛幻境司人間風月之事,這風月二字正好相合兩人在人間歷劫情緣。”

但隨即又補充道:“只是寶鑒二字與這書不合,不如就叫司風月吧。”

“哎!”這名字不錯,聽起來倒是更風雅了,夏至喜道:“就叫這個!”

對於夏至接受他的建議,水溶很滿意,至少這書現在也有了他一份參與,他甚至還想多參與些。

“你若是不介意,這書名由我來提如何?”

自然沒什麽好介意的,一個書名而已,水溶卻很高興,忙讓水生將筆墨拿來,見水生要拿包廂裏的墨先磨,他可等不及,吩咐道:“去外面或是樓下找支蘸滿了墨立刻能寫的筆來。”

水生對於自家王爺的命令那是一萬個遵從,並且刻不容緩地去辦,很快就端了筆墨上來,水溶拿起筆,他的手指細長,提筆時骨節分明,不止如此,夏至發現這位王爺儀態很好,坐姿也十分挺拔,舉手投足的確都是一副貴族子弟的模樣。

黑色的墨水被他控制的很好,很快封面的空白處多了三個字,他的字體更像楷書,清秀娟麗,也有些像他這個人。

“可還好看?”水溶放下毛筆笑著問她。

“嗯,很不錯!”夏至誇道:“之後印刷時封面就用你的這個字體!”

“你昨日讓寶兄弟轉告我不願與我做朋友。”

嗯?怎麽突然又提到這個話題了?剛剛不還是和樂融融的嘛!

夏至心虛不敢言語,水溶卻不是真的計較,微微一笑,道:“這書齋是我的,如今送你,姑娘看我這結交的誠意可還足?”

“送給我?!”夏至的聲音陡然提高,天上掉下個大餡餅,接不接?等等!

“這書齋是你的?”

水溶微微頷首,見夏至眼神變換,忙解釋:“我確實得知你在書齋問書一事,多日不見你,便讓掌櫃留意著,你一到店裏便有人來報了。”

坦白從寬,寬大處理吧,但夏至還是有些頹然,這個時代還是有錢有權好啊。

見她頹喪,水溶承諾道:“我以後不會了,這書齋就當做賠罪之禮。你應該不只去了這一家,但書稿還在手中,想必是不滿書齋的條件,有了自己的書齋便能隨意而為。”

這個北靜王還真是聰明,分析的一點也沒錯,真是勸到點子上去了。

夏至不冷不熱道:“王爺還真是大方,兩次賠罪禮物都這麽大。”

水溶不怪她話裏的譏諷,反而道:“那本王如此慷慨,可還能入姑娘的眼?”

整個書齋都送給她,這份禮確實大,這水溶幾次三番到底想幹嘛。

“王爺如此幫我,連金陵城裏最繁華的地段都願舍,將這偌大的書齋雙手奉上,不知有何所求。”

水溶知道若是說什麽都不求確實假了些,還更引人懷疑,便如實相告:“若非說有什麽所求,便是求姑娘一個朋友的位置。但具體是什麽,我自己也說不清,或許我是愛戲之人,姑娘若一直在那園子裏我便也聽不了那樣的好戲了,不如助姑娘出來,以後在書齋還求姑娘賞幾段。”

他說的真誠,雙眸清亮,夏至一時也啞然了,緩了緩問他:“你不問我為何要扮成男裝寫這小說?我這樣的行徑在你看來應該很離經叛道吧。”

水溶卻淺淺笑著,說:“若我們成了朋友,姑娘有一日願意同我說起,水溶自然會知道。”

這人還真是奇怪,說他是君子吧,哪個君子天天想著見姑娘,還讓姑娘去他家,可若他是小人又實在是汙蔑他。

夏至對他的印象又好又壞的,一時自己也說不清了。

她行了個男子禮,恭敬道:“那便多謝王爺了。”

怕她反悔,水溶忙讓水生喚掌櫃帶著印契上來,水生被叫到沒反應過來楞楞地問夏至:“你到底是姑娘還是公子啊?”

水溶輕咳了聲,朝夏至笑笑,然後站起身將水生踹了出去,“快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