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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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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見

此番回朝,林老將軍戰功卓著,受封為武安侯,林蕭文作為武安侯唯一的兒子,現如今也是世子了。

在林老將軍的宴請席上,洛音終於見到了傳聞中的林蕭文。

他的眼睛幹凈明亮,擁有英挺的鼻子和恰到好處的薄唇,眉目之間全無暴戾之氣。就外表而言,洛音對林蕭文一萬個滿意。

她搖搖頭,嫌棄自己被美色所惑,人不可貌相,他可是傳聞中的地痞流氓風流成性,目前看來月昀自盡的鍋是他的沒跑了。

洛音在宴席上規矩地吃飯,盡可能降低存在感,正盤算著如何開溜尋找機會和林蕭文搭個話時,林遠點了她的名——

“這便是我兒未來的夫人,是織錦莊杜老板的女兒。”

杜老爺趕忙拉著洛音站起來,洛音乖巧地施禮。

杜老爺說完祝酒詞後,便讓洛音獻舞一曲。昨日洛音遵循教習娘子的指令排練了一天,選擇的是最基本的樂舞《桃夭》,月昀腰肢柔軟底子好,她只要記著動作,配著水袖跳舞旁人不會看出破綻。

洛音來到大廳正中,柔聲說:“小女子杜月昀今日獻醜了。”

樂聲剛起便被林蕭文示意停止了。只見他斜靠在椅子上,慵懶地說:“聽聞杜小姐琴藝無雙,今日不知我等是否有幸聆聽仙樂?”

洛音擡眼,果然是他壞人好事。跳舞可以速成,彈古琴……別說會了,她摸都沒有摸過啊。

杜老爺站起來打圓場:“小女為了這只舞準備良久,還請林少爺……”

林蕭文放下手中的酒杯,說:“好啊,那跳完再聽杜小姐的曲子咯?”

杜老爺一時不知如何回話,只得訕訕答道好。

洛音心中念叨著,這下完了,必定是要出醜了。她轉念一想,林將軍宴請的均是京城裏的達官貴人,若是她在如此重要的場合下出醜,那這婚,豈不是很好退了?洛音心中已經有了主意。

一曲桃夭起,水袖飛舞,輕盈柔美的舞姿令看客驚嘆不止。而處在人群中央的女子,輕薄的面紗下不知道遮住了何等傾城傾國的容顏。一時間宴席上不少京城貴公子在暗自誇讚。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本該定格的洛音腳下一軟,重重摔在地上,手掌被地上的碎石劃傷。

“杜小姐舞藝有些名不副實啊。”林蕭文的譏諷之聲在大堂上響起,冷冰冰的讓整個氣氛無比尷尬。洛音低著頭,雖然她是故意如此做,但是此刻她覺得挺難為情的,臉色發燙,林蕭文的一句話讓她心裏更堵了。

林遠面不改色:“帶杜姑娘下去療傷。”

一邊等候的婢女架起洛音,在她一瘸一拐離開的時候,鬼使神差般她回頭看向林蕭文,讓人驚訝的是他的嘴角浮起一抹淺淺的笑,不像是譏諷,轉瞬即逝。

洛音在與人相處中,擁有驚人的直覺,林蕭文此人,不簡單。

郎中為洛音處理傷口完畢,林蕭文斜靠著門框,重覆將一個瓷瓶拋起接住,一步步走向洛音。

“我來吧。”

郎中和婢女識趣地退下,洛音正欲收回手自己包紮,林蕭文握住她的手腕:“這是生肌散,用了不會留疤。”說著將藥粉灑在她傷口處。

洛音疼得倒吸一口涼氣:“疼。”

林蕭文挑眉:“疼就對了,越疼越有效果。”

他拿起桌上的紗布,將布條覆在傷口處,快速纏繞了幾圈後打了一個結。

雖然林蕭文態度極為敷衍,出於禮貌,洛音還說說了句謝謝。

眼見著他要走,洛音想著還是速戰速決吧,堅定地說:“林蕭文,我們退婚吧。”

林蕭文不耐煩地擺手:“又來?我再說一次,不可能,就算是父親讓我娶路邊的阿貓阿狗,我也會娶。”

洛音無意理會他言語之間的冒犯,他說又?難道,林蕭文和月昀見過面?

“林蕭文,我以前和你說過要退婚的想法嗎?”

他面露疑惑:“怎麽,你不會說你忘了吧。”

“是四月初五那天嗎?”

“這種小事我怎麽會記得?”

“是我落水那天,對嗎?”

林蕭文的思緒飄遠了,那天他拒絕了杜月昀的退婚請求,沒多久就聽說她投水自盡了,他對她多了一分愧疚,也生出了一絲敬佩。

好在,她還活著。

今日所見的杜小姐,和上次見面的言行舉止大為不同,也是頗為奇怪了。

“是,不過你落水和我沒關系,不要胡亂攀扯。”

洛音身子前傾,懇切地說:“林蕭文,我落水後失去了一些記憶,當時發生了什麽,你能同我再詳細講一下嗎?”

“你如果傷了腦子,請找郎中好好醫治,我不是大夫,別找錯人,走了。”

“林蕭文!”洛音猛地開嗓叫住他,“我時間有限,不和你拐彎抹角,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據我所知,你我二人的婚約全因一個道士而起,為了化解所謂的生死之劫,不得不成親,我也能理解你拒不退婚的選擇。但婚姻原本是兩情相悅的人之間,他們真心相守和共度一生承諾,未來你也可能會遇到那個與你真心相愛的姑娘,所以,我可以履行婚約,但我們只是名義上的夫妻,各自生活互不幹涉,否則,我死也不會進你家門的。”

她曾經柔弱得仿佛一陣風都能把她吹倒,沒說兩句話就開始落淚,而此刻的她,面對他絲毫不慌亂,主導兩個人之間的對話進程,落水真能讓人性情大變嗎?

林蕭文饒有興致地聽完了她這套說辭,玩味地問:“駙馬可不能納妾,你還認為你有機會嗎?”

林蕭文竟然連這個都知道?月昀找他那天,他是不是就說這些混賬話戳她心窩子了!

洛音真是厭惡極了他此刻的樣子,明明一副清秀書生的面龐卻配上了這陰損的語調,她向前一步,仰頭說:“你說話就喜歡踩在別人的傷口上,看別人的痛苦的樣子嗎?這讓你感到快樂嗎?”

林蕭文:“對,甚是有趣。”

“那說明你還是一個孩子,你希望博得對方的關註,但你並不知道正確的應對方式,所以才用如此滑稽可笑的手段。”

一來一回之間,已經是洛音占了上風,林蕭文氣極:“杜月昀,你不要太看得起自己了,我娶你只是為了應付家裏,我對你沒有任何的其他想法,如果不是父親非逼我來,我都沒有讓我正眼看你的資格。”

洛音莞爾一笑:“甚好,甚好。”

林蕭文的怒火無處發洩,拂袖而去。

杜老爺正欲進門,遇到了滿面怒容的林蕭文,杜老爺恭敬地說:“林少爺……”

林蕭文沒有理會,杜老爺問:“月昀,方才林少爺為何如此生氣啊?”

“爹,林少爺陰晴不定,誰知道他因為什麽話什麽事突然就生氣了呢。對了,宴席結束了嗎?”

“結束有一會兒了,今日你受傷,林將軍非但沒有責怪你,還備了禮物,你看,上好成色羊脂白玉鈴蘭花簪。”

洛音推開杵到眼前的簪子,她可快樂不起來。

“乖女兒,今日林老太夫人十分中意你,你嫁到林家一定會幸福的。”

“爹,那你說林蕭文呢?他如何?”

杜老爺的表情凝固了一瞬,轉而又笑了:“林佳婿長得一表人才,他,脾氣可能沖動些,不要怕,他要敢欺負你,林老太太不會放過他的。”

“好吧。”

洛音不想與他浪費口舌,在他眼裏嫁給林家那自然是好到天上的美事。求不來退婚,能婚後各不幹涉,就算是有一天她突然離開了,月昀也能應付得了如此局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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