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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去無蹤的道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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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去無蹤的道長

迷藥失了藥效,洛音看著黑漆漆的天,有些後悔這麽莽撞就出府了,天亮再行動多安全。

“哎,天亮再走,杜老頭兒改變主意可就慘了,我現在走是對的。我平日不做虧心事,也不怕鬼敲門,這可是陳國的京城治安是最好的,所以沒事的,壞人也需要睡覺的……”

洛音自言自語給自己壯膽,三步並作兩步,憑著一年前的記憶往最近的客棧跑去。

“昌源客棧。”

洛音想著可是到了,好在一路平安,擡頭看,只見客棧正門內燈光下一名白衣男子右手支著頭睡著,洛音見此人衣著氣質不凡,走進一看,細長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真是一個美男子,沒想到客棧的小二竟然如此英俊,洛音抿嘴一笑,輕輕推了他一下。

“小二,我要住店。”

白衣男子醒了,一雙鳳目光華流轉,他在這裏被昏黃的燈光包裹著,氣質出塵好似謫仙一般,他擡眼看洛音的瞬間,洛音感覺心跳漏了一拍,好一個面如冠玉、氣質清冷脫俗的俊兒郎,在這裏當小二可真是可惜了。

白衣男子被驚擾了睡眠倒是也不惱怒,只是眼前此人竟然把自己當成了小二?他略微有些無奈,說:“這位兄臺,我不是小二,你去櫃臺那裏問一下。”

洛音順著他的手指過去的方向,看見一個年輕小夥子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原來認錯人了,真是窘迫。

“啊,對不起對不起,打擾您休息了。您接著睡吧。”

洛音埋頭跑到櫃臺前,推醒了小二,他迷迷糊糊擡起頭,慌忙用手捶了自己腦袋三拳讓自己清醒,口齒含糊不清地說:“客官您住店啊。”

“一間上房住一個月,多少錢?”

一筆大生意,小二眼睛裏頓時放出了精光,說:“回客官,十兩銀子。”

十兩銀子?來了幾次洛音對錢還是有概念的,這筆錢可以供普通人家買米買面的生活一年了,真貴啊,這錢要掂量著花了。洛音從包袱裏掏出銀子遞過去,不禁想到剛才被自己吵到的男人,斜眼指著他問:“小二,大廳裏坐著那個人是誰啊?”

小二笑嘻嘻收下銀子,摸出鑰匙遞給洛音,答道:“客官,叫我四兒就行,他身上沒銀子,說自己是新來的賬房先生,非要住上房,我這要等到明天掌櫃的來了才能求證,就先留他在大廳了。”

洛音又從包袱裏掏出一些碎銀子,說:“今晚再開一間上房,讓他去睡吧。”

四兒有些吃驚,收好銀子說:“客官您真是好人啊。兩位房間相鄰,我領二位過去。”

剛才發生的一切白衣男子都看在眼裏,見四兒和洛音走近,白衣男子起身拱手說:“多謝這位仁兄。不過……”眼前這位仁兄皮膚白皙光潔,身上的衣服可是京城最貴的織錦,可是他發絲淩亂,身上多處有塵土,可能也是遇到了困境。

洛音見他氣質不凡,早有和他結交的意向,上前順手拍拍他的肩膀,仗義道:“小事一件,不必放在心上。你客氣就是不把我當朋友了。我叫洛音,洛陽的洛,音律的音,來京城做生意,你呢?”

白衣男子面上浮起謙和的笑容,鳳目之中閃耀著光輝,答道:“在下許新,是這裏即將上任的賬房先生。”

洛音挑眉,賬房先生,那也很屈才呀,這等皮相在我們那裏一定是萬人迷的級別呀。洛音今日有些疲累,擺手道:“許兄明天見。”

洛音轉身上樓閃入了房間,躺在床上思索剛才發生的事情,又有些懊悔幫許新了。

“洛音你個大花癡,見著人家長得好看就充大頭,不知道銀子要省得花的嗎?他一個大男人在大廳坐著睡一晚上也沒什麽嘛。哎算了,誰叫我是個憐香惜玉和多管閑事的人呢。”

翌日,洛音下樓便看到許新在櫃臺處算賬,跑過去右手支著下巴看著他傻笑:“許兄,早啊。”

許新擡眼正對上洛音笑意濃濃、晶晶閃閃的眼睛,如此目光熾熱讓他覺得怪難為情,垂眼繼續撥弄算盤,說:“洛兄,可不早了,要午時了。”

“啊?那麽晚了嗎?”洛音沒有手表,也沒有丫鬟在身邊提醒,完全沒有時間觀念了。洛音訕笑幾下,一溜小跑走了。

許新擡頭,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嘴角彎起好看的弧度。

“住是關乎安全第一大事不能省,吃就省省好了。”洛音忍住沒買貴的食物,啃著從街市買的包子,一路問將軍府走怎麽走。路人聽說她的問題,不知道的居多,知道的,大多一臉神秘地勸她別去,更有甚者拉著她不讓走的,直到她說是家裏有人在將軍府做工,她是去投親的才作罷。

知道林蕭文的名聲不好,也沒曾想竟然差到了這個地步。

看著遠處巍峨壯觀的將軍府邸,洛音拋下了豪言壯語:“林蕭文,人人都怕你,你總不可能有三頭六臂吧,就讓我會會你。”

洛音胡亂在衣角蹭了下擦掉油,整裝往前一步,二步,三步,被衛兵攔住了。

洛音訕笑:“小哥,我是來投親的,我是你們將軍府管家的親人,鄉下來的。”

侍衛連眼睛都不帶斜視的,將劍橫在洛音眼前,不發一言。

洛音用食指推了一下劍,紋絲不動。

“大爺,您就代為通傳一聲,我真的是管家的親人。你和你們管家說我姓杜,他肯定知道的。”說著悄悄往侍衛手裏塞銀子,侍衛怒視洛音,嚇得她又把銀子收回了。

“天吶,只是讓您通知一聲啊,我有急事找他,耽誤了正事你擔待得起嗎?”洛音的話由軟變硬,侍衛依舊不為所動。

洛音知道此番進府無望,她又不想以林蕭文未婚妻的名義進去,只好作罷,邊走邊說:“你等著,等我見了林蕭文,我叫你好看。”

走出侍衛的視線,洛音閃身躲進街角觀察,尋找其他進去的機會,打算先實行守株待兔之計。

“林蕭文你個混蛋,害月昀自盡,聽說你壞事做盡,不積陰德,像你這種小人,要是被我逮到了,我就——”

“就如何?”

背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洛音想著這番話不會被將軍府的人聽到了吧,這麽碎碎念也能被聽到,回頭看,是一位丹鳳眼臥蠶眉……看起來三四十歲左右的男人。

“那個,大爺,您剛才可什麽都沒聽到。”

面前男子挑眉,重覆說:“大爺?”

“不,大叔,我剛才只是……”

“大叔?”

明顯他對自己給他的稱謂不滿意,洛音覺得他仙風道骨,頗有關公之風,難不成是道士,也沒見拿著拂塵。

“哦,不,在下眼拙,是道長。”

“道長?”面前男子摸著長須,滿意地點頭。

終於對了,洛音長舒一口氣。

道長意味深長地說:“我好像聽到你在說林少爺的壞話啊。”

洛音左右張望,比了噤聲的手勢,拉道長往大街上走去,說:“道長道長,這話可不能說,說了我要被那狠辣乖張的林少爺給整死的,您就放我這一次。”

道長仰天大笑,繼而說:“我可不覺得你怕那林蕭文啊。”

“我怕,我真的怕,相信我。”

道長只覺得面前這個小丫頭萬分有趣,忍著笑,點點頭。

“其實啊……”

洛音示意道長附耳過來,悄聲說:“我倒是想做行俠仗義的大俠,為民除害,教訓林蕭文一頓,可是我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也就只能過過嘴癮。”

“怎麽,你想學武功?”

“才不呢,學武太苦了,我不是能吃得下苦的人。”

道長收起笑容,認真說:“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洛音攤手,說:“我沒打算做人上人,我只想做個有錢人。”

道長搖頭,又點頭說著:“有趣,有趣。”

等洛音回過神兒來,道長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明明上一秒還在身邊的。

洛音象征性鼓掌:“這就是絕頂輕功吧,厲害。”

方才她誤打誤撞拉著道長竟然走到了將軍府的後門,洛音看到有人拉著車出來,想必是送菜的。洛音一路跟著他們,等將軍府完全消失後才得到機會問林蕭文的事情,一個看起來蠻八卦的婆子說,林蕭文從來不在府裏住,都住青樓裏。

得知此消息,洛音又一次白眼翻到了天上,去將軍府守著也沒用了,難不成想見他,還得跑青樓?

洛音漫不經心往客棧走,右腳被石子硌了一下,將石子幻想成林蕭文,生氣用腳踢飛了它,只見那石子不偏不倚落在了道長的手中。

道長依舊樂呵呵一臉和善的樣子:“丫頭,你找林蕭文到底什麽事啊?”

“啊?”洛音聽到丫頭這兩個字趕忙跳到道士旁邊,阻止他那麽高聲說話。

“你怎麽看出我是姑娘的?”

道長故作深沈說:“我可不只知道這些。”

“那你說來聽聽,你還知道些什麽?”

“比如,你不是杜月昀。”

“你!”洛音本想著這道士是在尋她開心,沒曾想他一語就點破了自己的身份。

“你可知道,我怎麽回去?”從昨天起洛音就隱隱覺得,自己被困在了這裏,這裏的一切,越來越像真實發生的,而不僅僅是一場夢。

道士問:“回哪裏?”

“回我來的地方。”

道士轉身,繼續摸須說:“那可難咯。”

洛音趕忙轉到他面前,拉著他的手臂生怕他又跑了,問:“為什麽?之前只要我想回就可以回去的。”

“今時不同往日。”

洛音著急了說:“求求你別賣關子了,快告訴我該怎麽辦吧。”

“眼下,你只能當杜月昀了。”

“那我什麽時候可以回去?”

道士搖頭:“不可說,不可說。”

“哎,求你告訴我嘛。”

“小丫頭,下次見面,想好怎麽討好我吧。”

轉眼間,道士又消失了。

洛音嘀咕著:“下次,下次是什麽時候。”

看來,見林蕭文是不太可能了,既然一時半會兒回不去,還是實行讓自己變成有錢人的計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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