繪無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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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遇桁從公交車下來時一路翻找著楊延寧前段時間給他的鑰匙，他們兩個回家時間經常不一樣，有時候張遇桁會在門口等他，次數多了楊延寧就給他也配了個鑰匙。
找了一陣，他拉上拉鏈開始回想是不是落哪兒了，忽然想到什麽，他跑到早上甩垃圾的地方去，果然，已經被那些垃圾車一掃而空了，他抓了抓衣擺嘆氣往回走。
正想著怎麽哄騙楊延寧的鑰匙過來再去配一把時前面突然被埋下一片陰影，一根繩子從他眼前緩緩墜下來，張遇桁眸底的暗光一掃而空，一把抓了回來，驚喜地問他，“你哪兒找到的？我記得我今天早上出來帶了啊？”
楊延寧說，“車上”
張遇桁記憶往回退了一陣，突然搜尋到了什麽，“哦，應該是坐車上的時候睡著了從口袋裏掉出來了”
聽他這麽說，楊延寧忍不住說，“你學習壓力有這麽大嗎？困到覺都睡不飽？”
張遇桁說，“何止啊，一天天的，屁股離開板凳就沒超過十分鐘就得去上下一節課”
楊延寧自然地接過他抓著隱隱往下墜的書包，跟他並排走回去，落日的最後一點薄弱微光躲避黑暗打在兩人的背影上，最後一點一點地消失在轉角處。
楊延寧先一步進去，放下書包就去廚房了，張遇桁沒在意，以為他是去燒熱水，畢竟從他住進來的第一天楊延寧沒少讓他看到老幹部作風，可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見楊延寧出來，總不可能是在等著水燒好吧。
他換好鞋，胃裏後知後覺開始有點兒反應，他微擰眉，從客廳轉了一圈然後去冰箱隨手拿了根黃瓜出來啃，緩過來後他這才去廚房看楊延寧，他閑散地攀著廚房門檻，嘴裏‘哢嚓’‘哢嚓’把黃瓜啃出脆響，眉毛一挑，意外道，“你不是不給我做飯？”
楊延寧轉過身來，並沒有說話，而是走過來，伸手拿走了他嘴裏的黃瓜，“冰箱黃瓜沒洗過，下次要吃記得洗”
張遇桁咽下嘴裏剩餘的黃瓜，跟著擡起食指揩了一下自己唇角，明明黃瓜還那麽長一截，楊延寧拿的時候食指偏偏碰到他的嘴角，那塊被他碰到的皮膚似乎有些酥麻，張遇桁用拇指搓了一會兒，沒那麽怪異之後才走過去接過已經洗好的黃瓜繼續啃。
忽然他想起自己扔的麻袋垃圾，張遇桁問道，“你前兩天是不是也做飯了？”
楊延寧攪拌雞蛋的手一頓，然後說，“沒有”
可能是他正直慣了，抑或是張遇桁此時腦袋轉不快，他點點頭信了，要放平時張遇桁幾乎不可能會放過這個逗他的機會。
楊延寧熟練的把食材全都準備好，張遇桁就靠在一邊看著，他還沒見過楊延寧做飯，看起來好像還挺像那麽回事兒。
張遇桁看著他起鍋燒油，然後把雞蛋倒了進去，然後是調料，只放了一味調料張遇桁就看見他把火給關了。
張遇桁問，“怎麽？養生？”
楊延寧臉色不太平靜地回答他，“家裏沒鹽了”
“……”誰家炒菜炒一半才發現沒鹽了啊？！
張遇桁說，“我不是昨天還看見那兒有半罐鹽嗎？”
楊延寧表情難言地承認了，“都被我放裏兒了，之前沒炒過菜，試著做了兩天都不行，今天好不容易有點經驗了誰知道沒鹽了”
張遇桁撇下嘴裏的黃瓜底，一個拋物線扔到垃圾桶，“走吧，下去買鹽去”
兩人走出廚房，楊延寧說，“等一下”然後就去了自己臥室。
他隨後帶了一下房門，沒關緊，張遇桁換好鞋懶散地抵在鞋櫃旁等他，無意間看到了在房間裏拿錢的楊延寧。
門的縫隙正好夠他看到裏面的景象，少一分他都不知道楊延寧在幹嘛，那是一個掉了皮的老式錢包，好像楊延寧這個人擁有的所有東西都比他年齡要大，那個錢包外皮掉的已經快要看不出原本的模樣了，為了方便，他直接把錢全拿出來了，那些錢總共也沒幾張，張遇桁看到他從少的可憐的幾張紙裏面抽出了一個二十的。
不知想到了什麽，張遇桁跑到客廳一開始楊延寧拿出錢來的地方看了兩眼，果然，裏面放著幾百塊錢，這些加起來應該是他全部工資了吧？那他以後不幹警察了怎麽辦呢？
一路上，張遇桁都若有所思地看著走的比他快一點的楊延寧，心裏好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樣難受，就好像從精品店買回來一個精致的小玩意兒，本來你一直以為他很好，可某一天你突然發現他是需要被餵養的，而你卻沒有能力去養活他，又不想把他丟掉，只能拮據克扣自己去挽留它。
張遇桁沈默了一路，楊延寧終於回過勁兒來問他，“怎麽了，不樂意跟我下來買鹽？”
張遇桁說，“沒有”
聲音有點點悶。
楊延寧沈思了片刻，以為他嫌自己做飯難吃，問道，“你又不想吃我做的飯了嗎？”
張遇桁還沒來得及回答，楊延寧又說，“或者咱不買鹽了直接去店裏吃吧”
他知道自己做的難吃，可能真的沒有做飯天賦吧，自從張遇桁說想讓他做飯那天他就買了幾本書去學，一直到今天依舊沒什麽進步。
他放棄了，把剛拿起來的鹽放回去對老板說，“不好意思啊，我們先不買了，等以後有需要再來”
說完他轉身想帶張遇桁找飯店去，但張遇桁不走，他朝張遇桁投去疑惑地目光。
張遇桁走上前去，把那包鹽又拿了回來，問老板，“多少錢？”
老板奇怪地看著兩人，困惑地報了個數字。
張遇桁一臉震驚地又問了一遍，“多少？”
楊延寧給了錢把他拉回來，給他報，“兩塊五”
張遇桁已經很久沒見過這麽低價的東西了，就連平常買瓶水都得五塊，因此他拿著這包鹽不斷端詳，像是在確定能不能吃。
楊延寧接過那包被他抓的亂七八糟的鹽，“得了，你也別抓了，咱們平常人的柴米油鹽就是這個價，甚至有的更便宜”
張遇桁問，“那過平常生活是不是很簡單？”
楊延寧反問，“你不是正在過嗎？”
張遇桁一楞，恍然發現他已經有段時間沒有換居住地了，竟然也沒有過要換的想法，他突然有些沒來由的驚慌，是驚於自己的安定嗎？驚於自己想平常的想法？還是驚於自己突然失常的憂慮？這些他都不得而知。
自那天之後楊延寧幾乎天天開始買菜回家自己做飯，家裏的煙火氣比張遇桁來之前更濃烈了，只不過楊延寧自己還沒發現這一點，他洗著手裏的青菜，動作越來越熟練，廚藝也越來越精湛，跟飯館做的基本沒差了。
他做完之後把所有菜端上桌後去敲張遇桁的門，門沒關緊，他一敲就自動轉開了，他往裏看了兩眼，沒看到張遇桁人，倒是在學習桌上看到了幾本初中課本，有一本被翻開了，好像還是初一的，張遇桁不是已經大一了嗎？怎麽還在看初中的課本？
正疑慮著，張遇桁從身後拍了他一下，他突然驚了一下，張遇桁狐疑地問道，“怎麽了？站我房間門口發什麽呆？”
見他不答，張遇桁揚起狐貍似的眼睛逗他，語調聽不出的輕柔，“怎麽了，想偷看啊”
楊延寧遲疑地問道，“你什麽時候帶了初一的書過來？我怎麽從來沒看到過？”
張遇桁依舊笑著，只不過不似先前那麽魅惑，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畏懼實話實說道，“我自己買的，我前段時間上課查漏補缺發現初一的有些知識點沒理解透，所以買來研習研習”
楊延寧狐疑地點頭，說，“先去洗手吃飯，晚點再學”
楊延寧說，“好，我先換件衣服”
待人一走張遇桁就關上門，合上了桌面的課本，他癱坐在椅子上，有點疲懶地看著這幾本書，要從初一開始學，還得趕在畢業之前趕上來根本不可能，他只能先慢慢弄懂這些東西，然後適當地跳著去理解，只有這樣他才能一直‘平常’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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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遇桁從公交車下來時一路翻找著楊延寧前段時間給他的鑰匙，他們兩個回家時間經常不一樣，有時候張遇桁會在門口等他，次數多了楊延寧就給他也配了個鑰匙。
找了一陣，他拉上拉鏈開始回想是不是落哪兒了，忽然想到什麽，他跑到早上甩垃圾的地方去，果然，已經被那些垃圾車一掃而空了，他抓了抓衣擺嘆氣往回走。
正想著怎麽哄騙楊延寧的鑰匙過來再去配一把時前面突然被埋下一片陰影，一根繩子從他眼前緩緩墜下來，張遇桁眸底的暗光一掃而空，一把抓了回來，驚喜地問他，“你哪兒找到的？我記得我今天早上出來帶了啊？”
楊延寧說，“車上”
張遇桁記憶往回退了一陣，突然搜尋到了什麽，“哦，應該是坐車上的時候睡著了從口袋裏掉出來了”
聽他這麽說，楊延寧忍不住說，“你學習壓力有這麽大嗎？困到覺都睡不飽？”
張遇桁說，“何止啊，一天天的，屁股離開板凳就沒超過十分鐘就得去上下一節課”
楊延寧自然地接過他抓著隱隱往下墜的書包，跟他並排走回去，落日的最後一點薄弱微光躲避黑暗打在兩人的背影上，最後一點一點地消失在轉角處。
楊延寧先一步進去，放下書包就去廚房了，張遇桁沒在意，以為他是去燒熱水，畢竟從他住進來的第一天楊延寧沒少讓他看到老幹部作風，可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見楊延寧出來，總不可能是在等著水燒好吧。
他換好鞋，胃裏後知後覺開始有點兒反應，他微擰眉，從客廳轉了一圈然後去冰箱隨手拿了根黃瓜出來啃，緩過來後他這才去廚房看楊延寧，他閑散地攀著廚房門檻，嘴裏‘哢嚓’‘哢嚓’把黃瓜啃出脆響，眉毛一挑，意外道，“你不是不給我做飯？”
楊延寧轉過身來，並沒有說話，而是走過來，伸手拿走了他嘴裏的黃瓜，“冰箱黃瓜沒洗過，下次要吃記得洗”
張遇桁咽下嘴裏剩餘的黃瓜，跟著擡起食指揩了一下自己唇角，明明黃瓜還那麽長一截，楊延寧拿的時候食指偏偏碰到他的嘴角，那塊被他碰到的皮膚似乎有些酥麻，張遇桁用拇指搓了一會兒，沒那麽怪異之後才走過去接過已經洗好的黃瓜繼續啃。
忽然他想起自己扔的麻袋垃圾，張遇桁問道，“你前兩天是不是也做飯了？”
楊延寧攪拌雞蛋的手一頓，然後說，“沒有”
可能是他正直慣了，抑或是張遇桁此時腦袋轉不快，他點點頭信了，要放平時張遇桁幾乎不可能會放過這個逗他的機會。
楊延寧熟練的把食材全都準備好，張遇桁就靠在一邊看著，他還沒見過楊延寧做飯，看起來好像還挺像那麽回事兒。
張遇桁看著他起鍋燒油，然後把雞蛋倒了進去，然後是調料，只放了一味調料張遇桁就看見他把火給關了。
張遇桁問，“怎麽？養生？”
楊延寧臉色不太平靜地回答他，“家裏沒鹽了”
“……”誰家炒菜炒一半才發現沒鹽了啊？！
張遇桁說，“我不是昨天還看見那兒有半罐鹽嗎？”
楊延寧表情難言地承認了，“都被我放裏兒了，之前沒炒過菜，試著做了兩天都不行，今天好不容易有點經驗了誰知道沒鹽了”
張遇桁撇下嘴裏的黃瓜底，一個拋物線扔到垃圾桶，“走吧，下去買鹽去”
兩人走出廚房，楊延寧說，“等一下”然後就去了自己臥室。
他隨後帶了一下房門，沒關緊，張遇桁換好鞋懶散地抵在鞋櫃旁等他，無意間看到了在房間裏拿錢的楊延寧。
門的縫隙正好夠他看到裏面的景象，少一分他都不知道楊延寧在幹嘛，那是一個掉了皮的老式錢包，好像楊延寧這個人擁有的所有東西都比他年齡要大，那個錢包外皮掉的已經快要看不出原本的模樣了，為了方便，他直接把錢全拿出來了，那些錢總共也沒幾張，張遇桁看到他從少的可憐的幾張紙裏面抽出了一個二十的。
不知想到了什麽，張遇桁跑到客廳一開始楊延寧拿出錢來的地方看了兩眼，果然，裏面放著幾百塊錢，這些加起來應該是他全部工資了吧？那他以後不幹警察了怎麽辦呢？
一路上，張遇桁都若有所思地看著走的比他快一點的楊延寧，心裏好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樣難受，就好像從精品店買回來一個精致的小玩意兒，本來你一直以為他很好，可某一天你突然發現他是需要被餵養的，而你卻沒有能力去養活他，又不想把他丟掉，只能拮據克扣自己去挽留它。
張遇桁沈默了一路，楊延寧終於回過勁兒來問他，“怎麽了，不樂意跟我下來買鹽？”
張遇桁說，“沒有”
聲音有點點悶。
楊延寧沈思了片刻，以為他嫌自己做飯難吃，問道，“你又不想吃我做的飯了嗎？”
張遇桁還沒來得及回答，楊延寧又說，“或者咱不買鹽了直接去店裏吃吧”
他知道自己做的難吃，可能真的沒有做飯天賦吧，自從張遇桁說想讓他做飯那天他就買了幾本書去學，一直到今天依舊沒什麽進步。
他放棄了，把剛拿起來的鹽放回去對老板說，“不好意思啊，我們先不買了，等以後有需要再來”
說完他轉身想帶張遇桁找飯店去，但張遇桁不走，他朝張遇桁投去疑惑地目光。
張遇桁走上前去，把那包鹽又拿了回來，問老板，“多少錢？”
老板奇怪地看著兩人，困惑地報了個數字。
張遇桁一臉震驚地又問了一遍，“多少？”
楊延寧給了錢把他拉回來，給他報，“兩塊五”
張遇桁已經很久沒見過這麽低價的東西了，就連平常買瓶水都得五塊，因此他拿著這包鹽不斷端詳，像是在確定能不能吃。
楊延寧接過那包被他抓的亂七八糟的鹽，“得了，你也別抓了，咱們平常人的柴米油鹽就是這個價，甚至有的更便宜”
張遇桁問，“那過平常生活是不是很簡單？”
楊延寧反問，“你不是正在過嗎？”
張遇桁一楞，恍然發現他已經有段時間沒有換居住地了，竟然也沒有過要換的想法，他突然有些沒來由的驚慌，是驚於自己的安定嗎？驚於自己想平常的想法？還是驚於自己突然失常的憂慮？這些他都不得而知。
自那天之後楊延寧幾乎天天開始買菜回家自己做飯，家裏的煙火氣比張遇桁來之前更濃烈了，只不過楊延寧自己還沒發現這一點，他洗著手裏的青菜，動作越來越熟練，廚藝也越來越精湛，跟飯館做的基本沒差了。
他做完之後把所有菜端上桌後去敲張遇桁的門，門沒關緊，他一敲就自動轉開了，他往裏看了兩眼，沒看到張遇桁人，倒是在學習桌上看到了幾本初中課本，有一本被翻開了，好像還是初一的，張遇桁不是已經大一了嗎？怎麽還在看初中的課本？
正疑慮著，張遇桁從身後拍了他一下，他突然驚了一下，張遇桁狐疑地問道，“怎麽了？站我房間門口發什麽呆？”
見他不答，張遇桁揚起狐貍似的眼睛逗他，語調聽不出的輕柔，“怎麽了，想偷看啊”
楊延寧遲疑地問道，“你什麽時候帶了初一的書過來？我怎麽從來沒看到過？”
張遇桁依舊笑著，只不過不似先前那麽魅惑，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畏懼實話實說道，“我自己買的，我前段時間上課查漏補缺發現初一的有些知識點沒理解透，所以買來研習研習”
楊延寧狐疑地點頭，說，“先去洗手吃飯，晚點再學”
楊延寧說，“好，我先換件衣服”
待人一走張遇桁就關上門，合上了桌面的課本，他癱坐在椅子上，有點疲懶地看著這幾本書，要從初一開始學，還得趕在畢業之前趕上來根本不可能，他只能先慢慢弄懂這些東西，然後適當地跳著去理解，只有這樣他才能一直‘平常’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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