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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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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尾聲

夏知堂提前從玄山離開了,因為一覺睡醒賀聿洲就嚷嚷腿疼。

夏知堂又擔心又氣:“我就說不要在浴室,你偏要逞強,現在好了?”

賀聿洲說:“你就這樣,爽過了就翻臉不認人。”

這次之後,夏知堂基本沒有再接觸過吳兆聞。顏赫給他推薦了一個中介,他開始咨詢申請學校的事。

夏知堂這個情況,從選學校到準備材料再到offer下來,怎麽也得半年以上了,所以他還是照常去工作室,和中介溝通的事就交給賀聿洲。

四月底,他們定好了學校,在英國。學校和專業都很好,語言也沒有大問題,唯一的缺點就是費用高。

夏知堂有存款,但畢竟那時候沒有穩定的收入來源,所以不免焦慮,最近更是賣命地做項目,想要在離職前多拿點獎金。

反觀賀聿洲這個早就失業的人,有家裏托底,從來沒為錢發過愁,粗略估算了一下手裏的錢和陳放那裏的,只要足夠用就行。因此已經興沖沖地開始看房子了。

他偶爾也會心疼夏知堂太累,勸他不用這麽拼,夏知堂卻說:“你問家裏要錢就算了,再搭上我,阿姨和奶奶該對我有意見了。”

“不會的,再說我也沒問家裏要啊。”

“現在不說,時間長了總會有看法。”夏知堂瞥他一眼,聲音小了些,“我想讓她們知道我很可靠,這樣以後也不會反對我們了。”

沒想到夏知堂想到這一步,說不感動是假的,賀聿洲湊上去要親熱,夏知堂活兒還沒幹完,護著電腦踹他。

賀聿洲屈起膝蓋,誇張地喊:“我的腿!”

“別裝了。”

五月底,賀聿洲的傷基本痊愈了,其實出國的事定下來後,他也沒閑著,經常回去陪奶奶,畢竟這一走,起碼大半年回不來。

賀旗還是一如既往地沒意見,奶奶雖然舍不得,但更多的是欣慰。

“也好吧,堂堂我是放心的,你們一起還能互相照顧著點。”

彼時陳放手裏又有一家新店要開業,賀聿洲跟著跑前跑後,出了不少力。

聽說他之後的打算,陳放不免感慨:“世事無常。之前鬧得天翻地覆,你也不願意跟徐霖出國,這會兒悄沒聲地說走就走了。”

“那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

“我跟你解釋幹嗎啊。”賀聿洲斜他一眼,“搬家的事你可別告訴夏知堂。”

“我上哪告訴他去。”陳放一副看熱鬧的模樣,“但你瞞不住可別賴我頭上。”

陳放這烏鴉嘴,一語成讖。

賀聿洲正在打包冬天的衣服,夏知堂打來電話。

“你還在陳放那嗎?”

“對,在店裏。”

“我今天提前結束了,晚上一起帶十九遛彎吧,正好我想吃路口那家炒粉。”

“沒問題啊。”賀聿洲把膠帶放在一邊,隨口道,“要不要我去接你,半小時就到。”

“……半小時?”夏知堂一楞。

新店在西郊,到夏知堂工作室怎麽也得一個多小時。

賀聿洲猛地反應過來:“啊……就,我給店裏買點東西,正好就在市區。”

“你剛不還說在店裏嗎。”

賀聿洲心裏哀叫,還沒想好怎麽圓,夏知堂沈默片刻就開口了:“你在市院家屬區啊。”

賀聿洲這才想起兩人開著位置共享,只不過夏知堂十天半個月也不看一次,他幾乎忘了這件事了。

於是賀聿洲老老實實交代:“對,這個房子月底就到期了。”

半小時後,夏知堂過來了。

賀聿洲見到他,尷尬地撓了撓頭,夏知堂倒是神色如常,看了眼堆滿客廳的紙箱子,問:“到期要搬,怎麽不跟我說一聲,我來幫忙啊。”

“這不是想著你忙……”

賀聿洲說了幾個字就閉上嘴。

什麽理由都是借口,到底為什麽彼此心知肚明。

“事情都過去了,我有那麽小心眼嗎。”

畢竟住了兩年,夏知堂心裏肯定還是有感情的。確實,一切都過去了,只是承載著記憶的地方很快就要被清空,難免五味雜陳。

“衣服就算了,這些家具怎麽辦?”

“桌椅,陳放說拉過去,新店隨便哪裏都用得到,其他的……房東不要的話,就找附近收二手家具的賣掉。”

“哦。”

夏知堂想了想,又問:“那衣服也好幾箱呢,你不告訴我,準備放哪兒啊,這不都是冬天穿的。”

“……陳放那。”

“陳放陳放。”夏知堂嘟噥,“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跟他談戀愛呢。”

賀聿洲一把摟住他晃了晃:“哎……現在你發現了,肯定放我們那兒啊,就看你同不同意。”

賀聿洲耍賴般說夏知堂租的房子是“我們那”,夏知堂很受用:“我勉為其難地同意吧。”

“還有十九這些東西。”賀聿洲指了指角落裏碼在一起的貓窩貓爬架,“我一直沒舍得扔,但你那邊也有。況且以後出國也不帶,搬來搬去麻煩,要不先掛二手,賣不掉再說?”

夏知堂點點頭。

這房子不大,雜七雜八看起來多,收起來也挺快。賀聿洲基本全過了一遍,最後問:“這麽處理行嗎。”

“行啊,你決定就行。”

賀聿洲別的不行,認錯那是很行:“我們一起決定的啊。以後還要一起決定很多事。”

“好。”

夏知堂露出笑容,轉臉親了賀聿洲一下。

“那走嗎,你不是說想吃炒粉?”

“繼續收吧,我看衣服都差不多了。弄完今天就拉回去,省得再跑一趟。”

“行。”賀聿洲自無不可,掏出手機,“那要不要叫個外賣,先墊墊,你餓不餓?”

“還好。”

“那點個飲料吧。”

賀聿洲把手機塞給夏知堂:“看你想喝什麽,我隨便。”

賀聿洲繼續在衣櫃裏面翻騰,他本想著按夏知堂的性格,很快就會過來幫忙,結果好一會兒都沒動靜。他後退一步探頭看出去,發現夏知堂還拿著他的手機,聚精會神地盯著看。

“堂堂,點好了嗎?”賀聿洲故意肉麻地喊他。

“點好了。”夏知堂看也不看他,眼睛簡直是黏在屏幕上。

賀聿洲覺得不對,又覺得稀罕。夏知堂無論是以前還是覆合之後,對他的手機都沒什麽興趣,這副樣子很少見。

於是他走到夏知堂跟前,瞄了一眼手機屏幕,拍了他一下:“看什麽呢?”

“啊!”

夏知堂卻像是被嚇了很大一跳,慌忙把手背到身後。

賀聿洲露出笑容:“好呀,你幹什麽壞事呢。”

夏知堂這才把手機扔到桌上:“隨、隨便看看。”

賀聿洲剛已經看到,似乎是微信設置的界面,於是準備拿起來看個仔細。

夏知堂意識到沒退出,又急著要搶:“哎——”

“幹嗎,我的手機。”

賀聿洲一手高舉著手機,一邊擠著夏知堂後退,直到他跌坐在沙發上。他半壓住夏知堂:“讓我看看你在偷幹什麽。”

這下終於看清楚了,屏幕赫然展示著:聊天記錄遷移與備份。

賀聿洲先是不解:“聊天記錄?”

夏知堂被抓了個正著,又推不開賀聿洲,羞惱得不行:“起來!重死了!”

“這會兒嫌重……”

賀聿洲劃了下手機返回一步,變成“聊天”的設置頁面,但也看不出別的。

“你找我跟誰的聊天記錄,還備份啊。”

夏知堂瞪著他,不說話。

“快說呀。”賀聿洲被勾起好奇心,心癢難耐,催促,“坦白從寬,告訴我嘛。”

夏知堂架不住他這麽磨人,只好說:“……我還能找誰的?我們的記錄。”

“我們的?”賀聿洲更不解了,“你手機裏不就有嗎?”

夏知堂沒好氣地推開賀聿洲。

見他悶悶不樂,賀聿洲想了想,恍然意識到什麽,揚起一絲壞笑:“哈,誰讓你那時候那麽狠心刪掉我,真是的——”

“不是我刪的!”夏知堂陡然提高音量。

顯然,沒能拿到聊天記錄就足夠讓他挫敗,被猜中內心所想就更加郁悶了。想起那時如何難受糾結,不免又覺得委屈。

“好好好……”賀聿洲趕忙抱住夏知堂,也沒多想,“我隨口一說,那我被刪不更受傷嗎。不是你還能是誰啊……”

然而順著這思路一想,那時夏知堂是跟——

賀聿洲忽然卡殼:“操,不會是江天昊吧。”

夏知堂撇過頭,這下換賀聿洲提高音量:“真是他啊!”

“你喊什麽!”

兩人忽然就杠上了。

“我……我沒喊啊……”

“又不是我讓他刪的,對,我就是後悔了,我不後悔你現在還能這麽壓著我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什麽意思?”夏知堂倔強起來可真是步步緊逼,“還說什麽江天昊,我為什麽那時候會跟他在一起,那還不是因為你跟徐霖,就在這個沙發上幹的好事。”

賀聿洲一時語塞,兩人瞪著眼對視了一會兒,賀聿洲忽然重重親了夏知堂一下,夏知堂皺著眉推開,胸口起伏著,又扳著賀聿洲的後頸吻回去,分開時還咬了他一口。

就這麽兩個賭氣般別扭的吻,像戳泡泡一樣,消解了氣惱的氛圍。

“……到最後,還是我們倆在這沙發上幹好事。”賀聿洲低聲說。

夏知堂打了賀聿洲一下,而後更緊地抱住他。

莫名的爭吵後是莫名的甜蜜。兩人靜靜地擁抱了一會兒,夏知堂先開口:

“對了,說到這,好像一直沒問過。為什麽當時你不跟徐霖一起出國,現在卻答應陪我去。”

“太久了,不記得。”

“哎呀!好好說。”

“真的,現在想想,好像的確不至於就吵得天翻地覆。”賀聿洲嘆了口氣,像是認真思考了一會兒才繼續說,“硬要說的話,可能,我們都更想通過對方的妥協來證明愛。”

“那現在呢?”

“現在?現在啊……”賀聿洲捏捏夏知堂的手,“現在不想證明了,只想愛。就是想看著你,就想跟著你。想保護你,但有時候又覺得你比我強多了;想被你需要,因為那樣讓我覺得安全。”

“哦。”

“怎麽,我這回答你不滿意嗎?”

“賀聿洲。”夏知堂揚起臉看他,“你真是PUA大師,實踐和理論相結合的那種。就算被騙也不能怪我。”

賀聿洲無奈:“餵——”

“但你也是。就算騙我,也是所有騙我的人裏,讓我覺得最安全的。”

“……我沒騙你。”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說,這個回答我挺滿意的,你好沒有情趣啊。”

“呵。”賀聿洲冷笑,“你才是PUA大師。”

“那你對我的情趣滿意嗎?”夏知堂趁熱打鐵,“滿意的話讓我備份聊天記錄吧。”

“嘿!你可真能破壞氣氛!”

賀聿洲一個轉身,把夏知堂壓倒在沙發上,夏知堂也不反抗,只是在他湊近時捂住他的嘴:“給不給啊。”

被捂著嘴,賀聿洲聲音嗡嗡的:“拿這講條件啊,這是義務。”

“義務個屁。”

夏知堂輕笑,卻沒阻攔探進T恤的手。

“不讓。”賀聿洲幹脆地拒絕。

“什麽啊。”

“這我要留著,以後惹你生氣的話求和用。”

“你還要惹我生氣?”

“那可說不準,你的心太難猜了,萬一給我挖坑怎麽辦?”

“我以後才不會呢。”

賀聿洲的嘴唇還是落到了夏知堂的嘴唇上。

“我喜歡你這麽說。”

“什麽?”

“‘以後’,知堂,我們還有很長的以後,對吧。”

“對。”

夏知堂唇形微動,他看著賀聿洲,也從賀聿洲的眼裏看到了自己。原來他們是這麽認真地註視著彼此。

從什麽時候開始呢?

好像也不是那麽重要了。

因為有以後啊,很長的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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