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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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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容易

顏赫崴了腳,被侍應生扶著到遠一點的空位坐下。那邊吵嚷著“報警”,但賀聿洲已經被拉開,Glenn也找上了秦巖,她稍微松了口氣。

這時換了一個女侍應生走過來:“顏小姐,您先換雙拖鞋吧,幫您冰敷一下。”

顏赫隨口應了一聲,摸索著去解高跟鞋綁帶,眼睛始終盯著那邊。吳兆聞跟秦巖被經理請上了樓,那群人多半都是他們的朋友,很快,多人位的卡座就只剩了三個人。

顏赫看到了夏知堂,也看清賀聿洲身邊的人是徐霖。這情形她過去不合適,但這三個人在一起恐怕更要吵。

隱約聽到夏知堂激動的聲音,顏赫擔心他吃虧,忍不住挪了一下,下意識想要站起來。但這一動,腳腕同時傳來一陣刺痛和冰涼。

“嘶……”

顏赫眉頭一皺,正要罵人,那侍應生反而急道:“別動!”

兩人對視,顏赫一楞,侍應生卻很快低下頭,重新調整冰袋的位置,語氣緩和一些,但還是僵硬,“請您坐好,以免加重。”

顏赫盯著這侍應生的頭頂,伸手去夠她的下巴,想讓她重新擡起頭。侍應生躲開,露出了胸前的名牌。

鄭溪。

鄭溪?

固定好冰袋,鄭溪站起來,這下顏赫看清了鄭溪的臉。

短發,高個,一張冷臉。回憶適時冒出來,顏赫指著她,驚訝道:“……溪溪?”

鄭溪臉更黑了:“別這麽叫我。”

“原來你姓鄭啊。”驚訝很快轉為玩味,顏赫打量著鄭溪,想起抓/jian那天的種種細節,眼裏也多出幾分不悅。

鄭溪轉身要走,顏赫在身後叫她:“給我倒杯水,再拿根皮筋來。”

水端過來,夏知堂那邊還沒有要結束的意思,顏赫繼續叫住要走的鄭溪:“跑什麽,你怕我啊?”

“……店裏不止您一個客人。”

“服務好我一個,頂得上十個客人。”顏赫隨手把長發攏起來紮住,輕輕晃了晃小腿,“再說我現在是病號。”

鄭溪快要維持不住僅剩的禮貌:“你看起來不會是這裏的常客。”

“但你看起來像是這裏的優秀員工。”顏赫戲謔地挑眉,“所以你喜歡那個曼曼,是真的?”

餘光看到那個卡座有人走出來,顏赫看了眼,是夏知堂。於是她提高音量,沖著已經走遠好幾步的鄭溪說:

“餵,鄭溪,扶我一把啊,我這樣怎麽出門?”

附近的侍應生紛紛看向鄭溪,鄭溪只好站住,回頭:“您的朋友不是已經過來了嗎。”

“你不知道你們這地方是幹什麽的?他喝酒了,他扶我還是我扶他啊,你什麽態度,這麽不耐煩?”

平心而論,顏赫跟鄭溪沒什麽仇,但是她就納悶,鄭溪憑什麽對她有敵意?她還沒嘲笑鄭溪眼光差,喜歡那個曼曼。

所以能使用消費者特權遛一下鄭溪,顏赫覺得挺過癮。

扶著顏赫坐上車,鄭溪頭也不回,三兩步跑回店裏。

夏知堂習慣性坐進駕駛座,扶著方向盤,按下啟動鍵,轉頭看到鄭溪的背影,不由問道:“她怎麽惹你了?”

“她沒惹我,但你不覺得眼熟嗎?”

夏知堂哪顧得上這些,他搖頭:“沒仔細看。”

“溪溪,記得嗎?”顏赫還覺得好笑,只是轉眼看到夏知堂茫然的側臉,才想起來正事,笑意就淡了很多。

“不記得也不重要。現在說你……”看見夏知堂正系安全帶,顏赫睜大眼睛,“你想吃牢飯我還怕死呢!坐後面來,我叫了代駕!”

夏知堂反應了幾秒,才意識到顏赫是說他喝酒了。

“……哦。”

從駕駛座出來,冷風一激,腦袋似乎更重了,夏知堂打開後門,慢吞吞地坐在顏赫旁邊。

夏知堂一副故作鎮靜的樣子,顏赫瞥他一眼。

“少在這裝,剛才不是喊得氣勢十足嗎”

車裏很快暖和,冰涼的指尖被這麽一激,漲得發熱。夏知堂吐了口氣,他沒完全從剛才的鬧劇中回過神來,耳邊似乎還嗡嗡作響。只是再遲鈍,他也意識到顏赫正生他的氣。

“我就是……心煩,想喝點酒,放松一下。”全然不是剛才對著賀聿洲和徐霖那樣,夏知堂小聲說,“顏姐,你怎麽會、也來了。”

“看你玩得開心,過來長長見識。”顏赫冷哼一聲,拿出手機擺弄了兩下,扔到夏知堂腿上,“什麽時候跟吳兆聞還有秦巖這麽熟,都能一起放松了?”

手機喇叭外放嘈雜的笑鬧聲,正是秦巖發在朋友圈又刪掉的那段視頻。夏知堂喉結滾了滾,認出自己的瞬間就把手機鎖屏,像是自己都聽不下去,垂著眼,睫毛抖得厲害,攥著手機的手指都用力到發白。

說好都不用手機的。夏知堂努力回想,但他完全沒印象,那時候誰拿出來手機,把攝像頭對準他。

“……不是約好,只是碰巧遇到,就一起喝了點。”

“碰巧遇到,就玩得這麽起勁?”

聽夏知堂還在嘴硬,顏赫氣不打一處來,用力推了他一下:“真放松啊,又摟又抱,接下來是不是還準備一群人開間房繼續放松?你現在真是撒謊都不帶打草稿!”

“我沒撒謊,姐……是真的。”

是真的。

這些天不用去工作室,打開手機又免不了看到那些讓人心煩的東西,一個人待著雖然清凈,但免不了胡思亂想,夏知堂在家憋了幾天,正好在朋友圈看到這家店的聖誕節活動。

貪月從營業起就是會員制,雖然不是非去不可,但有機會去看看也沒什麽不好,夏知堂就填了信息,正好被抽中了。

就只是這樣,甚至夏知堂已經自己喝了一會兒,才被秦巖看到。都是來玩的,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吳兆聞的面子不好不給,一起喝喝酒,玩玩游戲,原本也沒什麽。

可是這一刻辯解的話卻說不出口。

“夏知堂。”顏赫叫了他的名字,接著沈默了一會兒才說,“林叔叔當年介紹你到我這來,說你很努力,有天賦,跟我說你有今天不容易,讓我多照顧你。但其實有些事很容易,對吧,只要你願意,我攔也攔不住,反正我也不可能每一次都能發現你在幹什麽。”

夏知堂不敢看顏赫,輕輕顫抖起來。他很想反駁,可是顏赫說得對。剛才的一幕幕在腦海裏重現,他一直覺得自己沒喝多,此刻卻像酒醒般後背直冒冷汗。

是啊,一起玩一玩沒什麽,用嘴接撲克牌只是游戲,和秦巖的那個親吻也不是他主動;可是再繼續下去呢?這是一個滑梯般的陷阱,他不是不知道。

“我讓你留下當然不只是人情,所以你也沒必要顧慮太多;你要是覺得我多管閑事,不願意聽,我以後再也不管。”

“我沒不願意聽,姐……”夏知堂終於擡眼,眼裏滲出一點淚水,襯得眼珠裏那點委屈和不服更清晰了,“我沒多想。吳總畢竟是我們的客戶……我就是覺得,覺得認識點新朋友也沒什麽不好。徐霖針對我,我總不能永遠都躲在家裏不出門吧。”

“你跟姓賀那小子在一起的時候,碰到吳兆聞都繞道走;現在就覺得,怎麽樣?秦巖也不錯?可以試一試?”顏赫真想打開夏知堂的腦袋看看他到底都在想什麽。

夏知堂咬了咬下唇,也不知道跟誰賭氣:“……秦巖就是不錯啊,起碼他主動提出,帖子那件事可以幫我。”

顏赫氣得翻白眼,冷笑:“是啊,人真好,交了新朋友馬上發朋友圈。多虧了他,要不然我哪有機會管你這個閑事呢。”

夏知堂楞住,順著顏赫的視線看到她的手機,這才反應過來,是顏赫看到了秦巖發的朋友圈,才找到他的。

顏赫還是忍不住上手,捏夏知堂的臉,咬牙道:“你也是快三十的人了,長點心眼行不行?”

夏知堂搓了搓臉頰,想起另外的事。

“那,賀聿洲,也是你叫的他嗎。”

“我只是問他這家店在哪,要不然我會知道你們愛來的地方嗎。”

顏赫沒好氣,想起三人最後還在酒吧裏吵了幾句,上下打量夏知堂,問:“我看是那姓賀的上趕著也要來管你的事。你們三個到底還有什麽仇沒解開。”

夏知堂不確定剛才顏赫聽到多少,但現在賀聿洲知道了,徐霖也知道了,沒準過幾天樹洞帖還更新呢,對顏赫就沒必要藏著掖著。

“……賀聿洲當初和我在一起,是因為,我有點像徐霖。現在徐霖回來了,我當然就該走,但是賀聿洲……他可能覺得愧疚吧,所以才、才來管我的事。”

顏赫露出十分不解的表情:“你們幾個,拍電影啊。”

她剛才隱約是聽到了一些,但夏知堂親口承認,她還是覺得太誇張了。

“什麽眼睛,你們倆也不像啊……”想到剛才遠遠看見賀聿洲打人的模樣,再想到更早時他發來試探的那些微信,顏赫若有所思,“愧疚?有沒有可能賀聿洲現在其實是喜歡你的。”

夏知堂勉強笑了笑:“怎麽可能。”

“那你呢?你還喜歡他嗎?”

夏知堂吐了口氣,他靠在椅背上,總覺得頭暈。

顏赫這個問題很好回答。

“喜歡啊。因為他有房子可以給我住,他不打人,也沒有什麽壞習慣;不會問我借錢,工作穩定,家庭幸福,長得也不錯。可是這樣的人有很多,我個個都喜歡,誰都可以。”

“所以你是真覺得秦巖也挺好?”

顏赫不像剛才那麽生氣了:“馮軒幫你找的那套公寓,你不是租不起。你能讓自己過得更好,夏知堂,是你不願意。”

夏知堂沒說話,顏赫看向窗外,眼神一動。鄭溪正靠近車子,不情不願地敲了敲車窗。

顏赫打開車窗:“有事嗎?”

“看您一直沒走,需要幫助嗎?”

“等代駕。”顏赫擡眼看她,似笑非笑,“你要來嗎?”

“好的,打擾了。”

顏赫看得很清楚,轉身的瞬間,鄭溪笑意全無。

車窗緩緩合上,夏知堂這才想起“溪溪”是在哪裏出現的,他也想起陪顏赫去M酒店抓/jian那天,眼神一黯。

“顏姐,為什麽你就能處理得幹凈利落,我卻弄得亂七八糟。”

顏赫氣定神閑:“因為我對趙擎方失望透頂,我也真的不愛他了。”

接著扭頭看他:“要是真的誰都可以,你又為什麽要把聚餐變成徐霖的鴻門宴?”

夏知堂下意識反駁:“我不是沖徐霖——”

話沒說完,夏知堂就頓住了。

顏赫的手機正好響起來,是代駕。她簡單說了幾句就掛掉了。像沒察覺夏知堂的局促,一邊看擋風玻璃找人,一邊說:

“不過秦巖還是不行。愛拍視頻,萬一還愛傳播呢。”

代駕上了車,禮貌跟他們問好。

夏知堂小聲回答:“……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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