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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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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

“紅燈!德朗希!!”

耳邊響起驚呼聲,德朗希感覺大腿被猛地拍了一下,急忙踩下剎車。

車子的制動太好,兩人因慣性劇烈搖晃了一下,有驚無險。

維森震驚地看著他,“德朗希,你怎麽了?”

他的好搭檔車技一直很好,哪怕是在鬧市區飆車追捕嫌疑人,也從未出過這種差錯。

車子停穩時,幾乎已經在人行橫道上了,所幸這條街的行人不多,沒有真的出事。

德朗希也嚇了一跳,他連忙轉頭看身邊的人,“磕著了沒有?抱歉,我剛才走神了。”

“我沒事。”

車子的座椅始終是契合維森身高體型的位置,一雙長腿好好地在車座前的空間裏伸長,哪怕向前晃了一下,也不會磕到哪裏。

但德朗希還是不太放心,看紅燈還有好幾十秒,就伸手自己確認了一下。

對比膝蓋的溫度,他的掌心幾乎算是發燙的,隔著薄薄的單褲熨帖過來,還要把他的褲腿往上拽了拽,露出一截小腿和膝蓋。

腿部常年不見陽光,正好是維森全身上下最顯白的一處皮膚,每次瞧見了,都會感覺有些白到晃眼。

德朗希感覺他膝蓋有些太冷了,本能地用掌心捂了一下,視線向下,忽然發現維森的汗毛都是白色的,細小淺淡,乍一看上去,比尋常男人更光滑細膩。

這麽一想,他們好像一起去過溫泉,但那時水霧太大,他又小酌了幾杯,根本不記得是怎麽玩的,好像也沒仔細看過搭檔的身體特征,只記得維森好像確實是膚色很淺、毛發也淡的類型。

他記得維森說過,發色和瞳色有異能的影響,很多異能者都會因為這份能力改變外貌,但身體上的毛發較少是天生的。

對了,那也是去溫泉的那次聊到的話題。

德朗希記得自己還順勢調侃過一句。

【那體味很清淡也是天生的嗎?】

【開什麽玩笑呢,誰出了汗不是臭的?我哪裏氣味淡了。】

【就是很淡,還有點香,反正不是臭的。】

【我看你是盯上了我的洗發水吧?拿去,黑色星期五促銷價19.9買一贈一。】

德朗希記得那個洗發水。

後來他特意在某個夜晚打開了維森的洗發水聞了聞,然後是常用的洗手液,洗衣凝珠,沐浴露,男士香水。

最終終於確認,他聞到的氣味,的確是維森身上天生帶著的,根本不是這些東西的味道。

就像是現在,狹小的車子空間內,他只要湊近一些,就能感受到獨屬於維森的氣息……

當時想不通的問題,此刻的德朗希卻忽然有些理解了。

對啊,就好像是小貓的腦袋會有的香味。

不是有那種說法嗎?小貓的腦袋會有種香氣,有些人鼻子靈敏,就是能聞到,會讓人感到放松、愜意。

小貓都能做到,人類怎麽就不能做到了?

手指勾著褲腳、放在大腿上的手忽然被推開,深色的褲腿被放下,屏蔽了德朗希的視線。

“德朗希,你要是累了,就在前面停一下,換我來開。”

維森提醒他,“疲勞駕駛要不得。”

“我沒有……”

德朗希意識到自己又走神了,懊惱地想反駁,但眼下這話實在沒有說服力。

在維森的堅持下,兩人還是互換了位子,由維森來開著車回到住處。

從一年前開始,他們就為了方便合租了一個套房,房子的二樓還有露臺,一樓有專門停車的車庫。

直到車子停好,維森讓德朗希先去上樓換衣服了,才獨自坐在車裏,緩緩呼出一口濁氣。

他放松了身體,扶著方向盤向前趴去,疲憊地彎曲脊背,閉目養神。

袖口向下滑落,露出一截手腕皮膚,那裏在不久前還殘留著青紫的掐痕,此時已經白皙光滑,什麽都不剩下。

維森閉著雙眼,仔細回憶這一整天發生的事,眉心微微蹙起。

出於謹慎,他應該再多回溯一遍,避開梅洛,並換一種打消德朗希疑心的方式,確保不遺留任何隱患。

但他現在實在沒有自信,能在德朗希的面前始終保持如一的冷靜。

緊張的神經崩著太久,終於能放松獨處時,維森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疲憊。

黑暗的空間內,維森用額頭抵住手背,短暫地放任自己回憶起了那個吻。

如果再來一次的話……只要他表現自然點,盡量不露出任何破綻,德朗希就不會再突然親過來了吧?

就像是他曾經做過的無數次那樣。

只要他足夠小心,努力避開所有的巧合,和德朗希保持好朋友間應有的社交距離……

在坦白了喜歡男人後,維森小小的忐忑過,擔憂德朗希因此討厭自己,懷疑自己,又覺得如果能因為這個避嫌,讓德朗希從此和他保持距離,別總是動手動腳的也不錯。

可最終德朗希只是有些生氣,冷靜過後還是該怎樣怎樣。

他慶幸自己沒有被討厭,又懊惱德朗希怎麽能這麽心大。

太糟糕了。

明明已經過去很久,可那些來自搭檔的碰觸,卻仿佛還殘留在身體上。

維森垂著眸子,頭疼地發覺自己竟然有點……了。

真是糟糕透了。

他深呼吸一口氣,壓抑隱忍著身體中的沖動,幹脆拿出手機,再次熟悉了一遍任務相關的資料,以及受害人信息。

他試著通過轉移註意力的方式讓自己冷靜下來,頭腦和身體都是。

這麽一看,還真被他發現了一些微妙的細節。

幾分鐘後,維森從車庫出來,叫上德朗希一起換了衣服,簡單吃了點東西後,就開車去了另一個酒吧。

為了準備之後的任務,維森和德朗希今晚的著裝也特意換了風格。

維森身上是許久沒拿出來的一套舊衣服,深藍夾克配著淺色裏襯,衣領下戴了幾件簡約的淡金色項鏈,左耳也扣上了金屬耳環。

下身的長褲倒是簡單許多,只是思考過後,他又在右腿上扣上了一圈皮帶腿環。

衣服的面料做工都極好,雖然全身上下看不到任何商標,但光是瞧不出任何線頭、裁剪合身的程度來看,就是價值不菲的衣服。

他鮮少會穿得這樣花哨,德朗希看到都楞了一下,“這套衣服,我怎麽沒見你穿過?”

“從老宅帶過來的,前幾年的時候,管家帶人給我訂做的,我感覺太誇張了,就一直沒穿過。”

維森轉過身來,在他面前展示了一下這身,“有沒有那種感覺了?”

德朗希還沒反應過來,“嗯?”

維森沒說話,又對著鏡子抓了抓頭發,讓銀白色的短發更加立體有了層次,露出一部分額頭,少許發絲從眉尾卷曲著垂落,半擋在眼前。

他拿出手機看了看,像是在參照什麽東西,猶豫片刻後,在脖子上也戴了一條黑色的choker。

腿環、項鏈、單邊耳環和唇釉都是他們在路上臨時買的,維森本身的唇色比較淡,此刻則是富有光澤的淡紅色,像是剛被用力親過、微微充血腫脹的模樣。

德朗希望著好像變了個模樣,氣質也比平日裏更加松弛慵懶的搭檔,一時沒有說出話來。

什麽感覺?

很……色氣的感覺嗎?

可他又覺得,哪怕維森故意打扮成這樣,骨子裏的氣質依然是抹不掉的,隱隱的克制與優雅感完美融合在一起,比起要去酒吧尋樂的人,更像是T臺上的模特,或是剛剛走出城堡的貴族。

德朗希想起來了維森的出身,忽然又感覺這一切都很合理。

他點點頭,盡量冷靜的表示,“很好看。”

維森無奈地笑了,“我這麽努力了,結果只是好看嗎?”

德朗希沈默了幾秒,誠實道,“很性感。”

這回輪到維森說不出話了,他的視線朝著一旁躲閃過去,從衛生間離開。

平時他們都是去住處附近的清吧,這一次則是順便來到了更遠一個街區的gay吧。

相比平時他們喝酒的地方來說,這裏更喧嘩吵鬧,也更像是年輕人尋樂的地方。

維森特意打扮成和平時風格截然相反的模樣,就是為了讓自己看上去更像是gay。

而德朗希,同樣也配合著他,穿了一身看著就很不好惹的黑色,袖子布料被肌肉繃緊,他本就身材高大,不茍言笑,戴上了棕黃色墨鏡之後,更接近了一個保鏢該有的模樣。

按照他們的計劃,明天白天才會正式行動,但維森在受害者們的社交賬號發現了點東西,所以今天的就改為在這裏喝兩口了。

“所以,為什麽是這裏?”

自從走進酒吧後,德朗希就能感覺到幾道視線始終落在他們身上,和平時不同,是充滿打量、試探,甚至別有意味的凝視,尤其是盯著維森的男人,那種帶著笑意的挑逗視線讓他非常不爽。

冰酒都不好喝了。

“這裏是那些受害者失蹤前一周去過的酒吧,”

酒吧裏吵鬧,所以維森只能貼在耳邊,大一些聲音,才能和德朗希順利交談,

“不是每個人都會在網上曬生活日常,所以我也不確定是不是每個人都是來過這裏,然後才失蹤的,但概率很大。”

真是好極了。

他的工作狂搭檔,好不容易答應他好好放松、玩一下,結果最終還是變成了變相加班。

德朗希皺著眉頭,再次用冰冷冷的、威脅意味的視線瞪走了一個暗搓搓拿著酒杯想靠近的男人。

維森註意到這一點,連忙阻止他,“萬一任務的幕後兇手也被你嚇跑了怎麽辦?你收斂一點。”

“嘖。”

德朗希更加不滿了,“要是我一個眼神就能把他嚇走,他也不至於危險到讓那麽多人失蹤了。”

“德朗希!”

“好吧好吧。”

他不耐地拿起自己那杯一飲而盡,努力入戲道,“都聽少爺的。”

‘少爺’這個稱呼讓維森久違地哽住了一下。

成功通過考核,加入基金會成為一名探員之前,他確實被人稱呼了很久的少爺。

維森的祖上算是貴族,但他和家裏的關系不太好,比起流連那些宴會、貴族社交圈子,他更喜歡現在的生活。

為此,他還和家裏爆發過多次爭吵沖突,雖然良好的家教和有錢人的虛榮讓他們不至於打起來,但光是在基金會,他就被家裏請來的管家和保鏢們蹲守過好幾次,非要【請】他回家。

一次兩次的,他是某個大家族的少爺這回事,就在基金會裏傳了開來,就連喬部長都和他私下裏談過。

維森很討厭這樣。

他並非是家中唯一的異能者,但卻是唯一一個對異能不排斥,不在意暴露異能者的身份,非要進基金會獨立謀生的叛逆後代。

可其它人不知道這個,探員們只知道他家很有錢,他和那些靠工資生活的平民不一樣,人們開玩笑揶揄他是大少爺,背後議論他的一件衣服就是別人幾個月的生活費,沒人願意成為他的搭檔,沒人覺得可以和他成為朋友。

直到德朗希的出現。

一個在所有人看來,最不可能和他成為朋友的,出身於最混亂黑暗的城區、靠著基金會的力量才被撈出來的異能者。

第一次一起喝酒時,德朗希就對他坦白了自己的身世。

母親是出身紅燈區的欺詐師、擅長催眠,父親是利用異能犯罪的劫匪,帶著他從小生活在犯罪率最高、最混亂的地方。

他們原本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一輩子都不可能有交際的兩個世界的人,就算同時進入了基金會,人們也覺得他們不可能相處良好。

但結果卻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維森拿起酒杯,淺酌了一口,耳邊忽然柔緩下來的音樂聲和歌聲讓人變得更為感性。

他想,如果不是德朗希,他恐怕還要付出更多、和家族周旋更久,才能過上如今這樣的生活。

第一次和德朗希相遇時,就是他被管家和保鏢們纏住的一次,因為他多次不肯回家,那些人打算強行把他拽上車。

德朗希恰好路過,和他一起將那些人都打跑了。

那也是維森第一次將基金會培訓的格鬥術運用起來。

風波過去後,他疲憊的坐在地上沒有起來,德朗希蹲在他的面前,握住了他因為用力過猛而破皮出血的手。

“手怎麽抖成這樣,難道你是第一次和人打起來?”

維森記得自己當時沒有否認,只是低頭竭力平覆自己的情緒。

“我聽你剛才,好像管他們叫先生、叔叔。”

德朗希輕蔑地笑了一聲,“可能是習慣文化不同吧,我們一般不這麽叫。”

維森以為他也討厭自己的身份,敷衍地應了一聲,“嗯?”

然後就聽到德朗希說,“對我們來說,一般管這樣的叫綁匪,或者人販子。”

“噗。”

笑話很冷,但維森還是沒忍住笑出了聲。

見他終於不再沈著個臉,德朗希也望著他一起露出笑意,蔚藍的眸子像是盛滿了整片清爽自由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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