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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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阿音，你真的要這麽做嗎？”協蓁看著收拾好行李的梁月音，眉頭緊皺，發出了疑問。
梁月音點了點頭，笑著寬慰道：“嗯，我已經決定好了。”
梁月音走出宿舍，準備去趕高鐵。
那天兩個人哭過以後，梁月音決定回到南方老家，去那裏重新生活。
她其實不怪沈無濁，因為沈無濁並不是一切的罪魁禍首，他們不過是差不多年紀的男女，怎麽可能對父母做出的事情有所幹預？
但是要她怎麽做才能面對他？
梁月音第一次覺得那麽無助。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梁月音站在高鐵站的月臺上，微風吹拂著她的長發，帶來一絲絲的涼意。她深呼吸了最後一口來自北城的空氣，踏上了回到南方列車。
窗外，城市的風景逐漸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綠色的田野和連綿的山巒。列車一路南下，梁月音的心情也逐漸平覆。
她靠在窗邊，看了眼手機。沈無濁發來第十條消息，她沒有回覆。
回到南方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了，手機只剩下百分之四十的電，以防後患，她開上了省電模式。
踏在這片熟悉的土地上，她輕車熟路的回到了居住了十幾年的老房子裏。
這裏許久沒人居住，布滿了灰塵和黴斑，電路也停了。
梁月音趁著天還沒黑，找到了村委會。花了三個小時，終於把電通上。
村委會的大媽還熱心的幫梁月音一起打掃了屋子，讓她能安心入住。
收拾完一切後，梁月音坐在空蕩蕩的屋子裏，窗外的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她給已經沒電的手機充上電，手機亮起的那一瞬間，是沈無濁的第十五條消息。
她不敢看。
梁月音隨意洗了個澡，回到自己的房間躺下。她現在什麽都不想去想，至少現在，請讓她逃避吧。
第二天清晨，梁月音難得的睡到自然醒，拿起手機一看，才八點。
手機裏沈無濁發來第二十條消息，她還是沒有看。
爺爺奶奶和父親被埋在附近的山裏的墓園，因為這些年她都沒有回來，所以那邊一直無人祭拜。
四月的南方已經初入雨季，梁月音不敢怠慢，背了個單肩包，裏面放了一把傘。她穿好運動鞋，朝著山上走去。
山不高，但路卻並不好走。梁月音踏著泥濘的小路，心裏卻異常的平靜。
爺爺奶奶和父親葬的很近，她放上一束花，朝著這個似乎與自己早已無關的墳墓拜了拜。
口袋裏的手機再一次震動，沈無濁發來的第二十五條消息，她終於有勇氣點開。
……
沈無濁：【音音，為什麽一直找不到你？】
沈無濁：【音音，你在哪？我去你公司接你的時候人家說你已經辭職了。】
沈無濁：【是我做了什麽讓你不高興的事嗎？如果是的話我先道歉，對不起，能不能回一下消息？】
沈無濁：【或者是你遇到了什麽問題，說出來我會盡力幫你解決，你別這樣。】
……
她看了半天，終於看到了最後一條。
沈無濁：【音音，你沒事吧，你現在安全嗎？如果明天你還不回消息的話，我可能會報警。】
幸好她看了，否則找上她的就是警察了。她思索片刻，在屏幕上按下幾個按鍵。
梁月音：【我沒事，你不用擔心我。】
沈無濁回的很快，應該是一直在看手機：【音音，你終於回覆了，我真的很擔心你，你還好嗎？是不是哪裏不舒服，我去接你吧？】
梁月音看著短時間內沈無濁就打出這麽長一句話，眼眶瞬間就濕潤了，眼淚憋不住的掉了出來，一滴一滴砸在屏幕上，比天空的淚滴來的更早一些。
她捉摸了很久，頭頂的天已經從來時的藍變成現在的烏雲密布。
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她最終還是在屏幕上敲出幾個字：【沈無濁】
【我們分手吧】
她用最後的力氣把沈無濁的聯系方式全平臺拉黑，她已經不敢再看了，有些東西即便是存在就已經很殘忍。
天氣意外的給面子，直到她回到家才開始下雨。
手機震了震，是一串陌生的號碼，她接起來，對面的聲音低沈又壓抑。
“梁月音。”
她緩了緩，盡力用平靜的聲音回覆道：“你好，請問是哪位？”
“……你哭了？”對面楞了楞，半天沒有說話。
看來她真的哭太狠了，鼻音重的掩蓋不住。也許她確實需要傾訴，但如果是和陌生人說，那她也不是多想，“沒事的話，我掛了。”
“別掛，我是秦楚南。”秦楚南終於開口說話，怪不得梁月音聽著耳熟，原來是這個原因。
她確實不想遷怒沈無濁，但秦楚南就不一樣了。
梁月音跟秦楚南又不是什麽好關系，再何況秦楚南這種人向來是天之驕子，現在打電話過來居心何在，她連思考都沒有，此刻只想掛電話。
她沒好氣地說道：“哦，掛了。”
秦楚南趁著她還沒掛斷，趕緊說了起來，語速之快，差點讓梁月音沒聽清，“梁月音，你想不想給你親生父親覆仇？”
被他這麽一問，顯然是楞住了，她再次把手機貼到耳邊，想聽他繼續說下去。
秦楚南見她沒有掛，接著說道：“我可以用秦氏出國留學的慈善基金項目給你提供一個到美國讀書的機會，這期間你不用擔心任何跟錢有關的問題。”
“秦楚南，你在說什麽？”短時間內信息量太大，梁月音也沒辦法這麽快反應過來。
“是這樣的，關於你們家過去的那件事我也有所了解。最近才找到突破口，需要你幫忙。”秦楚南聲音低沈而堅定，仿佛帶著一股無法言說的力量，“不會讓你很麻煩，就是要在國外多待幾年。”
梁月音沈默了很久，久到秦楚南以為她不會答應了，正想接著開口繼續說，卻聽見梁月音很輕的一聲“好”。
她同意了。
兩個人再次陷入了沈默。
最後還是秦楚南先開了口：“你……恨阿濁嗎？”
“我不知道。”梁月音下意識地回答，此時此刻，她確實沒有答案。
“呵……”對面似乎松了口氣，輕笑了一聲，“阿濁從小就在醫院長大，你別怪他，這一切和他都沒關系。”
“我和協蓁也分手了。”見她不說話，秦楚南繼續自顧自的說道，“也許我們都應該把握住上天給的機會，重新開始。”
“嗯”梁月音終於出了聲，“我知道。”
察覺到梁月音的情緒緩和了一些，把後續的安排跟她簡單說了一遍。
梁月音驚訝的發現，大學時無聊參加的考試竟然都能派上用場。現在只要對學校進行申請，通過了，後續就不用再擔心了。
梁月音聽著秦楚南的話，心中湧起一股覆雜的情緒。她原本以為自己的世界已經崩塌，但沒想到，在這絕望的時刻，竟然還有一線生機，而且還是從自己最討厭的那種人手上得到幫助。
她深吸了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秦楚南，我真沒想到會是你，和我。”
真沒想到最後關頭，竟然是他們兩個變成了盟友。
秦楚南沈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確實挺可笑的。”
他又笑了，不得不說，這是梁月音聽見他笑的最多的時候，秦楚南接著說：“不過也還好，就當是給秦氏除害了。”
兩人沒再聊天，隨便應付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那天晚上梁月音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只要閉上眼睛，和沈無濁的過往就會像潮水一樣襲來，幾乎將她淹沒，無法呼吸。
直到天快要亮了，她才終於因為太困而陷入夢鄉。
夢裏又回到了小時候，父親和母親帶著她，在公園裏玩耍。
“媽媽！爸爸！”不過四歲的梁月音在草地上跌跌撞撞的奔跑，因為不太穩而摔了一個跟頭。
李婷見狀，趕忙跑過來將她扶起，拍了拍她身上沾到的草，又抹掉她臉上的淚，“寶貝，別跑這麽快呀，疼不疼？媽媽瞧瞧。”
另一個男人從背後急忙趕來，可語氣卻是平和的，和他著急的模樣並不相符，“婷婷，小孩子摔跤是常有的事，以後要鍛煉她自己站起來，不然老是要我們哄怎麽辦？”
李婷責怪的看了他一眼，但還是松開了懷裏的梁月音，將她扶正，穩穩的站在地上，眼神示意男人來說幾句話。
“寶寶，要做最厲害的女孩對不對？我們不怕困難，來，爸爸牽著你走。”男人過來，牽起她的手，父親的手如此溫暖，讓她剛剛因為疼痛而落下的眼淚也慢慢消散。
“林文博，你不是說不能慣著嗎！你這是什麽意思啊？”李婷從另一邊牽住了她的手，母親的掌心柔軟平和，徹底將她破碎的心撫慰。
男人輕咳一聲，解釋道：“這不是我們家月音太可愛了嗎……怎麽說得出重話？”
一家三口在公園裏散步，好像世間最快樂的事也不過如此。
不一會兒，天上下起了雨。
父親將她抱起，母親跟在一旁，跑進一個小亭子躲雨。
“幸好這有個亭子，不然寶寶發燒就不好了。”李婷摸著她熟睡的小臉，悄聲感嘆道。
“沒事，反正都是陣雨，等會就停了。再說咱們家離得近，剛好在這歇會兒。”林文博一邊抱著她，拍了拍她的背。
“希望我們的女兒，以後可以健健康康，快快樂樂的過一生。”李婷也湊了過來，環住丈夫和女兒，輕聲說道。
“是啊，希望我們的女兒以後能順順利利的。”林文博也開始暢想起未來，似乎是想到了什麽，頓了頓，才接著說：“如果遇到了喜歡的男孩子，必須得過我這關。”
“你這也想太遠了吧？”李婷說著，拍了他一下。
“哪遠了？”林文博轉頭看向李婷，言辭中都是認真，“我們的女兒這麽好看，肯定很快就被那堆臭小子看上了！”
“不過，只要他們真心相愛，不論是誰，我都會同意的。”
梁月音睜開眼睛，外面的天已經很亮了。她伸手摸了摸眼角，早已布滿了淚。
夢裏的場景太遙遠，太溫暖，只可惜醒來的時候，她已經記不清了。
梁月音因為成績優異，準備完善，很快就收到了申請通過的通知。
再一次離開老家的舊宅，站在機場往回看，只覺得心裏有一種莫名的無力感。
一切都好像回到了過去，她和沈無濁一起窩在沙發上看的那個電影。
原來人走到陌路，世界不一定會毀滅，宇宙也不一定到盡頭。
只是最後的最後，也只剩下一句沒有回音的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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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月音點了點頭，笑著寬慰道：“嗯，我已經決定好了。”
梁月音走出宿舍，準備去趕高鐵。
那天兩個人哭過以後，梁月音決定回到南方老家，去那裏重新生活。
她其實不怪沈無濁，因為沈無濁並不是一切的罪魁禍首，他們不過是差不多年紀的男女，怎麽可能對父母做出的事情有所幹預？
但是要她怎麽做才能面對他？
梁月音第一次覺得那麽無助。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梁月音站在高鐵站的月臺上，微風吹拂著她的長發，帶來一絲絲的涼意。她深呼吸了最後一口來自北城的空氣，踏上了回到南方列車。
窗外，城市的風景逐漸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綠色的田野和連綿的山巒。列車一路南下，梁月音的心情也逐漸平覆。
她靠在窗邊，看了眼手機。沈無濁發來第十條消息，她沒有回覆。
回到南方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了，手機只剩下百分之四十的電，以防後患，她開上了省電模式。
踏在這片熟悉的土地上，她輕車熟路的回到了居住了十幾年的老房子裏。
這裏許久沒人居住，布滿了灰塵和黴斑，電路也停了。
梁月音趁著天還沒黑，找到了村委會。花了三個小時，終於把電通上。
村委會的大媽還熱心的幫梁月音一起打掃了屋子，讓她能安心入住。
收拾完一切後，梁月音坐在空蕩蕩的屋子裏，窗外的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她給已經沒電的手機充上電，手機亮起的那一瞬間，是沈無濁的第十五條消息。
她不敢看。
梁月音隨意洗了個澡，回到自己的房間躺下。她現在什麽都不想去想，至少現在，請讓她逃避吧。
第二天清晨，梁月音難得的睡到自然醒，拿起手機一看，才八點。
手機裏沈無濁發來第二十條消息，她還是沒有看。
爺爺奶奶和父親被埋在附近的山裏的墓園，因為這些年她都沒有回來，所以那邊一直無人祭拜。
四月的南方已經初入雨季，梁月音不敢怠慢，背了個單肩包，裏面放了一把傘。她穿好運動鞋，朝著山上走去。
山不高，但路卻並不好走。梁月音踏著泥濘的小路，心裏卻異常的平靜。
爺爺奶奶和父親葬的很近，她放上一束花，朝著這個似乎與自己早已無關的墳墓拜了拜。
口袋裏的手機再一次震動，沈無濁發來的第二十五條消息，她終於有勇氣點開。
……
沈無濁：【音音，為什麽一直找不到你？】
沈無濁：【音音，你在哪？我去你公司接你的時候人家說你已經辭職了。】
沈無濁：【是我做了什麽讓你不高興的事嗎？如果是的話我先道歉，對不起，能不能回一下消息？】
沈無濁：【或者是你遇到了什麽問題，說出來我會盡力幫你解決，你別這樣。】
……
她看了半天，終於看到了最後一條。
沈無濁：【音音，你沒事吧，你現在安全嗎？如果明天你還不回消息的話，我可能會報警。】
幸好她看了，否則找上她的就是警察了。她思索片刻，在屏幕上按下幾個按鍵。
梁月音：【我沒事，你不用擔心我。】
沈無濁回的很快，應該是一直在看手機：【音音，你終於回覆了，我真的很擔心你，你還好嗎？是不是哪裏不舒服，我去接你吧？】
梁月音看著短時間內沈無濁就打出這麽長一句話，眼眶瞬間就濕潤了，眼淚憋不住的掉了出來，一滴一滴砸在屏幕上，比天空的淚滴來的更早一些。
她捉摸了很久，頭頂的天已經從來時的藍變成現在的烏雲密布。
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她最終還是在屏幕上敲出幾個字：【沈無濁】
【我們分手吧】
她用最後的力氣把沈無濁的聯系方式全平臺拉黑，她已經不敢再看了，有些東西即便是存在就已經很殘忍。
天氣意外的給面子，直到她回到家才開始下雨。
手機震了震，是一串陌生的號碼，她接起來，對面的聲音低沈又壓抑。
“梁月音。”
她緩了緩，盡力用平靜的聲音回覆道：“你好，請問是哪位？”
“……你哭了？”對面楞了楞，半天沒有說話。
看來她真的哭太狠了，鼻音重的掩蓋不住。也許她確實需要傾訴，但如果是和陌生人說，那她也不是多想，“沒事的話，我掛了。”
“別掛，我是秦楚南。”秦楚南終於開口說話，怪不得梁月音聽著耳熟，原來是這個原因。
她確實不想遷怒沈無濁，但秦楚南就不一樣了。
梁月音跟秦楚南又不是什麽好關系，再何況秦楚南這種人向來是天之驕子，現在打電話過來居心何在，她連思考都沒有，此刻只想掛電話。
她沒好氣地說道：“哦，掛了。”
秦楚南趁著她還沒掛斷，趕緊說了起來，語速之快，差點讓梁月音沒聽清，“梁月音，你想不想給你親生父親覆仇？”
被他這麽一問，顯然是楞住了，她再次把手機貼到耳邊，想聽他繼續說下去。
秦楚南見她沒有掛，接著說道：“我可以用秦氏出國留學的慈善基金項目給你提供一個到美國讀書的機會，這期間你不用擔心任何跟錢有關的問題。”
“秦楚南，你在說什麽？”短時間內信息量太大，梁月音也沒辦法這麽快反應過來。
“是這樣的，關於你們家過去的那件事我也有所了解。最近才找到突破口，需要你幫忙。”秦楚南聲音低沈而堅定，仿佛帶著一股無法言說的力量，“不會讓你很麻煩，就是要在國外多待幾年。”
梁月音沈默了很久，久到秦楚南以為她不會答應了，正想接著開口繼續說，卻聽見梁月音很輕的一聲“好”。
她同意了。
兩個人再次陷入了沈默。
最後還是秦楚南先開了口：“你……恨阿濁嗎？”
“我不知道。”梁月音下意識地回答，此時此刻，她確實沒有答案。
“呵……”對面似乎松了口氣，輕笑了一聲，“阿濁從小就在醫院長大，你別怪他，這一切和他都沒關系。”
“我和協蓁也分手了。”見她不說話，秦楚南繼續自顧自的說道，“也許我們都應該把握住上天給的機會，重新開始。”
“嗯”梁月音終於出了聲，“我知道。”
察覺到梁月音的情緒緩和了一些，把後續的安排跟她簡單說了一遍。
梁月音驚訝的發現，大學時無聊參加的考試竟然都能派上用場。現在只要對學校進行申請，通過了，後續就不用再擔心了。
梁月音聽著秦楚南的話，心中湧起一股覆雜的情緒。她原本以為自己的世界已經崩塌，但沒想到，在這絕望的時刻，竟然還有一線生機，而且還是從自己最討厭的那種人手上得到幫助。
她深吸了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秦楚南，我真沒想到會是你，和我。”
真沒想到最後關頭，竟然是他們兩個變成了盟友。
秦楚南沈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確實挺可笑的。”
他又笑了，不得不說，這是梁月音聽見他笑的最多的時候，秦楚南接著說：“不過也還好，就當是給秦氏除害了。”
兩人沒再聊天，隨便應付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那天晚上梁月音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只要閉上眼睛，和沈無濁的過往就會像潮水一樣襲來，幾乎將她淹沒，無法呼吸。
直到天快要亮了，她才終於因為太困而陷入夢鄉。
夢裏又回到了小時候，父親和母親帶著她，在公園裏玩耍。
“媽媽！爸爸！”不過四歲的梁月音在草地上跌跌撞撞的奔跑，因為不太穩而摔了一個跟頭。
李婷見狀，趕忙跑過來將她扶起，拍了拍她身上沾到的草，又抹掉她臉上的淚，“寶貝，別跑這麽快呀，疼不疼？媽媽瞧瞧。”
另一個男人從背後急忙趕來，可語氣卻是平和的，和他著急的模樣並不相符，“婷婷，小孩子摔跤是常有的事，以後要鍛煉她自己站起來，不然老是要我們哄怎麽辦？”
李婷責怪的看了他一眼，但還是松開了懷裏的梁月音，將她扶正，穩穩的站在地上，眼神示意男人來說幾句話。
“寶寶，要做最厲害的女孩對不對？我們不怕困難，來，爸爸牽著你走。”男人過來，牽起她的手，父親的手如此溫暖，讓她剛剛因為疼痛而落下的眼淚也慢慢消散。
“林文博，你不是說不能慣著嗎！你這是什麽意思啊？”李婷從另一邊牽住了她的手，母親的掌心柔軟平和，徹底將她破碎的心撫慰。
男人輕咳一聲，解釋道：“這不是我們家月音太可愛了嗎……怎麽說得出重話？”
一家三口在公園裏散步，好像世間最快樂的事也不過如此。
不一會兒，天上下起了雨。
父親將她抱起，母親跟在一旁，跑進一個小亭子躲雨。
“幸好這有個亭子，不然寶寶發燒就不好了。”李婷摸著她熟睡的小臉，悄聲感嘆道。
“沒事，反正都是陣雨，等會就停了。再說咱們家離得近，剛好在這歇會兒。”林文博一邊抱著她，拍了拍她的背。
“希望我們的女兒，以後可以健健康康，快快樂樂的過一生。”李婷也湊了過來，環住丈夫和女兒，輕聲說道。
“是啊，希望我們的女兒以後能順順利利的。”林文博也開始暢想起未來，似乎是想到了什麽，頓了頓，才接著說：“如果遇到了喜歡的男孩子，必須得過我這關。”
“你這也想太遠了吧？”李婷說著，拍了他一下。
“哪遠了？”林文博轉頭看向李婷，言辭中都是認真，“我們的女兒這麽好看，肯定很快就被那堆臭小子看上了！”
“不過，只要他們真心相愛，不論是誰，我都會同意的。”
梁月音睜開眼睛，外面的天已經很亮了。她伸手摸了摸眼角，早已布滿了淚。
夢裏的場景太遙遠，太溫暖，只可惜醒來的時候，她已經記不清了。
梁月音因為成績優異，準備完善，很快就收到了申請通過的通知。
再一次離開老家的舊宅，站在機場往回看，只覺得心裏有一種莫名的無力感。
一切都好像回到了過去，她和沈無濁一起窩在沙發上看的那個電影。
原來人走到陌路，世界不一定會毀滅，宇宙也不一定到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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