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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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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市

傅知煦這話說得真切,施漾赧顏道:“光有我也沒用啊,主要還是靠你自己用功。”

她想起阮淑欣的殷殷叮囑,“還有,別以為你說得好聽我就會答應你了。”

傅知煦:“?”

見施漾似乎看夠了要把通知書合上了,他忙制止道:“哎,等一下。”

“怎麽了?”

“說得好聽還不夠,那我再給你看個好看的?”

施漾還在疑惑什麽好看的,就見傅知煦伸手指了指通知書左上角的照片,“怎麽樣,帥不帥?”

施漾:“......”

這張照片她一開始便註意到了,不得不說,在學校的死亡原相機下還能這麽好看,只能說明本人就非常好看。

傅知煦的這張照片就是這樣,藍底背景下,少年微微笑著,顯得沈靜而又和煦。

但這並不妨礙施漾懟他:“傅知煦,我發現你越來越不要臉了。”

傅知煦順勢接道:“是嗎,還不是因為我太喜歡你了。”

他是怎麽做到這麽自然而然就說出這種話來的,施漾輕咳一聲,掩去心中慌亂,把錄取通知書遞還給他:“行了,這個還你,記得好好收著。”

傅知煦接過來,“那你要回去了嗎?”

施漾自是想再跟他多待一會,反問道:“怎麽?”

“沒看我是騎車來的嗎,”傅知煦說著去拿頭盔,“煦哥帶你兜風去。”

“正好我在來的路上看到明荷湖那新開了一個夜市,你去不去?”

“去!”這便是傅知煦,總能給她在沈悶的夏日假期裏帶來燦燦清風。

但她拿到頭盔後卻沈默了。

傅知煦已經戴好了自己的頭盔,見施漾還沒有動作,於是期待地問道:“要我幫你戴嗎?”

施漾看著上面的美樂蒂貼紙和兔耳朵,猶豫了一會還是指向上方的那對兔耳朵,“...這是什麽?”

“專門給你貼的,喜歡嗎?”

傅知煦說這話時雙眼閃著希冀,讓施漾聯想到毛絨絨的小動物。

只遲疑了一瞬,她便戴上了那花裏胡哨的頭盔,回道:“喜歡。”

摩托車啟動的聲音驚起了樹上的三兩只飛鳥,在一連串啾啾啼鳴聲中,傳來少年清朗的嗓音:“上車。”

由於去的時間比較早,夜市的攤位只稀稀拉拉地開了幾個,兩人便先到湖邊去走了走。

此時的明荷湖正是秀美之時,清麗的荷花與傘般的荷葉連綿成片,在風中輕輕搖曳著。而夕陽下藍色的湖水則是一派波光粼粼,耀眼奪目。

施漾感受著湖面微風,捋了捋被吹到面前的頭發,“我上次來這裏還是在幾個月前春天的時候,我父母帶我來這野餐。”

那時湖邊的草地剛泛出新綠,吳婉和施承佑和其他許多人一樣,在上面鋪上野餐墊,放上精心準備的食物,就這麽說說笑笑,賞著湖色度過了一下午。

“雖然沒有荷花,但沿湖的桃花開得正盛,也很好看。”這在施漾看來是再尋常不過的一次家庭活動,但對傅知煦而言,卻是遙不可及。

意識到這一點後,施漾又補充道:“現在還是太熱了,等秋天的時候我們也來野餐吧。”

傅知煦一直很認真地聽施漾說著,聽到這笑道:“好啊,以女朋友的身份嗎?”

這人慣會見縫插針,施漾沒理他,繼續自顧自道:“不過那時荷花都謝了,也沒什麽其它的花可看。”

“那我們可以秋天來一次,春天再來一次。”  春花夏荷,秋葉冬雪,他都想陪著她看。

施漾雙眼彎彎,“好啊,只要你不嫌無聊就行。”

“有你在,當然不會。”

“對了,施漾,寧大也有荷花嗎?”他忽然想到。

“有啊,食堂旁邊的小湖裏就有。”

“宿舍樓下還有玉蘭花樹,從陽臺的窗戶那裏就能直接看到,開花的時候粉白相間,特別漂亮。”

施漾越說越起勁,她還從沒跟傅知煦這麽細致地說過寧大。

“寧大還有很多小貓,有只大橘天天睡在圖書館門口的梧桐樹下,我每次去都能看見它...”

傅知煦靜靜聽著,他從這些敘述裏拼湊出了一個獨屬於施漾的寧大。在食堂吃飯的施漾,花樹下的施漾,餵貓的施漾...每一幅圖景裏,她都是唯一的主角。

只是有一點遺憾,他沒能出現在施漾的這些記憶裏。

等施漾說完,傅知煦發自內心道:“我要是不覆讀,高三那會就開始努力就好了。”

施漾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寬慰道:“現在也不晚啊,等開學後我帶你去寧市的大學城玩,那邊我都摸熟了。”

還真是哄小孩一樣的語氣,“好,我記著了。”

“不過要等你軍訓結束,新生開學都挺忙的。”

傅知煦也反應過來,“是了,還有兩周軍訓。”

“不過你放心,寧大軍訓可水了,訓練五分鐘,休息一小時。”

在給傅知煦講了寧大的軍訓、食堂、宿舍等等一系列事後,施漾嘴唇都講幹了,恰好此時天色將晚,不遠處的夜市華燈初上,煙花喧騰。二人便慢慢朝那踱了過去。

傅知煦本走在施漾左側,一段路後又繞到她右側來。

施漾:“嗯?”

傅知煦不甚在意,“沒事,這到了馬路邊上,你走裏面安全點。”

施漾沖他眨眨眼,“我知道,但我就想聽你說出來。”

傅知煦:“?”

“你喜歡聽的話我還能說得更多。”

“別,這麽一句就夠了。”

“可是我還沒說夠...”

幾句話的功夫間,兩人已走到了夜市。

施漾喝了口手中剛買的芒果綠茶,“呼,活過來了。”

“你有什麽想吃的嗎,我請你。”

傅知煦:“為什麽?”

“之前那麽熱,你還在樓下等我半天,有點過意不去。”

沒待傅知煦回話,施漾就接著道:“而且你今天還收到了錄取通知書,怎麽著也該給你慶祝慶祝。”

“就這樣決定了!”

傅知煦拗不過她,也便答應了。

雖然此刻時間尚早,但人並不算少,來往之間行人如梭。

施漾站在一個烤串攤前,在等待的間隙對身旁的傅知煦說:“這邊好熱鬧啊。”

“嗯,以前沒來過夜市嗎?”

施漾搖頭,“沒有,以前家裏出來吃飯都是去餐館,我媽說這裏賣的東西吃著不健康。”

“天天吃才不健康,偶爾來幾次叫取悅自己的胃。”

施漾被這個說法逗笑了,面前烤肉的老板娘正熟練的往肉上灑著調料,濃烈的肉香也在那“滋滋”聲中陣陣散發出來。

“有道理。”她道。

施漾又想了想,“這麽說來,我沒做過的事情還挺多的。”

“沒關系,你現在有我了,我以後...”

“啊,烤好了,你快吃。”施漾接過烤肉串,興沖沖地分給傅知煦。

看著懟到面前的烤肉串,傅知煦:“......”

算了,他接過肉串,有些話也不必說得太明白,他心裏記著就行。

逛完一圈之後,施漾把嘴裏的車輪餅咽下道:“我吃不下了。”

傅知煦驚了,“這麽快?我看你也沒吃多少啊。”

施漾擺擺手,“我真吃飽了。”

“那你在這等我一下,我再去買個東西。”

“我跟你去...”

“沒事,請也請過了,你在這等我就行。”

“那好吧。”

傅知煦回來得很快,他一只手背在身後對施漾道:“把手伸出來。”

“怎麽神神秘秘的,你不是去買吃的了嗎?”  不過她還是照做了。

就見傅知煦拿出一條粉色絲帶編織的梔子花手串,輕柔系在了施漾手上。

“咦?”施漾轉了轉手腕,層疊的梔子花顯得她的手腕更加纖細,還未舉到面前,便有芳香襲面而來。

施漾很是喜歡,問道:“在哪買的?”

“就在夜市邊上,靠著賣壽司的攤子。”傅知煦向示意了下手裏提著的壽司。

“買了兩盒,你帶一盒回去當夜宵吧。”

施漾無奈,“我真吃飽了,而且晚上吃東西會長胖的。”

“胖了也沒事,我照樣喜歡你。”

“這是重點嗎?”

“不是嗎?”傅知煦笑得狡黠。

“走吧,我送你回家。”

“好。”

施漾坐在摩托車後座上,晚風把她披散的長發吹得飛揚,她看了看左手手腕,白色梔子花的花瓣也在風中搖動著。

施漾回想起自己這一整個暑假,點點滴滴的記憶就像途中經過的路燈一樣,閃著光。

“傅知煦。”她喊道。

“怎麽了?”

千萬思緒匯成簡單的三個字:“開學見。”

這句似輕似重的話在不絕的晚風中聽著不甚清晰,傅知煦問她:“什麽?我沒聽清。”

施漾加大了音量:“我說,開學見!”

這回聽清楚了,他也跟著喊道:“開學見!”

夏天就要結束了,但此後還有無數個夏日,等著人們的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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