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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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睿說這話時聲情並茂,活脫脫一個場景再現。宿舍內一時安靜,那句“倒立吃翔”似乎還隱有回聲。

其餘三人:精彩,實在是精彩。

“所以...那真是煦哥女朋友?”盧子軒打破沈默,拯救了後知後覺開始尷尬的鄭睿。

也不怪鄭睿會這麽說,畢竟傅知煦對女生的冷淡是他們從開學起就有目共睹的,跟班上男生的交流也不多,也和他們說過只想搞學習。盧子軒就曾暗自佩服過傅知煦的努力程度和進步速度。

傅知煦此時反倒成了最淡定的那個,看在那點稀薄的兄弟情分上才忍住了沒有笑話鄭睿,“不是,是...我一個很重要的朋友。”

周永俊點頭,“我就說嘛,這還沒高考呢煦哥怎麽可能談對象。”

可他轉念一想,朋友,還是很重要的朋友!男女之間哪來那麽多朋友?更何況煦哥長這麽帥,那女生據說也很好看,就算現在真是朋友,高考結束後可就不一定了...

周永俊開始心酸了,人煦哥長得帥,成績也不錯,還有疑似其未來女朋友的美女專門跑到學校來送禮物,這麽對比下來,自己除了長得胖吃得多,也就只剩下吃得多長得胖了......

這邊周永俊正兀自難受著,那邊鄭睿卻是松了一口氣,“幸虧不是,我就說我煦哥還是很潔身自好的。”

傅知煦眉毛一抽,“可她來給我送禮物是真的,不是謠傳。”

鄭睿:“?”

盧子軒反應過來,三分同情七分幸災樂禍地拍了拍鄭睿,言簡意賅道:“翔哥。”

鄭睿:“!”

*

周永俊見真討不到蛋糕吃就回自己座位去了,盧子軒和喜提新外號的鄭睿也沒什麽八卦的心思,該洗澡洗澡,該看書看書。

宿舍總算是又安靜下來,傅知煦把政治書攤開放在一旁,邊記知識點邊吃著被冷落了半天的蛋糕。

蛋糕是草莓味的,甜而不膩,雖然傅知煦一向不怎麽愛吃甜食,也還是很快吃完了,清甜的味道直從嘴中泛至心口。

盧子軒洗完澡出來,順嘴對傅知煦道:“煦哥早點睡啊。”

“知道了,你們先睡吧。”說罷打開另一個紙袋,那是施漾送給他的生日禮物。

袋裏擺放著兩個盒子,傅知煦先開了粉色的小盒子,有些意外地發現裏面是一沓便簽紙,大小不一,樣式各異,部分還有破損。

傅知煦看向最上面的那一張:志不求易者成,事不避難者進。

他又接著一一看過去,每張便簽紙上寫著的話都不同。但無一例外,都是些催人奮進的語錄。

字字句句,皆言青春。

傅知煦心內微動,隱約猜到了點什麽。他想先把禮物看完,便把便簽紙重新疊好放回去,打開了另一個盒子。

這次裏面只有簡簡單單一條黛藍色手繩,中間編了一個文昌結,裏面還夾雜著編織了一些金色絲線,簡潔而不失精美。傅知煦把手繩拿出來,盯著盒子底面的花紋看了會,驚覺那似乎是一張明信片。

明信片的大小和盒子相差無幾,傅知煦沿著邊緣慢慢摳才摳出來,也不知道施漾是怎麽放進去的...

他把明信片翻過來,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娟秀字跡。

傅知煦:

生日快樂!恭喜又長大一歲![花花]

糾結了好久要送你什麽好呢,本來只打算送一條手繩的,想了想還是把我高中時寫的那些便簽也送你好了。我之前會輪流把它們貼到桌面上,每次覺得累的時候就看一看,希望它們能繼續發光發熱,把力量傳到你身上。

那個手繩是我去寧市的寺廟買的,應該會有點作用的,記得戴上哦。

最後,再次祝小孩哥生日快樂,前程似錦!

不大的明信片被施漾寫得滿滿當當。

傅知煦把手繩戴上,調節到合適的長度。這時的宿舍已然響起了時輕時重的鼾聲,傅知煦坐在黑暗中,只餘一盞臺燈照著桌面上的禮物,他把手伸到臺燈下面,柔和的白光下,膚色的白和手繩的藍對比鮮明。

“前程似錦”這四個字,從他在四中上高中時起就有不少人對他說過,但沒有哪一次,讓他感覺心裏這麽滿滿脹脹的。

異樣的情緒在心內翻湧著,傅知煦想,這個世上原來真有人會這麽無條件的盡己所能去幫助和祝福另一個人。分明才見過不久,可他又想見她了。

他想起施漾在上周給他發的消息:你去年還給我分蛋糕的,忘了嗎?我本來就還少你一份生日禮物呢。

他本意是不想麻煩施漾過來的,她卻對他來了這麽句話。傅知煦一時沒反應過來她說的是哪件事,施漾趁他沈默的空當已經愉快地做出了決定:就這麽說好了,4月6日那天我去找你。

事後傅知煦想了想,確是有這麽一回事的。

那天下課後他和林燁去拿訂的蛋糕,回來後一群人熱熱鬧鬧地圍在一起吹蠟燭、切蛋糕,笑語不斷。他偶然一擡頭,看到施漾回來了,一個人徑直走回她自己的座位上。

傅知煦腦中才剛閃過下午上英語課時的畫面,手就已經把帶著草莓的那塊蛋糕給切下來了。

林燁見了,頂著他那一頭燙過的卷毛自信問道:“誒,煦哥,你說要把那塊帶草莓的留著你自己吃,那這塊呢,給我的?”

傅知煦想都沒想就否定道:“不是。”

林燁深受打擊,他,煦哥的同桌兼陪煦哥拿蛋糕的好兄弟,居然...居然連一顆草莓都分不到!!

他繼續不信邪地問:“那是給誰的?”

傅知煦卻被問得一楞,又故意道:“你管我給誰。”

“......”心碎,是今天的林燁。

他還待說話,傅知煦已重新切了一塊蛋糕,眼疾手快地遞到林燁面前,“吃吧。”言下之意就是閉上你的嘴。

林燁:“...行吧。”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傅知煦重又擡頭,毫不意外地看到施漾在低頭做題。他端起紙盤,向她的座位處走去。

......

等他回來後,林燁一臉奇怪地問:“你什麽時候跟施漾那麽熟了?”

傅知煦沒直接回答,而是道:“怎麽,我過生日,想給誰就給誰。”

林燁深吸一口氣,“行——我不跟壽星計較。”

倒是有個樓下班級的男生好奇問道:“煦哥,你們班原來還有長這麽好看的女生啊,平時怎麽沒聽說過啊。”

傅知煦看他一眼,“年級第一,你覺得呢。”

那男生:...好的,我懂了。

“她就是那施漾啊,沒想到啊,長這麽漂亮。”

他對象在旁聽了不太高興,“也就那樣吧,一看就是個只知道讀書的書呆子。”

傅知煦揮揮手,“行了回去吧,就剩你們兩個外班的了。”

那男生看時間也差不多了,應了一聲後邊向外走邊哄他女朋友去了。

林燁搖頭嘆道:“戀愛中的男人啊。”

其實傅知煦那時也問過自己,幹嘛要給施漾送呢,他跟她很熟嗎?就因為英語老師上課時的那一句戲言?不全是的,他想。

只是在那一瞬間,他覺得施漾是真的很累。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埋頭學習,和班上同學幾乎沒什麽交集。

可是,再怎麽好學,再怎麽優秀,充其量也只是一個讀高中的女生罷了,又不是三頭六臂,怎麽會感受不到疲憊呢?更何況都是一個班的,能幫就盡量幫一點吧。

傅知煦知道,甜食可以緩解疲勞,所以他走了過去。彼時正當黃昏,薄暮冥冥,施漾的座位靠窗,夕陽的霞光透過窗戶照在她臉上,美得靜默而又喧嘩。一如一年後的今天,施漾站在西沈的金烏前,笑著對他說:“生日快樂。”

*

鑒於鄭睿那舍己為人的無私精神,這段時間班上從沒有人質疑過傅知煦單身消息的可信度。

臨近高考,就連課間班內都很安靜,除了不時有人出去上廁所或打水,其餘人都在座位上忙著自己的事。

周永俊左看看右看看,還是忍不住小聲對旁邊正在默背英語的傅知煦道:“怎麽辦,煦哥,馬上就要三模了,我好緊張。”

傅知煦依舊盯著面前的單詞本,“緊張就學習。”

周永俊長嘆一聲,認命般地重又開始做題。

緊張和焦慮的又豈止是周永俊一人,整個班級的氣氛都日益焦灼起來。

傅知煦沒有像施漾建議的那樣把她送的便簽紙選幾張貼在桌面上,而是連盒子一起放在抽屜裏,時不時打開來看看。

這樣做無非是因為傅知煦覺得如果貼在桌面上,路過的人稍一留意也能看見,而他只想留著自己一個人看,連帶著將裏面含著的鼓勵與期冀也全部據為己有。

雖說幼稚,卻也認真。

傅知煦是越來越搞不懂自己如今的想法了。在收到禮物後的那一周,他天天數著日子過,想要快點放假,他有很多話想和施漾說。

可等真正到了放假那一天,他回家興沖沖地打開手機,卻在聽到施漾聲音的時候莫名生出一絲慌亂,想說的話也就這樣哽在了喉頭,欲出不出,最終也是照舊以聊學習為主。

種種異樣盤踞心頭,他卻無暇細思。

馬上便要三模了,再有一個多月就要高考了,他的分數卻還是夠不上寧大。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寧大就已經從“嘗試一下”變為“非上不可”了,而他想上寧大的理由也逐漸從各種花裏胡哨的“光宗耀祖”“證明自我”“規劃未來”變為簡簡單單的五個字——施漾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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