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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袁原坐在餐桌旁,她的筷子就沒有停過。桌上的餐盤基本上被一掃而空。此刻她啃著最後一塊排骨。

兩個小時以前,江寧載著草莓和袁原回家,袁原下車要回自己家。江寧想起他們還沒吃完飯,便邀請袁原回家吃飯,說是家裏的阿姨手藝很不錯。袁原可以點她想吃的菜,阿姨來做。

袁原一想,這事兒可行。本來就說晚飯她來定嘛。於是她跟在江寧後頭回家了。

江寧和草莓此刻看著袁原大快朵頤,看呆了。他們爺倆向來吃的簡單,江寧要吃健身餐,草莓媽媽要求草莓吃得清淡、營養均衡,因此他們的餐桌上幾乎都是西蘭花、簡單調味的牛肉等蔬菜和高蛋白食物。袁原點的菜,卻是家常小炒,滋味豐富。江寧這一頓後才回憶起,原來吃飯可以是一件如此享受、開心的事。

還有……袁原這個飯量。嗯,挺好的,她在長身體。江寧這樣想。

於草莓,則是打開新世界的大門。袁原姐姐點的菜,她幾乎都沒吃過。她這頓吃得超級開心,看袁原姐姐吃飯,她更開心!

袁原感受到有兩道炙熱的目光。她將骨頭吐出來,擦擦嘴角,眼神瞟一眼對面的爺倆。“你們看我幹嘛。”

江寧輕咳一聲移開視線:“怎麽樣,阿姨的手藝還行嗎?”

袁原小雞啄米般點頭:“非常好。現在要吃到好吃的小炒太難了。”說完袁原打了個飽嗝。

草莓捂著嘴笑,眼睛彎成月牙狀。

“你笑什麽!”袁原假裝面色凝重。

“袁原姐姐,以後你可以經常來我們家吃飯嗎?”草莓跳下椅子,跑過去抱著袁原的胳膊。

“這個……”袁原偷瞄一眼江寧犯了難,她和江寧的關系也沒有這麽熟吧。“你可以經常來我家吃飯。”

江寧的眉頭跳一下,“你”?什麽意思,只有草莓可以去,他不可以去的意思嗎?

“好吧……那我以後經常找袁原姐姐去玩可以嗎?”

“當然可以。”

袁原看一眼時間,起身回家,江寧將她送到門口。

“謝謝你江寧,謝謝你今天維護我,帶我約……玩。我從前那麽喜歡你,你是值得的。再見。謝謝你完成了我給自己的交代。”袁原鄭重地道謝。轉身要走的時候,江寧拉住她的袖子。

“如果你想來,可以隨時來吃飯。今天也謝謝你,我很開心、很放松。再見。”說完他回屋關上門。袁原看著鐵黑的大門,伸手摸摸頭,她真的可以來吃飯嗎,阿姨做的飯是真的好吃。她想再來……

袁原回到家洗漱後躺在床上,明天還要接著上班。她看到床頭櫃上有一頁紙,想起來那是十年前的信,她讀完順手放那了。她的大腦被一絲靈光擊中,她的手微顫著伸向那封信……

“袁原,你一定要一直喜歡江寧噢。江寧對我很重要,我的生活不能沒有他。十年後,你還要繼續聽江寧唱歌、參加江寧的活動然後大聲地說喜歡他。”

“繼續聽江寧唱歌、參加江寧的活動、大聲地說喜歡他……”袁原念出聲,一股詭異的感覺在黑暗中蔓延上她的後背,激起她一身雞皮疙瘩。

原來她的失控都是因為這封信,先是放歌、參加活動還社死地對著江寧喊愛他?她將手中地信團成一團扔進垃圾桶。還不放心,她穿好衣服下樓把垃圾扔掉。

小區的路燈昏暗,幾乎起不到照明作用。袁原裹緊衣服,一股腦地向前跑,這樣她就能甩開黑暗和恐懼。好巧不巧,一雙有力的手把她攔住,袁原嚇得茲哇亂叫。

“你怎麽了,是我,江寧。”江寧看著袁原一頭霧水。他下樓扔垃圾,看到袁原正準備打招呼的時候發現她踩了一坨狗屎後瘋跑,像個瘋狗。

“啊啊啊啊,啊?江寧?”袁原冷靜下來,看清眼前的人,“你幹嘛拉我,嚇死我了。”

江寧指指袁原的鞋子,“我只是想提醒你,踩到狗屎了。”

袁原的天靈蓋一緊,什麽,這可是她新買的鞋。她將視線緩慢地移到腳,白色鞋邊有一坨汙穢,踩一下還有軟綿的腳感。如果她能像電視劇女主一樣在此刻暈倒就好了。可惜她壯得跟頭牛似的。

“謝、謝謝啊。啊啊啊啊——”袁原說完就跑上樓了,她要立刻馬上洗鞋子,趁著臭臭分子還沒有滲入。

江寧看著袁原呆鵝般的身影笑出聲。他好像很久沒有這樣放松過了,他擡頭看看月亮,原來稀松平常的月亮,也可以璀璨如珠寶。

那天,他把袁原微信的備註名稱改為傻鵝,然後很早入睡,做了一個好夢。夢裏有一只傻鵝被狗追著亂跑。它撲棱著,跌跌撞撞,江寧抓住它的脖頸提了起來……

——

周五是袁原的跳舞日,她會早下班十分鐘。去舞室的路上,她照例聽著音樂刷微博。在熱搜第49位,她看到江寧的名字:“江寧耍大牌”。她點進去,有人發了錄綜藝那天的視頻,江寧罷錄綜藝,視頻明顯經過剪輯。

評論區清一色的:內娛憑什麽高傲、這人是誰、糊咖也有資本罷錄節目嗎……

袁原看得心頭一塞,江寧明明是為了維護粉絲啊!

地鐵到站,她下車走去商場。遠遠看到江寧在教室外面坐著,他陪草莓來上課了。

“嗨,你今天上課嗎?”袁原將衣物放在江寧旁邊的座位上,自然地打招呼。希望這個招呼不會太突兀。

“嗯,上!上popping,我更喜歡這個。”江寧將目光短暫地從草莓身上移開。

袁原本以為江寧會因為熱搜的事情難過,可是他的眼神看起來很輕快,不像是難過的樣子。

“好啊,你確實更適合popping。”袁原認真地點頭。

江寧臉色微沈,她真的不鼓勵下他堅持黑怕嗎,其實他覺得自己也沒有跳得很差……

“你好!今天一起上課嗎?”火鍋走過對袁原說道。他的中文很流利。他準備去另一間教室上課。

袁原笑著擺手,“我上黑怕課”。火鍋今天的穿搭依舊幹凈帥氣。他的五官不算大帥哥,但是他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氣質。他是協調、柔和的帥氣。是誰說,街舞是男人最好的醫美來著。

“你的律動很好,不再嘗試下popping嗎?”火鍋脫下外套搭在胳膊上,笑起來露出好看的牙齒。

袁原的心又跳了一下,差點就改口說:“好啊。”但她穩住了心志,只說:“謝謝,如果有時間,我周日可以來跳。今天已經預約梁梁老師的課啦。”阿彌陀佛,欣賞美色可以,但為美色丟失自我乃是大忌。

“好吧。期待周日和你相見。”火鍋有些失落,教室外面等待的學生多起來,他小跑著走去,還回頭向袁原招招手。

啊,這帥小夥誰能頂住啊。袁原原地花癡,沒有意識到自己臉上的紅暈。

江寧輕咳一聲,將才袁原和火鍋說話的當兒,草莓下課出來了。她在一旁靜靜等待袁原姐姐說完話。

袁原看到了身邊的草莓,趕忙蹲下拉著草莓的手:“下課了?今天怎麽樣,累嗎?”

草莓搖搖頭,神色中有一絲驕傲:“不累!老師說我學得很快,有進步了!”

真行我的好姑娘。袁原想著。

小卷毛跑到草莓身邊,叉著腰:“你為什麽學我的發型。 ”

草莓聽到這話,臉騰一下紅了。正當袁原和江寧認為她是害羞了的時候才草莓伸手向後梳一下頭發:“誰學你,我自己喜歡。我留什麽發型關你什麽事情!”她咬牙切齒,額,原來她是生氣了。

小卷毛註意到江寧和袁原都在看他,沒有再繼續和草莓說下去,撇撇嘴走了。

“爸爸,這個哥哥沒有禮貌。討厭!”

江寧和袁原對視一眼,兩人默契地各自去教室上課,將草莓交給了前臺看護。

火鍋帶著熱身。伸展的時候江寧可以看到他腰側緊致的肌肉線條。

年輕真好啊。江寧感慨,也許他該去購置幾身新衣服了。

街舞課後,草莓仍舊拖著袁原一起走,袁原再次搭了順風車。火鍋看到他們並排走的身影,眉毛輕皺。他不經意地問課程顧問:“他們是一家三口嗎?”

“據我了解,不是。”

草莓剛上車就倒在袁原懷裏睡去。江寧專心開車,路燈交替打在他的側臉,讓他的身影有些模糊。

“江寧,熱搜上的事……”袁原輕聲問道。

“沒事,公司在解決了。我認為我做得沒有錯,這就夠了。你不用多想。”江寧壓低聲音,但袁原仍能感受到他聲音中的堅定。

“袁原,我……”

“嗯?”袁原等待江寧的下文。正好車進小區,他們到了。

“沒事,走吧。”江寧輕輕抱起草莓,草莓不耐煩地動一動,趴在江寧肩上迷迷糊糊。

他們並肩走到樓前,先到江寧的單元,他沒有進去,繼續朝前走。

“你到了。”袁原出聲提醒。

“嗯,送你過去。”那天袁原像瘋狗一樣跑,也許是因為,她怕黑吧。他想。

袁原點頭,步伐放緩,耳朵發燙。嗯,江寧是個好偶像。

袁原回家洗澡後躺在床上刷微博,又一個江寧的詞條掛在熱搜:“江寧護粉。”

她點進去,裏面有完整的視頻,完整地展現了事件全過程,視頻裏她被貼心地打碼,不至於洩露她的隱私。

“你說免費給我做法律顧問的承諾還有效嗎?”江寧發來一條微信。

“當然。”袁原回覆。

“下周六晚七點,過期酒吧,我需要你幫我看個合同。”

“好,沒問題。”袁原果斷回覆,但心裏卻嘀咕著:他還真的聽進去了。

入夢。

袁原在大英課做展示。她做了英文ppt介紹江寧。她手心出汗,磕磕巴巴。但心裏無比驕傲,她在向所有人展示著:看,我喜了這麽一個優秀的男孩!

袁原的夢境被鬧鐘打斷。怎麽每天都能夢到江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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