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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能攤上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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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能攤上事兒了

火鍋確實教得簡單。江寧有健身的習慣,做pop很輕松,是以雖然routine有些沒跟上拍子,感覺是對的。火鍋還用蹩腳的中文誇他。江寧頓時對街舞產生了濃厚的興趣,眉飛色舞得走出教室。在課程顧問的一通介紹下,江寧大手一揮辦了兩張卡。

草莓圍著江寧蹦蹦跳跳:“我的爸爸最帥了。”江寧覺得,這兩張卡辦得值了。

袁原買水的時候順帶給江寧買了一瓶,江寧接過,道了謝謝。“你平時是上黑怕多一點嗎?”江寧問。袁原點頭。

“下次黑怕課是什麽時候,我想試試。”

“我勸你不要。”袁原脫口而出,說完了才記得關照江寧的心情,磕磕巴巴地解釋:“嗯……我是說,黑怕課的節奏比較快,而且比較考驗肢體協調能力。”啊呀呀,越描越黑,“但是你體能好,也算有優勢。”好吧,袁原閉嘴了。她不會說違心的話,江寧確實更適合popping。

江寧的臉色越來越沈,我勸你不要、肢體不協調、“也算”有優勢。不會說話可以不說。他沒有繼續和袁原的對話,拍拍草莓的推車,“走了,草莓。”

草莓應聲跑過來準備爬上去,小卷毛經過看看草莓又看看推車,眉毛挑一下,小聲嘟囔一句:太弱了。

什麽!草莓不可置信地擡頭,看到小卷毛蹦蹦跳跳地走了。她咬牙切齒,一把推開推車,“我要自己走!”

江寧哈哈大笑起來,她女兒這要強的性格也不知道是隨了誰。跳街舞蠻好的,草莓變得獨立了些。當然,第二天草莓渾身酸痛哭鬧一整天的時候他就不這麽想了。

“袁原姐姐,一起。”草莓拉起袁原的手,袁原跟著她走出商場。

“好啦,草莓,我們要各自回家了,下次再見。”袁原準備去馬路對面坐公交,被草莓拉住了。“姐姐,爸爸說我們是一個小區,爸爸開車了,一起。”

這不好吧。袁原瞥一眼江寧,江寧聳聳肩:“我沒意見。”

草莓開心地拉著袁原往停車場走。袁原一路和草莓聊天,兩人嘰嘰喳喳你來我往,江寧聽著,覺得她們仿佛是同齡人。那麽是草莓過於成熟還是袁原過於低幼,答案顯而易見。他在心裏冷哼一聲。約莫十分鐘就到了小區停車場,三人下車,方向一致,末了彼此才發現,他們住一棟樓的不同單元。袁原向江寧道謝、向草莓道再見後飛奔上樓。電梯裏袁原嘆一口氣,想到中午做的夢,心中的酸澀猶存。這是什麽詭異的緣分。

手機響了,電梯門也剛好打開。袁原一手接電話,一手按密碼開鎖。“餵你好,哪位。”

電話那頭沈默一會兒,袁原想掛掉電話,那頭開口了:“我,陳志盛。”

“哦,什麽事。”

陳志盛也說不清具體有什麽事,只是不甘心。他挺喜歡袁原的,有話直說沒有彎彎繞繞,除了長相,家境、教育背景都不錯。周叔委婉地表達了袁媽的意思,但他認為結婚是兩個人的事情。他還想爭取一下。

“可以通過一下微信好友嗎。相親不成,做朋友也好。”

“也沒有必要吧。”

“老鄉一場,以後有用得著我的地方,不用客氣。”

話說到這份兒上,袁原也不好再拒絕。“知道了,謝謝。”她掛掉電話,通過微信好友。

“你好,陳志盛。很高興認識你。”

微信聊天框彈出消息。袁原沒有理會,手機扔在沙發上,直奔廚房而去。是的,中午的鍋碗還沒洗。如果她能成為富婆就好了,雇保姆包攬一切瑣事,她只要負責隨心所欲好好生活就好。可惜現實是殘酷的,她選擇了躺平就要接受如今的清貧,選擇自由、不做家庭主婦,就要自力更生。有得有失,這世上鮮有雙全之法。

入夢,袁原站在一個熱鬧的商場。江寧站在她的身側,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戳戳江寧:“這是,給你的信。”江寧看她一眼,接過信封。指尖觸碰到袁原的手指,一股溫熱。袁原心跳不停。周圍似乎響起了一個低沈的男生,輕輕的,哼唱著什麽歌。這聲音讓袁原心安。

袁原睜眼,按掉鬧鐘。怎麽又夢到江寧。

短暫的周末過去,袁原開始了新一周的重覆。早十晚七,上班、下班、吃飯、看小說、畫畫、追劇。陳志盛隔幾天就發來問候信息,袁原很少回覆。奇怪的是,每天晚上,袁原都會夢到自己追星時真實發生的一些小片段。這個江寧怎麽陰魂不散。袁原暗自咒罵。

這天袁原在工位上改合同,手機振動,陌生號碼。

“餵你好,哪位。”袁原滑動手機接起。那頭傳來爽朗的女聲:“請問是袁原、袁女士嗎?”

“是。”袁原做好了掛電話的準備,這樣的開頭八成是推銷電話。

“我是《一日情侶》節目組的工作人員,恭喜您,通過了節目組的篩選,可以參與節目錄制與江寧做一日情侶。方便加您微信嗎,我們跟您溝通下錄制詳情。”

袁原心想自己什麽時候報名了這個節目……思緒閃回到那個午後她的“夢游”,那一切竟然是真實發生的。她的手確實短暫脫離了控制,被附身一般。想到這她汗毛豎起,心下惶恐。她掛掉電話。

電腦微信彈出新朋友提示,是剛才的工作人員。她並不想去參加什麽綜藝,但手指先腦子一步點擊了同意。並且在對話框輸入一些話表達自己的興奮以及自己會全力配合。袁原想張嘴大喊,但發不出任何聲音。又來!

她在心裏默念,世界是物質的,物質是運動的,運動是有規律的,妖魔鬼怪退、退、退!

然而沒有用,這樣詭異的狀況一只持續到她和工作人員敲定好綜藝錄制的事宜。錄制時間是下周三。袁原冷靜下來,如果有一個“它”暗中操控自己,那麽“它”目前看來只是想讓自己去參加那個綜藝。好樣的,不就是參加綜藝嗎,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麽樣!袁原想象自己周身燃起一圈烈火,燒死所有妖魔鬼怪,天大地大,我最大!這是她對抗恐懼的方式。

“袁原女士,請問您報名時寫的故事是真實的嗎?關於失憶那裏。”工作人員發微信詢問,在她看來,這個故事多少有點杜纂的嫌疑。

袁原的手指停留在鍵盤上,良久,她才打出一個字:“是。”

————

草莓拉著江寧去理發店換發型,她自己在手機上搜索了圖片——是和小卷毛一樣的卷毛。她把圖片拿給理發師和江寧看,江寧頓時頭大。他這個女兒,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草莓自第一節街舞課後,全身酸痛好幾天,每天哼哼唧唧的。江寧想著她可能再也不想去跳舞了,但草莓拍拍自己的腦袋又打起精神,她可不會輕言放棄!

草莓發微信問袁原要不要一起去跳舞,袁原推脫說自己加班,沒有時間。下次再見。草莓有些失落,江寧安慰她:“沒事,爸爸陪你一起跳。”

沒錯,江寧要挑戰黑怕。他本身也喜歡黑怕的音樂,不就是跟著節奏跳舞嗎,能難到哪裏去?

江寧抱著極大的信心去了,然而現實給他潑了一盆冷水。梁梁老師帶練了基本功、教一段routine,江寧全程手忙腳亂,就像一只撲騰的王八。草莓看著他咯咯地笑:“爸爸,你跳得好醜哦。”江寧彈她腦門:“這事兒不許跟你袁原姐姐說。”

草莓用力點頭。回家就悄悄給袁原發了微信,“袁原姐姐,我悄悄告訴你,爸爸跳黑泡好醜,咯咯咯。”

那頭的袁原正在喝水,收到微信差點嗆著,她說什麽來著。她剛在OA上提交請假申請,錄制時間一點點接近。她直覺發生在她身上的異常和江寧有關。先是和江寧偶遇、住同一小區、十年前的信有關江寧、手不受控制、每天的追星夢……對了,信!不受控制和做夢都是從收到信開始的。她翻找出信再讀一遍,沒有什麽異常啊,這確實是她寫的信。反正,錄制節目之前,不見為好。

江寧的經紀人發來參與錄制的粉絲信息,江寧愁眉苦臉地打開。他原本是不想接這個活,但是他需要錢、生存下去。成年人的世界,生存才是永恒命題。

他先看了粉絲故事,是她啊……這個故事他聽過,是一個叫蝸牛的粉絲私信發給他的。他有翻看私信的習慣,他剛開始看到這個故事覺得很扯。但這個粉絲每天堅持發私信,像寫日記一樣,他從她的文字中看到了真誠,他開始相信這個故事。不過他很久沒有收到蝸牛的私信了,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找回自己的記憶了嗎?

江寧再點開圖片,手指停留在屏幕上有微微的顫抖。照片上的人咧著嘴笑,不就是像傻鵝一樣的那個袁原嗎?他哼哼兩聲,怪不得這麽久沒發私信,原來是脫粉了啊。脫粉了為什麽來和他錄綜藝。同一個小區、和草莓套近乎、聲稱脫粉又來錄節目,這個女人……不簡單。

他揉捏山根,他可能攤上事兒了,遇到了瘋狂的粉絲。

周三。袁原按照約定的時間來到錄制現場,造型師moon負責她的妝發造型。moom看著她的頭發犯難,她這一頭狼尾過於個性。節目組可是要求盡量把她整得元氣、可愛一點。袁原看看他,看看自己的頭發。moon打個響指,把她的頭發在耳垂下系成小啾啾,一邊一個。還幫她配了娃娃領的毛衫和短裙。

袁原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沈默了,轉頭對moon說:“或許,您知道我已經28歲了嗎?”

moon眨眨眼:“這麽嫩的造型放在你身上都毫不違和,你應該覺得高興。”

袁原閉麥了。高興你的大鬼頭啊,把帥氣的我放回來。

袁原嘆一口氣走出化妝間,江寧出現在她的視線。她大腦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先動了。只見袁原甩開雙臂,邁開雙腿百米沖刺的速度奔向江寧。

“江寧勇敢飛,江水永追隨!江寧我愛你!”

袁原的身體再次失去控制,在眾目睽睽之下像個二傻子一樣沖到江寧面前,喊出了這句中二口號。此刻袁原想再失憶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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