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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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經過昨夜一鬧騰,大夥還是沒有忘了正事!誰也沒有提起前一夜的事情,只是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團子沒心沒肺慣了,最受不了這種壓抑的氣氛,輕咳了一聲,胖臉沖著盛希望裝模作樣地問道:“師尊,我們仍舊去五賢峰嗎?”

盛希望頭也沒動地回答:“是呀!”團子等了等,結果盛希望一直也沒個下一句了,於是撇了撇嘴索性趴著睡覺了。

盛希望此時確實在神游,他之所以非得從這條小路過,是因為他只認得這一條路。那時候他才十二歲,師父帶著他前來五賢峰拜壽,沒錯,碩大的清蓮峰只有他和師父兩個人前來。

那時候的師父剛剛上任清蓮峰的掌門,清蓮峰歷史悠久,能人輩出,在修仙界一直很有威望。胡一昴就是盛希望的師父,江湖人稱“胡一毛”,一毛不拔的一毛。照理說也不該如此出名,但是清蓮峰出名呀,各個峰無論大小,舉辦宴席活動絕對落不下清蓮峰掌門,然而這位新晉掌門出峰從不帶賀禮,反而總是帶著他最小的徒兒,也就是小盛希望,到處蹭吃蹭喝,這也就算了,所到之處就要收紅包,也不多收,就是一些金銀小玩意兒,外出一趟全進了盛希望的腰包。久而久之,胡一毛的盛名越傳越遠了,不過大家倒是樂呵的很,比起油鹽不進,清心寡欲的某些高人,胡一昴這樣的更好相處,反正又不會侵家蕩產。隨著盛希望慢慢長大,胡一昴也不好再收紅包了,大家反而會覺得少了一個與清蓮峰交好的機會。只有盛希望知道掌門師父要紅包只是為了彌補自己的童年,雖然他也不覺得有多慘,但是剛被師父撿回去的那幾年,一直被喚作“小可憐”,導致每次練功受傷了從來不敢哭,不然就更可憐了。但是摳可能是真的摳,師父出門都不走尋常路,要不挑一個荒無人煙的地方,沒事飛一會兒,要不就凈挑這些都無人開辟的小路說是節約時間縮短路程,搞不好走錯了還得原路返回,也不願花一分錢雇輛馬車舒舒服服得走大路。

話說盛希望第一次來五賢峰就是在這眾多蹭吃蹭喝行程中的其中一程,那是吳智新的兒子吳啟明十歲生日宴。一個不知道活了幾百歲的老老頭兒子才十歲,其實這在修仙界並不稀奇,百歲之內每逢十得慶祝慶祝,百歲之後每逢百才慶祝慶祝。吳智新雖然沒在明面上說,但大夥兒都默認是五賢峰除了孫德清之下的第二把手,因此吳啟明的生日宴辦得還是相當熱鬧,可謂該來的都來了,不該來的也都來了。

盛希望那時候還小,在座的都是好幾百歲的前輩,就算剛見面會看著師父的面子抱抱他,順嘴誇幾句聰明伶俐什麽的,但也不會真就陪著個十幾歲的小孩玩,於是就在裏頭瞎轉悠。還真給他找到了一個可愛的小玩伴,紮兩只小辮兒,一邊上一邊下,顛起來一顫一顫的,兩小臉蛋永遠紅撲撲的,叫啥名不記得了,就記著也姓吳,就一直叫她吳小辮兒。為啥過了幾百年了盛希望仍記著這個小破孩兒呢,因為這小孩真是自來熟,也貪玩得很,好像對五賢峰有什麽深仇大恨似的,第一次見面就非得纏著他研究什麽神奇的藥丸,結果一個不小心研究成了炸彈,差點把五賢峰的藥爐給炸了,要不是藥爐在後院與狂歡的大廳相隔甚遠,這會兒盛炸彈的威名可能要和胡一毛一樣響徹大江南北了。也不知道吳小辮兒現在怎麽樣了,有沒有被掌門趕走,或者有沒有被自己研發的神奇藥丸炸沒了。

盛希望拉回了飄遠的思緒,印著“五賢峰”三個大字的石碑赫然立在眼前,他是設了結界的,不靠近的話只能看見這塊石碑,四周啥也沒有,等靠近了才能感受到微微的氣流湧動。大約是感受到了氣流波動,守門的兩位門童從結界裏走了出來,往外看像是憑空出現了兩個人。

盛希望手臂動了動,懷裏的團子就醒了,立馬自覺地跳到了地上。盛希望才走上前向兩位門童拱了拱手,說明來意。

兩位門童相視一看就往裏通報了,沒過一會結界將門顯示了出來,非常高大,高大得有些壯觀,對於趴在地上的團子來說更是高大得過分了,團子心想:當初自己是山大王的時候怎麽沒建個這麽威武的門,後來想了想,自個兒壓根沒建門,半個天下都是自己的,還建什麽門,嘿嘿嘿,還是自己有境界!盛希望踢了踢半天沒動靜的團子,忍無可忍地提起來就往裏大踏步走了進去,花束廖抱著阿貍不緊不慢地跟著。

五賢峰沒怎麽變,至少曾經舉辦生日宴活動的大廳沒有變。首先出來迎接他們的是五掌門曹勞仁,他滿面春風,似乎見到盛希望幾個小輩十分高興,招呼他們入座,不要客氣。隨後姍姍來遲的是二掌門吳智新,他客氣地說了聲:“久等了!”有些不滿地看了看五弟,雖說曹勞仁是五位掌門中最小的一個,但怎麽說也是位前輩,對著幾個小輩點頭哈腰,著實有點不上臺面。但是言語並沒有表現出來:“兩位賢侄遠道而來,不知所謂何事?”

盛希望印象裏這幾位掌門說話都比較迂回,原本以為他會先客道幾句,沒想到如此開門見山,反倒有些驚訝,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於是決定說話小心點,剛要開口,就聽見一個丫鬟的聲音大聲喊著:“不好了,不好了,夫人不好了……”待到人出現在大廳,瞥見了盛希望幾個陌生人,才顫顫地挪到吳智新耳邊,輕聲匯報。吳智新聽完臉色更陰沈了,猛地站起來,一句話不說就跟著丫鬟火急火燎往後院去了。

剩下盛希望四人與曹勞仁大眼瞪小眼。曹勞仁倒是見怪不怪,依舊堆著滿面笑容對他們說道:“盛賢侄,莫要驚慌,掌門夫人身體抱恙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估計現在又發病了,吳掌門已經過去查看了,馬上就沒事了。”說著摸了摸下巴,繼續道:“你剛剛說到哪了?”

盛希望想著曲亮聲本就是曹勞仁的表弟,這件事情遲早要找他說的,於是將腳踏實地村發生的慘案告訴了曹勞仁,曹勞仁一聽,立馬收起了笑容,嚴聲喝道:“竟然有人頂著五賢峰的名頭行如此慘絕人寰的事情,簡直豈有此理,我五賢峰雖不是頂級門派,好歹也是有頭有臉的正經門派。”說著拉起了盛希望的手,“還好是被小侄遇到並完美解決了,不然我五賢峰的臉面都要被這些小人丟光了,真是感謝盛賢侄,果然年輕有為啊!”

盛希望趕緊將手抽出來,繼續道:“重要的不是面子的問題……”曹勞仁立馬插嘴:“我知道,我知道,你放心,表弟曲亮聲雖不如你有威望,但也是俠肝義膽之人,定不會與這些歹人同流合汙的,你還有其他事嗎?”

聽曹勞仁這麽問,盛希望有點打嘀咕要不要繼續詢問有關黑袍的事情,想了想還是算了,於是說道:“也沒別的事情,只是順便前來拜訪叔叔們!”

曹勞仁聽了順勢打住話題,就要派人帶他們下去休息,這才註意到一旁一直沒吭聲的花束寥:“這位是,盛賢侄的內人吧,確實郎才女貌,天造地設啊!”花束廖起身拱了拱手,介紹自己:“曹掌門誤會了,在下高嶺峰弟子花束廖,下山歷練,與盛希望是在半路偶遇的,便一路同行,剛剛聽你們交談甚歡,一直沒有機會介紹自己,真是打擾了。”曹勞仁笑嘻嘻地說:“不打擾,不打擾,來了這麽多稀客,我高興還來不及呢!現在的年輕人啊都一個個有註意得很,跟我們老一輩的都不一樣了,以後多走動走動,逢年過節互相問候問候,不就熟起來了嘛!到時候帶你們峰主也來做客,我五賢峰熱情好客,隨時打開大門迎接!”花束廖被他這一通邀請顯得有點局促,只有點了點頭。

曹勞仁也不繼續攀談了,對他們說著:“你們也看到了,碩大的五賢峰如今也就我一個人在忙上忙下,幾位師兄都走的走靜養的靜養,我一人也是分身乏力啊,二位小侄今日就先行休息,明日叫幾個仆人帶你們四處游玩看看,五賢峰雖不及清蓮峰和高嶺峰熱鬧,但風景還是不錯的,我就不招待你們了,有什麽事叫人傳話給我既可。”過來招待的侍從已經到了大廳等候多時,曹勞仁叮囑了幾句好生招待,也匆匆離開了。

盛希望四人便前後跟著仆人往後院走,他們來到小廂間,這是兩間相連的小屋,細細看來挺別致的,幾個仆人幫忙安頓好,說是準備晚膳去了。小屋本就偏僻,現在旁人退去,僅剩盛希望四人就顯得更安靜了。他們四個決定出去逛逛,反正來都來了,五賢峰的風景也確實值得一逛。他們出了門,其實這兩間廂房就坐落在一個別院裏,這個院子很小,沒有其他房間了,院子裏種了一些五顏六色的小花,排列整齊,散發出輕輕悠悠的花香,得湊近聞才聞得見,它們像是被分割開來,像方陣一樣,花與花,香與香都互不幹擾,就像天然陳列的香水,它們看起來很不起眼,確是這樣別致的存在。小院裏都是這樣的小花,連高一點的樹都沒有,圍墻也是矮矮的,沒有什麽特別的規律,像是爬山虎自由生長以後形成的一個圈,將小院包圍在裏頭,只是這個圈沒有閉環,空出的就是大門的位置,於是這個小院也就沒有門大。

這還沒邁出第一步呢,院子裏忽然竄出一個黑影,伴著破銅鑼般的嗓子:“嘿!糯米團子,你怎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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