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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山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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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山紫

周懷溪循著聲音望過去,見齊清歡並未缺胳膊少腿才放下心來。

接著下意識看向雲祈,她已恢覆人身,那就沒什麽可隱瞞的了。

只不過,周懷溪看見齊清歡旁邊還站著一個人,黑衣,個子不高。黑暗裏縱然有火光也看不真切臉,不過看身形應當不是熟人。

等周懷溪走過去,看到了那人熟悉的紅色繡花鞋。

“……”

看到雲祈身上的傷口,齊清歡緊張道:“神女怎麽了?”

周懷溪言簡意賅:“不知道,我來的時候就這樣了。”

齊清歡琢磨:“誰能傷得了神女啊。”

周懷溪道:“先出去吧。你有看見晴月嗎?”

齊清歡搖頭。

周懷溪沈默,她依稀記得,雲祈是跟晴月師妹一起走的,但她們卻沒在一起,要麽是眼見遇到危險,雲祈讓晴月先走自己留下斷後,要麽是晴月已經死了。

但能把雲祈傷成這樣的人,不會是泛泛之輩,又怎麽可能輕易放跑跟她在一起的人。

周懷溪抿唇,雖然內心知道大多可能性是第二種,但她希望是第一種。

她不希望任何同門慘死。

但周懷溪很快又想到了另一種可能性。

松鶴子。

雲祈和松鶴子是親姐妹,或許她也看到松鶴子的頭顱,關心則亂,然後就和晴月走散了也說不準。

齊清歡帶著他們向前走,等到順利出了密道,周懷溪看著齊清歡身邊的“巫婆”,問了原委。

誰料,齊清歡直接伸手扯下了巫婆的鬥篷,然後把手伸到了她嘴裏。

周懷溪:“……”

司愉青:“……”

那好長一根的“獠牙”就這麽被齊清歡扯了下來,她哼道:“哪裏有什麽巫婆啊,裝神弄鬼,搞出來嚇人的。”

司愉青問:“這位……”他不知道該稱對方什麽,於是委婉道:“這位姑娘易了容?”

巫婆默默撕掉了臉上的□□,露出了底下一張極為清秀的臉,低頭道:“是。”

齊清歡:“你為什麽要裝神弄鬼。”

那姑娘道:“為了謀生。”

齊清歡很客氣地道:“願聞其詳?”

那姑娘卻平靜地道:“抱歉,你願意聽,我卻不願意講。”

齊清歡氣笑了,她客氣客氣,沒想到對方還當真了。不過不說也沒關系,等抓回探案堂慢慢審,不愁不招。

誰料司愉青溫聲道:“能大張旗鼓出現在山莊中,又身無靈力。我猜的沒錯的話,你應該是此山莊莊主夫婦的獨女,惠宜姑娘吧?”

那姑娘身體一僵。

周懷溪也猜到了大概:“先是編造此處有妖的傳聞,後是偽裝妖物害人,讓當地百姓上報我們風滿樓,再借你知道實情誑我們來此。”

她又問:“你是認得風滿樓的弟子,還是不論來的是誰都無所謂?”

威壓之下,惠宜竟然雙腿發軟,張口欲答,然而話到嘴邊,硬生生改成了:“前面那個。”

齊清歡:“她在說謊。”

惠宜猛地看向她,身子顫抖。

齊清歡眨了眨眼。

周懷溪點頭,毫不猶豫就信了:“那你就是無差別害人了。是誰教你這麽做的,直接說出幕後主使吧。”

並非周懷溪輕看人,而是惠宜雖然看似冷靜,實則漏洞百出,那雙圓圓的杏眼裏滿是怯懦害怕。

惠宜咬住嘴唇,不松口。

周懷溪也就是隨口一說,沒指望她真的告訴自己,畢竟她有琴修在身邊,對付普通人再簡單不過了。

回頭給了司愉青一個眼神,讓他彈琴催眠套話。

忽然聽到一針響動,蕭璟等人正向這裏跑著,過來後喘氣道:“沒事吧?”

蕭璟額上冒汗,打濕了幾縷烏發,想必這麽久沒能找到他們,心裏頭急了。

周懷溪看了眼雲祈,想到這是在外面不太方便,就提議道:“先出去找個客棧安置下來吧。”

蕭璟:“神女被誰傷的?”

周懷溪:“不清楚。”

眾人便一起出了莊子,周懷溪隨手點了管家的脈,一炷香後他自會醒來。

她找了當地最好的一間客棧,直接包了一層的空房。

游歷是為了積累除妖經驗,不是為了受苦,沒必要風餐露宿,幾個師弟師妹在後面笑著誇周懷溪大氣。

白狐天生自愈能力強,用了那麽多靈藥,雲祈早已無礙。

如今天色已晚,今日大家都太累了,便先將惠宜安置在客棧中,等明日再查案子。

說來也是頭疼,他們此行是為降妖除魔,結果因為情報不準被迫查案。

這是探案堂要做的事情,並不歸其餘弟子。這一趟到現在連一只妖怪都沒能碰到。

夜晚換上一件夜行衣,正準備出門去找落單了的晴月時,周懷溪忽然樓下聽到了一陣瓷器破碎的聲音,緊接著似乎是兩個人的叫聲不斷。

“……”

她微微抿唇,深更半夜,這種難以啟齒的聲音是什麽不言而喻。只是她這客棧外表看著精致,隔音卻做得如此之差,看來明日要換一家了。

但那聲音她又隱隱覺得熟悉。

猶豫了下,周懷溪決定先下樓看看。

此時夜空星光點點,半遮半掩地藏在烏雲下,客棧的其他客人都熟睡了,在門後發出極淺的呼吸聲。

誰料,周懷溪一個拐彎,差點撞到了什麽人。

她擡眸一看,眼前站著兩個少年人。一人一身銀白芝蘭玉樹,另一人一身靛青風流倜儻,前者微微一笑規矩行禮,後者風騷浪姿地靠在柱子上。

不消說,定是他們二人也聽到了動靜下來查看。

蕭璟還有閑情逸致給她遞了一塊在樓下買的糕點:“吃一塊?”

周懷溪無言片刻:“……不了。”又問他:“見到晴月了嗎?”

蕭璟:“沒,但聽到了她聲音。”

周懷溪:“……”

晴月是劍修,修的是合歡道。

合歡道人游歷路上走到一半,看到個俊俏的小郎君,就帶人家去旁邊快活一陣也是合歡道中人常有的事。

此時他們聽著樓下陣陣放蕩的叫聲,周懷溪也就懂了三分。

蕭璟有沒有聽人墻角的癖好不清楚,但司愉青絕對是沒有的,她問道:“你們在這裏幹什麽?”

司愉青指了指另一側的窗。

周懷溪順著看了過去。

窗邊有個姑娘含著淚在外面爬,時不時往下看一眼,立刻又轉過頭去。雖然害怕,但也不曾退縮,繼續向前。

司愉青道:“蕭師兄說想看看惠姑娘要做什麽,便拉我來看。”

此時,那屋子裏的聲音忽然變大,聽得周懷溪都忍不住想捂耳。

惠宜忽然發了瘋似的咬了自己的手腕一口,然後緊閉雙眼加快速度,翻到了他們所在的樓層。

只是他們被掉了漆的柱子擋住,惠宜沒發現。

三人對視一眼,齊齊跟了過去。

此刻只盼著能跟著她,找到幕後主使。

誰料惠宜壓根沒離開客棧,甚至都沒去樓道,而是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忽然推開晴月那間門。

“……”

裏面的喘息聲停滯片刻,傳來晴月煩躁的聲音:“誰這麽不識趣,沒見本姑娘正和男人爽著嗎?”

惠宜整個人楞在原地。

她看清裏面那半裸在床上的男人後,顫抖不止,直接跪坐到了地上,兩行清淚從杏眼裏流下,隨後崩潰大哭。

旁邊廂房的客人聽到聲音,都皺眉出來,表達著不滿。客棧老板也找了過來,道:“姑娘,這怎麽回事啊?”他看到地上的人,楞道:“這不是似錦山莊的惠宜姑娘嗎?”

周懷溪將惠宜扶了起來,拱手一禮,抱歉道:“打擾了諸位休息了。惠姑娘想起了傷心事,情緒有些低落。”

有人表示理解,有人罵罵咧咧地回去了。

周懷溪走過去,背過身子對裏面的人說:“先穿好衣服吧。”

等過了片刻,晴月走了出來:“大師姐。”

周懷溪帶著幾個人進去,然後問道:“當時是神女讓你先離開的嗎?”

晴月點頭。

周懷溪嘆口氣,她就知道如此,也不多問下去。從袖子裏拿了一方手帕遞給惠宜:“姑娘擦擦臉吧,哭花了。”

惠宜接了過來,卻不看周懷溪,眼睛直直盯著晴月:“你和床上那位公子是什麽關系?”

晴月隨口道:“就露水情緣啊。”

周懷溪剛要說什麽,就見惠宜點了點頭。

下一刻,柔弱的姑娘忽然上前給了晴月一巴掌。

晴月僵住,周懷溪立刻上去禁錮住了惠宜的手腕,微微蹙眉:“你這是做什麽?”

晴月不甘示弱,想都沒想就立刻打一巴掌回了過去,在惠宜臉上留下了一道紅印。

她咬牙切齒:“你發什麽瘋?”

蕭璟道:“惠姑娘,這其中是否有什麽誤會?”

惠宜哭著道:“能有什麽誤會!這女人勾引燕公子,兩個人都到床上去了!”

眾人這才註意到一邊站著的男人。

他身上衣裳松散淩亂,深邃如墨的瞳孔忽明忽暗,嘴角上揚,笑得妖孽。眼神卻陰郁非常,儼然像是極寒之地的冰雹,散發著不與人近的氣息,讓人感到一股壓迫感。

明明和他有關,他卻沒要參與進來的意思。

周懷溪道:“你二人有婚約?”

那位“燕公子”沒答。

倒是惠宜點了點頭,視線落在男人半裸的胸膛上,低聲道:“公子。”

周懷溪揉了揉眉心,這就有點難辦了。

畢竟晴月是女弟子,男子在這多有不便。她轉頭跟後面兩個人道:“要不你們先回去?”

惠宜道:“誰都不許走,今夜來捉奸,在場的都是見證人!”

蕭璟震驚了:“這麽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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