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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山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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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山紫

一個時辰後,一目童盡數死亡。

眾人攤在地上微微喘息,仍然不敢放松警惕。

他們都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如果之前尚還可以說此處無人都是因為這是荒地,但現在呢?

鬧出了這麽大的動靜,除了他們外,居然沒有一個活人過來看看情況。

整個莊子裏,真的有人嗎?

周懷溪再次踢了一塊鵝卵石進到了池塘中,剛才打鬥的時候,那裏面沾上了不少血,看不清底了。

但這次,石子落水,聽到了一聲脆響。

蕭璟怒罵道:“什麽情況,齊清歡怎麽辦?”

周懷溪道:“一定還有暗門,剩下十個人,兩兩組隊去找。”

聞言,司愉青想說些什麽,但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周懷溪轉頭道:“你……算了,你和我一起吧。”

司愉青一楞。

雲祈淡淡道:“ 別楞著了,你和其他人都不熟,這種情況下遇到危險配合不好就是死。趕緊走吧,我和晴月一起。”

名叫晴月的女子立刻道:“好,神女。”

周懷溪與雲祈對視一眼,隨後分開。

然而走了半柱香,依然一無所獲。周懷溪隨口問道:“你有沒有什麽方法,能立刻找到進水中的路?”

司愉青道:“我可以嘗試一下。”

周懷溪道:“怎麽試?”

司愉青撥動鮮衣最外面的一根弦,琴弦顫抖片刻,停住。他道:“剛才有人,或者是妖被我催眠了一瞬間,大概方位是在那兒。”

他指著右手邊一間用竹子搭建的房屋。

周懷溪大概懂了。司愉青是想用催眠找出活物所在之處的方位。然而,就算能找到大致方位,也並不能夠找到進口。

周懷溪還是道:“過去看看。”

片刻後,二人進到了房屋裏面,如他們所想,此處莊子並無下人把手。是以順利進去,翻找片刻,還是一無所獲。

周懷溪正打算離開的時候,忽然餘光瞥到了一抹藍光。

那是一根簪子,她檢查過,並無異樣。然而此刻又想起了梨園裏那根藏有異香的珠子,也是藍色。

周懷溪拿起它,問道:“你有聞到什麽味道嗎?”

司愉青搖了搖頭:“沒有。”

沒有異香麽?周懷溪眉頭緊鎖,上手直接用力將簪子上面的寶石和銀簪分離,拿在手中,再在木桌上敲了敲。

三聲過後,一陣窸窣的響動傳來。

她下意識向身後看去。

地板深陷了一個洞,往裏看,是一眼望不到盡頭的漆黑,幾只蚊蟲嗡嗡向外飛,有幾層臺階暴露在視線中。

看到那些蟲子,周懷溪手托著下巴,若有所思,很快做出判斷:“有蟲子,裏面應該有空氣流通,走吧。”

司愉青頷首道:“好。”

周懷溪擦了一個火折子,點亮了周圍,下臺階的時候,她無奈道:“怎麽我說什麽你都說好。”

司愉青微微一笑:“聽師姐的話,不是應該的嗎?”

周懷溪道:“有時候我也會判斷錯。”

司愉青從容地道:“如果你錯了,我願意跟著你一起錯。”

不知為何,周懷溪總感覺他的話中有話。但來不及多想,他們已經到了最底層臺階。

到了這種密室,為了安全起見,最好不要生火,然而周圍實在是太暗了。猶豫片刻,周懷溪抿唇,用靈力點亮前方的路。

司愉青立刻道:“師姐?”

周懷溪面不改色:“片刻而已,我有分寸。”

“可是剛才殺一目童,已經花費了太多靈力了。”司愉青道:“還是我來吧。”

周懷溪道:“真不用。”

“……”

半晌,司愉青忽然道:“師姐,我好像聽到了什麽聲音。”

周懷溪問:“具體呢?”

司愉青微微頓步,二人對視一眼,加快步伐向前走,等走到了一定的距離,道:“似乎是孩童的啼哭聲。”

這就有點駭人了。

但周懷溪也不疑有他,畢竟司愉青身為音修,對聲音的敏感度一定是超過她的。

又走了一柱香,周懷溪隱隱嗅到了人氣。人氣同妖氣不一樣,前者近乎微乎其微,難以察覺,而後者卻大大相反,極易察覺。

是以一旦聞到了濃重的人氣,一定是有人在附近。

忽然,一聲似乎像是摔倒的響動打破了暗室裏的寧靜,隨之傳來的,是一陣尖銳的驚呼。

周懷溪立刻將手中的靈光向前探,面前半跪著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小女孩,正癡癡地向著他們二人這裏看,她面上露出了疼痛之色,再看姿勢,想必是方才摔倒了,還沒來得及站起身來。

然而,不論是周懷溪,還是司愉青,都沒有立刻去扶,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面前的小女孩,是人是妖,尚未可知。

當然,這個小女孩必定不死剛才司愉青所說的那個“孩童”,畢竟在靈光的映照下,她的臉上並無哭過的痕跡,而且年齡也對不上。

雖然周懷溪並未察覺到妖氣,但世上的妖何其多,若遇上修為高深的,隱瞞自己的妖氣也不是不行。

那小女孩怯怯開口:“你,你們是誰?”

或許真的是不谙世事小姑娘,周懷溪還是下意識放柔和了聲音:“這是什麽地方,你為何會在這裏?”

那小女孩猶豫了一下,開口道:“我不知道。我一睜開眼,就到這裏了。哥哥姐姐,你們是來救我們的嗎?”

周懷溪敏銳地抓住了“我們”這個詞,不動聲色道:“這裏還有其他人嗎?”

“有。叔叔嬸嬸都在前面。”小女孩道:“……不,不對。前面什麽人都沒有。你們是壞人,是嗎?你們到底是誰,為什麽要抓我們,你,你不要過來!把我的阿娘還給我……”

周懷溪一怔:“誰抓的你們來?”

然而,那小姑娘只顧著驚慌。說了半天,就是說不出重點來。

周懷溪聽得有點急,心中想到救人要緊,不能在此多加耽擱。可這小女孩又卡在路上不讓他們經過,周懷溪只得像劈暈管家那樣給她劈暈過去。

手落在她脖頸上的一瞬間,周懷溪頓了下。

司愉青立刻問道:“師姐,怎麽了?”

周懷溪移開了手。不用多說,看到小女孩身上冒著的黑色光芒,司愉青也心下了然了,道:“果真是妖。”

是妖不稀奇,憑空出現了一個女孩子在這裏才稀奇。但看它的修為,顯然沒多高,是誰給她施加了隱去妖氣的術法就尚未可知了。

周懷溪站起身來,道:“你要不要原路返回?”

司愉青失笑:“師姐覺得可能嗎?”

周懷溪本就是習慣性地隨口一問,當然也不會覺得司愉青會看到一只妖就退縮。要真怕死到連過去都不敢何至於出來歷練呢?

但她不知道為什麽,就是鬼使神差地問出了那一句。

大概是想聽他親口說。

既然是妖怪,又出現在此,就沒必要多管多問了。齊清歡很有可能在前面,哪怕再危險,也是非去不可的。二人並肩前行,半柱香後,周懷溪終於用雙耳聽到了人聲。

“這是什麽鬼地方!”

“我想回家,我想回家……阿娘阿爹,我再也不逃學了……”

“閉嘴!誰不想回去?你看看現在有的回去嗎?男子漢大丈夫,把你的眼淚給我收回去。”

“餵,你能不能別讓你孩子哭了?”

“可,可她才三歲呀,我沒辦法……”

“真是煩死了!”

很快,那些聲音就漸漸淹沒。他們似乎是註意到了這邊的動靜,齊齊住口,目光驚懼地看了過來。

周懷溪和司愉青的臉龐映照在靈光下,白皙清透,都是好看到讓人覺得像艷麗鬼的容貌。

有人顫抖著道:“你們是誰……”

周懷溪淡淡掃視了一圈,此處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被冗長的鎖鏈一起捆住。

並沒有齊清歡。

周懷溪一路上已經被問了百八十回這個問題了,實在不是很想再答了,也心知他們並非真心想知道自己是誰,只是擔心來的是壞人。

司愉青溫聲道:“別怕,你們是被抓來的嗎?”

有個膽子大一些的男子道:“是。”

周懷溪正忙著四處找能打開鎖鏈的機關。司愉青道:“有看清是誰嗎?”

本以為他們又要答看不清,誰知,那男子瞳孔驟縮,驚恐道:“你先告訴我,你們是和他們一夥的嗎?”

司愉青道:“不是。”

正說著,周懷溪忽然道:“找到了。”

她在墻上找到了一個凹陷之處,指尖觸碰,很快,那些捆住這些人的鎖鏈悉數斷掉,響動不斷,陣陣刺耳鳴叫之後,驚呼聲簡直是要沖破天際了。

周懷溪趕在他們的聲音將這裏震碎之前,微微一笑道:“這麽大聲,你們是想被人發現嗎?”

那些人立刻死死捂住嘴巴。

可總有例外的。大人或許能夠在難以言表的恐懼中勉強壓制住自己的情緒,可小孩子卻不行,有個婦人懷中抱著一個三歲的孩童,正哇哇大哭。

那婦人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沒有辦法……”

“……”

周懷溪深感頭痛。三歲的孩子,又不能像對成年人一樣一掌劈暈,正猶豫著要不要給那小孩子施個法術讓她暫且睡過去的時候,一陣濃烈的妖氣傳來。

周懷溪忽然低吼:“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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