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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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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果

回房路上,崔停清還是很生氣。

崔思岑怎麽能說她是鐵公雞下蛋呢?她哪裏小氣過!分明很大方的好吧!

憤懣積壓,崔停清停下腳步,身側的楓和好奇地看著隱隱有怒氣的崔停清,“小娘子,你這是怎麽了?莫不是又和壽安縣主吵架了?你們已經很久沒吵過架了,怎麽今日又突然吵架?”

“你說,我是鐵公雞嗎?”

“不是!”楓和堅定地搖搖頭,“小娘子說過,‘一人知儉一家富’,平日舍不得給花一些沒必要的錢,是要省著用,並不是摳門!”

“沒錯!居安思危,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未雨綢繆,沒問題的!”

入夢,崔停清還在想著這事,在夢裏還因二文錢和別人吵起來,瞬間回到鄉下過日子的拮據撲面而來,讓她極度沒有安全感。

翌日醒來,崔停清交代楓和將她的錢和收到的一些珍貴物品都送去崔思岑那邊。楓和還來不及問為什麽,崔停清匆匆趕去大理寺。

一夜過後,大理寺殮房內站了好幾個仵作。

經過其他仵作驗看,始終沒有結果。謝雲淩愁眉苦臉,看到崔停清慢條斯理路過,朝她招了招手。

“崔小官,你過來一下。”

謝雲淩將幾個仵作的驗屍單交給崔停清,“你瞧瞧這些驗屍單,看看這些驗屍單有什麽問題。”

崔停清木訥地接過驗屍單,想到自己昨日驗不出任何情況,推辭說道:“謝少卿,大理寺內的仵作能力不比我差,這些驗屍單我無能力過看。”

“那什麽,”謝少卿避開幾個仵作,拉著崔停清到另外一邊,“聽宇文說,你擅長剖腹驗屍。這具屍體十分古怪,放在大理寺內,頗有安全隱患吶!不然,你快快用你的方法驗屍?”

“可是……”

“哎呀!沒那麽多可是!”謝雲淩差點給崔停清跪下,“陛下壽辰在十日後,昨日還發生命案,這般邪門的死屍擺在大理寺內,你想想,夜裏睡覺不覺得瘆得慌嗎?”

崔停清認真回道:“我不住這裏,為什麽要覺得滲人?”

謝雲淩一口氣哽住,說不出話,小娘子這話說得沒有任何問題。緊接著,崔停清的話落入謝雲淩耳朵裏,更讓他一口氣呼吸不上來。

“謝少卿這般著急,是害怕陛下治罪嗎?只是你又沒法控制天下人,讓他們安生過日子,陛下因此而怪罪你,那陛下有點無理取鬧了。”

“崔小官!謹言慎行!”謝雲淩擦拭腦門的虛汗,“大理寺上上下下沒人不擔心你這張嘴,給大理寺惹禍。”

崔停清別過頭看了眼站在屋檐下冷得瑟瑟發抖的眾人,“倒也還好吧,這些話我只在你們面前說,若是陛下知道,那就是大理寺有人有異心了。”

謝雲淩心底大喊一聲“姑奶奶誒!可別再說話啦!什麽叫大理寺有人有異心啊!普天下哪不是陛下的呀”,面上,他哄著少女去忙活。

落座,顧遠山和溫向竹急匆匆地跑進來。顧遠山蹲在崔停清面前的書案邊上,“我們查出來死者是誰了!”

萬意白將今日要處理的卷宗都擺放在桌面上,擡頭看向他們,問道:“是哪家可憐的女娘?”

“萬香樓裏的倌兒,”溫向竹回道,“還聽聞,是前些日子才來上都城的。據說是來自南邊的小地方,自小也沒過過幾日好生活。”說著,將手中抄錄死者身份信息的冊子遞給崔停清。

翻開冊子,崔停清目光落在冊子上的三個字上,“安和縣”,她心中念了一聲,恍惚間回到安和縣。死者面容上的逐漸在腦海裏熟悉起來,崔停清翻閱冊子的手抖了一下,那名字赫然出現在眼前。

“姜松。”崔停清喃喃道,聲音帶著眷念。

“對!死者叫姜松,”顧遠山站起身,開始說自己打聽到的東西,“這叫姜松的女娘,從南邊安和縣而來,因其貌美,進入萬香樓開始,便引人註目。為姜松而來的人實在太多了,頗有搶了萬香樓頭牌風光的架勢……”

說了半天,說不到重點。

崔停清“謔”地起身,目光堅定向外走去。萬意白喊道:“崔小官,你做甚去呀?”

“去殮房看看。”

崔停清不願意相信,躺在大理寺殮房的人是姜松。她離開安和縣的時候,慕容婉分明將樓裏的娘子們都安排妥當,都有出路了,此事還是崔思岑幫忙。姜松自然也在其中,為何她會獨自一人來到上都城,為何又被人以如此歹毒的方式殺害。

這一切,就像巨大的棉花堵在崔停清身上,逼得她無法呼吸。她與姜松並沒有過多交集,但是知道她是個可憐人兒,不然也不會被慕容婉撿回去。

殮房陰風陣陣,比外邊冷多了。

崔停清凝視死去的姜松,姜松面容從未改變,仍是驚恐地瞪大雙眼,嘴唇卻露出微笑。崔停清無聲嘆息一下,戴好手套,翻看姜松身上的痕跡,確認姜松身上沒有屍斑,她的心沈了又沈。

能讓屍體不腐敗,唯有中毒。

得到這般猜想,她看了眼驗屍用的刀具,思緒淩亂如麻團。捋清楚自己要做的事情後,崔停清站在姜松面前,“你放心,我會找出殺害你的兇手。你若是有什麽冤屈,盡可能地告訴我。”

說完,她走出殮房。

殮房外,萬意白正等著,看到崔停清的身影,她立即上前詢問:“怎麽樣?”

見崔停清搖搖頭,一臉失落,萬意白擠出笑寬慰她:“無妨,無妨,世界之大,無奇不有。整個天鄴,未了公案數不勝數,我相信以崔小官的能力,很快就能察覺出異常。

既然死者這邊看不出什麽問題,那我們去一趟萬香樓,查查萬香樓那邊有什麽問題。”

萬意白的提議正是崔停清所想。

顧遠山聽聞她們的計劃,想都沒有想直接拒絕了,“不成,不成,那處豈是你們這樣子的女娘能去的?萬一你們出事了,怎麽辦?再說了,我和溫小官都問清楚了。

來自金陵的富商聽聞姜松的傳言,慕名而去,見姜松的第一面,便被姜松吸引住了。自那以後,日日都去找姜松。聽萬香樓的管事老鴇說,姜松之所以在外面,是因為金陵富商斥巨資為姜松還良,那夜是她第一天離開萬香樓。

從萬香樓離開,萬香樓那邊的人就不知道姜松的蹤跡,你們再去問,也問不出來個所以然。倒是溫小官細心,問了姜松的來歷,不過來歷正常,沒什麽值得懷疑的地方。”

“依你所言,殺害姜松的嫌疑人是金陵來的富商?”崔停清挑眉問道。

溫向竹點點頭,“從萬香樓那邊問來的話,極大可能是這樣子。”

萬意白聞言,思索片刻,開口道:“那金陵富商,你們找到是何人了嗎?”

這話一出,溫向竹和顧遠山的臉上都帶著絲絲遺憾。顧遠山搖搖頭,嘆息:“按照萬香樓老鴇給的地址去找,發現人去樓空,再問租賃的牙人,查看登記的名冊,那人用的假信息。”

“此人有備而來?”崔停清蹙眉,自問自答,“自古商人疑心重,狡兔三窟難究其真身,此行為倒也不像是有意為之。”

溫向竹張了張嘴,有話要說,等崔停清說完,他才開口,“對了,還有一件事情。管事的老鴇說,當日來給姜松還良的還有一人。那人看著斯斯文文,瘦弱不堪,也沒有多少錢,面對天價,只說定會給老鴇湊齊。

老鴇那種人,向來跟錢看齊,誰有錢,誰就能在萬香樓那種地方橫行。姜松本不願意跟金陵的富商,老鴇拼命勸說……”

老鴇搖著鮮艷的蒲扇,搖曳著自己的身姿來到姜松面前,苦口婆心勸說:“華娘呀,依我看,你跟那個金陵來的富商挺好的。你這般不用接待形形色色之人,安安逸逸待在那人準備的房子裏,有仆人伺候。

指不定吶,還給你送來幾個稀罕的昆侖奴高麗婢呢。你想想吶,天天自由自在,伺候一年到頭不過來那麽一兩個月的男人,又沒主母壓迫,又沒禮教約束。你若覺得寂寞,生一兩個孩子養,也不是不行。

這種生活,樓裏不少娘子等著過呢,她們可都沒你這麽好的命!你從南邊小地方來,年紀也不小了,幹這行,還能幹多久?不如好好考慮考慮我的話,做自由的鳥,比做困在籠子裏生蛋的雞好呀。”

姜松聽完老鴇的話,心底的防線松了松,細細斟酌老鴇的話,忽然又覺得可行。在老鴇就要跨步離開房間前,她開口說出自己的決定。

崔停清心底對姜松生出憐憫,“老鴇見過那富商,我們可以去一趟萬香樓,讓老鴇描述一下那人的模樣,我可以畫出來。”

另外三人眼睛一亮,異口同聲問道:“你還有這個能力呀?”

“雕蟲小技罷了。”崔停清謙虛地笑了下,“閑來無事在家中畫過幾次,不敢說能畫得多像,但,凡有機會都要嘗試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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