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貳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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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貳肆
事情如同亂麻，需要崔停清耐心一點點解開。
像白骨那種死者，很容易找到信息。每個來天鄴的人，都需要登記戶冊，從何方來到何方去，若有一處生疑，不得踏入城池半步。
此事從刑部那邊走漏風聲，當晚崔思岑知道消息，為崔停清準備一碗養生羹。與崔停清相處久了，知道崔停清是個不把事情處理好會茶飯不思的性格，免旁人打擾，她特意只帶上百禾一人到崔停清的院子。
楓和看到百禾，雙眼放光。
天知道，自從崔停清忙碌起來，她到底有多閑，閑得開始胡思亂想，閑得把整個崔府的小秘密都挖掘幹凈。唯有崔思岑院子裏的小八卦，楞是一個都聽不到。
楓和行事比在安和縣好多了，不再如楞頭青認不出人，見人會嬌滴滴地行禮。她長得乖巧，嘴巴又甜，從鄉下來，毫無心機，讓崔府裏裏外外的侍女小廝放下警惕。
見楓和舉止有度，低眉順眼，沒有流露出該死的好奇心，崔思岑略微滿意，不著痕跡地笑了下，算給她的鼓勵。
放在以前，楓和見到崔思岑，轉身就跑到崔停清身旁嚷嚷“縣主來找你啦小娘子”，沒有一點貴女侍從的模樣。
“阿清呢？”
楓和柔柔回了句：“回縣主，小娘子正在忙，容我去通報一聲。”
這般客客氣氣，崔思岑心裏覺得不舒服，似乎有一層若隱若現的隔閡。她目光落在楓和臉上，楓和半垂腦袋，雙手附腹，並無不妥。
只是，少了昔日的自來熟。
崔思岑半晌沒給楓和回話，楓和終於憋不住，小心翼翼擡頭偷瞄崔思岑身後的百禾，擠眉弄眼詢問這是咋回事。
百禾見狀，無奈搖頭。
她又不是崔思岑肚子裏的小蛔蟲，怎麽知道崔思岑在想什麽？
涼意十足的秋風吹過，帶來一聲淡得如呼吸聲響般的笑聲。楓和循聲望去，見崔思岑正收斂神情，恍若無事發生，“去吧。”
安靜的院子猛地響起一聲夜鳥叫聲，楓和的大嗓子再次響起。百禾無語，幽幽給崔思岑解釋：“小娘子身旁這個侍女，我教了許久，禮儀學習甚好。方才那舉動，許是縣主來看小娘子，她替小娘子開心呢。”
嗯！誰說不是呢！縣主好歹是自家阿姊，又是二品官階，關系親近，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崔停清躺在屋內的榻上，左手捧著一本不知名的話本子，右手摸索身旁放了零嘴的小碟子，不見其臉，卻聞吃吃笑聲。
楓和開門，崔停清立即將手中的書丟到地上，收斂笑容：“什麽事情讓我們家楓和急匆匆的呀？”
“小娘子！”楓和雙手叉腰，“你又在偷偷看話本子，不等我！今夜若是劇透，我定不讓你睡覺！”
怕楓和閑來無聊，崔停清給她搜羅了許多談情說愛、奇聞軼事的話本子，下值回家無事可做，崔停清也會翻看兩頁。
氣人的是，崔停清能一目十行過目不忘，楓和則字字琢磨，看得稍慢了些，崔停清屢屢忍不住說出後面的內容，令楓和接著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崔停清舉起雙手，故意瞎說：“我可沒有，你說我看了，舉證吧。”
楓和氣得雙腮鼓囊囊，不高興回道：“縣主在外面等你呢。”
聞言，崔停清起身整理了下衣裳，往外走去。
百禾見到崔停清，端上準備好的養生羹，放到桌案上，“小娘子，這是縣主特意為你準備的養生羹，內有蓮子紅棗黃芪等物。”
聽起來不像是好吃的東西。
崔停清大大咧咧坐在崔思岑面前，象征性地喝了一口，驚覺味道不錯，一口氣吃完全部。
“今夜來找我，莫不是你與那周小郎君有什麽進展了吧？”
崔思岑見過形形色色的人，但頭一次見到面容秀麗的女娘臉上露出猥瑣的笑，杏眸一凝，流露出不可抗拒的威嚴，令崔停清臉上的笑僵住。
崔停清嘟囔：“不讓說就不讓說嘛，幹嘛動不動就生氣，不怕氣郁結心……”
“我聽聞你們發現一具白骨。”崔思岑沒有理會崔停清的小情緒。
聽到與案件有關，崔停清立即換了神情，“你怎麽會知道？”
“數月前，我名下鋪子有個人留下書信離開，我們已上報給戶部，”崔思岑說著，給百禾遞了個眼色，百禾從懷中掏出一張紙，在崔停清面前打開。崔思岑接著前面的話，繼續道：“這是那人的畫像，我想讓你看看，那具白骨，是否是這人。”
“此人身長多少、哪裏人、有何特征？”
百禾回答：“此人來自西域，身長七尺五，身形魁梧，若說有什麽特征的話，跛腳，走路一瘸一拐。”
崔停清雙眸對上崔思岑，“縣主為何找這人？他犯了何事？”
崔思岑嘴角露出若有若無的笑，伸手看了看自己新染的指甲顏色，道：“說由頭的話，那便是他留信與我說，找主君。
他流落街頭無處可去，是我善心大發，救了昏迷不醒的他。我不過好奇，什麽樣的主君，能讓他這般念念不忘，誓死表忠。”
“今日我驗骨了，”崔停清說道，“此人不是你要找的人。他雖然身長五尺，但不跛腳。白骨四肢齊全，骨頭完好，與你們所說之人，不符。”
當然，與藥鋪小廝所說之人，也不符。
——
賴承均跑到宇文柏家中賴著不走，軟磨硬泡想知道白骨是何人。宇文柏神情淡然，冷漠回道：“不知道。”
“求求你了！”賴承均坐在椅子上哀求，“這對我來說，很重要！你家那小仵作，定然查出來了。”
嗯？你家那小仵作？
聽著怎麽那麽舒服？
宇文柏面色不改，如審訊犯人般問：“為何重要？莫不是你知道些什麽？”
賴承均笑著搖頭，“不過要去給陛下匯報一二罷了。”
內推府是女帝明面上的眼線，在黑暗處不可見的地方，仍有不為人知的眼線。
“還未知曉此人信息，明日再向陛下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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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白骨那種死者，很容易找到信息。每個來天鄴的人，都需要登記戶冊，從何方來到何方去，若有一處生疑，不得踏入城池半步。
此事從刑部那邊走漏風聲，當晚崔思岑知道消息，為崔停清準備一碗養生羹。與崔停清相處久了，知道崔停清是個不把事情處理好會茶飯不思的性格，免旁人打擾，她特意只帶上百禾一人到崔停清的院子。
楓和看到百禾，雙眼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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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楓和舉止有度，低眉順眼，沒有流露出該死的好奇心，崔思岑略微滿意，不著痕跡地笑了下，算給她的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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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清呢？”
楓和柔柔回了句：“回縣主，小娘子正在忙，容我去通報一聲。”
這般客客氣氣，崔思岑心裏覺得不舒服，似乎有一層若隱若現的隔閡。她目光落在楓和臉上，楓和半垂腦袋，雙手附腹，並無不妥。
只是，少了昔日的自來熟。
崔思岑半晌沒給楓和回話，楓和終於憋不住，小心翼翼擡頭偷瞄崔思岑身後的百禾，擠眉弄眼詢問這是咋回事。
百禾見狀，無奈搖頭。
她又不是崔思岑肚子裏的小蛔蟲，怎麽知道崔思岑在想什麽？
涼意十足的秋風吹過，帶來一聲淡得如呼吸聲響般的笑聲。楓和循聲望去，見崔思岑正收斂神情，恍若無事發生，“去吧。”
安靜的院子猛地響起一聲夜鳥叫聲，楓和的大嗓子再次響起。百禾無語，幽幽給崔思岑解釋：“小娘子身旁這個侍女，我教了許久，禮儀學習甚好。方才那舉動，許是縣主來看小娘子，她替小娘子開心呢。”
嗯！誰說不是呢！縣主好歹是自家阿姊，又是二品官階，關系親近，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崔停清躺在屋內的榻上，左手捧著一本不知名的話本子，右手摸索身旁放了零嘴的小碟子，不見其臉，卻聞吃吃笑聲。
楓和開門，崔停清立即將手中的書丟到地上，收斂笑容：“什麽事情讓我們家楓和急匆匆的呀？”
“小娘子！”楓和雙手叉腰，“你又在偷偷看話本子，不等我！今夜若是劇透，我定不讓你睡覺！”
怕楓和閑來無聊，崔停清給她搜羅了許多談情說愛、奇聞軼事的話本子，下值回家無事可做，崔停清也會翻看兩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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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停清舉起雙手，故意瞎說：“我可沒有，你說我看了，舉證吧。”
楓和氣得雙腮鼓囊囊，不高興回道：“縣主在外面等你呢。”
聞言，崔停清起身整理了下衣裳，往外走去。
百禾見到崔停清，端上準備好的養生羹，放到桌案上，“小娘子，這是縣主特意為你準備的養生羹，內有蓮子紅棗黃芪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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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停清大大咧咧坐在崔思岑面前，象征性地喝了一口，驚覺味道不錯，一口氣吃完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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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停清嘟囔：“不讓說就不讓說嘛，幹嘛動不動就生氣，不怕氣郁結心……”
“我聽聞你們發現一具白骨。”崔思岑沒有理會崔停清的小情緒。
聽到與案件有關，崔停清立即換了神情，“你怎麽會知道？”
“數月前，我名下鋪子有個人留下書信離開，我們已上報給戶部，”崔思岑說著，給百禾遞了個眼色，百禾從懷中掏出一張紙，在崔停清面前打開。崔思岑接著前面的話，繼續道：“這是那人的畫像，我想讓你看看，那具白骨，是否是這人。”
“此人身長多少、哪裏人、有何特征？”
百禾回答：“此人來自西域，身長七尺五，身形魁梧，若說有什麽特征的話，跛腳，走路一瘸一拐。”
崔停清雙眸對上崔思岑，“縣主為何找這人？他犯了何事？”
崔思岑嘴角露出若有若無的笑，伸手看了看自己新染的指甲顏色，道：“說由頭的話，那便是他留信與我說，找主君。
他流落街頭無處可去，是我善心大發，救了昏迷不醒的他。我不過好奇，什麽樣的主君，能讓他這般念念不忘，誓死表忠。”
“今日我驗骨了，”崔停清說道，“此人不是你要找的人。他雖然身長五尺，但不跛腳。白骨四肢齊全，骨頭完好，與你們所說之人，不符。”
當然，與藥鋪小廝所說之人，也不符。
——
賴承均跑到宇文柏家中賴著不走，軟磨硬泡想知道白骨是何人。宇文柏神情淡然，冷漠回道：“不知道。”
“求求你了！”賴承均坐在椅子上哀求，“這對我來說，很重要！你家那小仵作，定然查出來了。”
嗯？你家那小仵作？
聽著怎麽那麽舒服？
宇文柏面色不改，如審訊犯人般問：“為何重要？莫不是你知道些什麽？”
賴承均笑著搖頭，“不過要去給陛下匯報一二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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